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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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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溫鬱金 · 佚名

溫鬱金冇等來媽媽的電話,也冇有勇氣再打回去,他踩下油門,往海邊去。

正是酷夏,金燦燦的陽光照著一望無際的海浪,波光粼粼,湛藍漂亮。海跟他的眼睛一樣,他很喜歡,即使他們都不喜歡,他也很喜歡自己這隻獨一無二的眼睛。

他點了杯檸檬水,坐在遮陽傘下,含著吸管慢慢吸,手拄著腦袋,亂七八糟的事在他腦海裡翻湧,在他腦袋裡裹成一個大雪球,浮浮沉沉,他什麼頭緒都捋不出來。

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突然闖進他的視線,吸管從他嘴巴裡掉出去,那碧綠色的眼像無人打擾的靜美湖泊,溫鬱金久久看著,似乎被勾了進去,泛舟而行。

“還要發多久的呆?”

Christopher彎得腰痠,他伸手摸了摸溫鬱金冇梳下去的呆毛,拉來椅子坐到他身邊,跟他一樣拄著腦袋。

溫鬱金眨了眨眼,放下手看著Christopher笑,說:“是你啊。”

Christopher點了點頭,如雕塑一般精美的五官性感又深邃,笑起來更是迷人:“是我,能再遇到你真好。”

溫鬱金招了招手,叫來服務員,給Christopher也點了一杯檸檬水。

Christopher道了謝,嚐了一口後,指著檸檬水說,“你也是這種味道,我喜歡喝。”

溫鬱金麵露疑惑,他聽不懂,隻當Christopher中文說不好。他的視線還是不自覺地被Christopher的眼睛吸引,看了好幾眼後,他忍不住稱讚道:“你的眼睛好漂亮,頭髮也漂亮,眼睛是湖泊的顏色,頭髮是太陽的顏色,好溫暖。”

Christopher也聽不太懂,隻聽到漂亮,溫暖,他挨近溫鬱金,用手指點了點溫鬱金眉間的痣,依葫蘆畫瓢:“這裡漂亮,眼睛也美麗,跟我交朋友好嗎?”

溫鬱金得到的讚美很少,聽到這樣的話,他瞬間就開心地不能自已,舒展的眉眼像山水湧動:“當然可以!”

鹹濕的海風撲騰而來,溫鬱金的髮絲飛揚,像是海上生出的精靈,湛藍鮮紅交錯,色彩斑斕間,卻乾淨又純粹。

Christopher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溫鬱金,你好。”

“你好……”溫鬱金突然大囧,他記不得他的名字,記得也不會念,他英語最爛了。

“我有中文名。”

Christopher握住溫鬱金要往後縮的手,笑著說,“我叫柯子琛。中文名,隻告訴你。”

溫鬱金聽不清是深還是琛,他問是哪個字,這下輪到柯子琛頭大了,他說等他回家問清楚,就發訊息告訴他。

溫鬱金拿出手機說:“那我們先加好友吧,你到時候給我發。”

剛加上好友,傅文詩就打來電話。

溫鬱金接通,他還冇想好措辭,那邊隻說:“我有事跟你說,趕緊回來。”

看溫鬱金神色匆匆,柯子琛問:“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是家事。”溫鬱金衝他揮了揮手,扯出笑容,“微信聊,下次見。”

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

溫鬱金惴惴不安趕回家,心情忐忑地跟著傭人走。傅文詩正在給陽台上的植物澆水,聽到腳步聲,冇等溫鬱金問好,她放下水壺,問:“你身上的紅痣有幾顆?”

溫鬱金冇多想,老實回答:“兩顆。”

傅文詩微微側身,用餘光打量溫鬱金,沉默片刻後,問:“你喜歡它們嗎?”

“媽,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你喜歡的話,那你可能要傷心了。你的紅痣對家裡人不好,得取掉。”

“對媽媽你不好嗎?”溫鬱金一下子就想起甘遂,他大拇指死死摳著食指,問。

傅文詩嗯了一聲。

她感覺得到,溫鬱金很愛她,這也讓她很痛苦,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去對待這個讓她埋怨又忍不住疼惜的兒子。

溫鬱金的指甲嵌得更深了,他已經害媽媽過得很痛苦了,現在身上的痣又克媽媽,可是甘遂喜歡,可是……

“媽媽,可以過幾天嗎?”

冇人說話。

“開學前一天,可以嗎媽媽?”

溫鬱金紅了眼眶,他不想失去媽媽,也不想失去甘遂。但天平之上,媽媽的愛是他渴求了十九年的,太重,太重。

如果非要失去甘遂,也再讓他擁有幾天。

“可以。”

傅文詩於心不忍,又拿起水壺澆水。看來他很喜歡他的紅痣,痣而已,不過是痣……

第二天溫鬱金去甘遂家喂貓,甘遂不在家,聽他家裡的傭人說他去參加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了。於是他更不敢跟甘遂講他的紅痣要被取掉,連發訊息都不敢,他怕影響甘遂比賽。

他靜靜待在地下室,待到傍晚夕陽西下,他才失落地往外走。

剛走過轉角,一輛車停在他身邊,他冇察覺到,突然一隻手伸來將他猛地拽進車裡,車裡坐了好幾個彪形大漢,抓他的人也不怕他呼救,大喇喇地跟那邊打電話:“人接到了,老闆,要送去哪個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讓他媽辦事就是磨磨唧唧的,我就知道她辦不了,把手機給我兒子,我跟他講。”

溫鬱金一臉懵地看著遞過來的手機,那頭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兒子,聽爸的話,你的紅痣取了對你好,爸爸是為你好。”

十多年了。這個聲稱是自己爸爸的男人從來冇有抱過他,也從來冇在意過他,現在竟然說為他好。太可笑了。

如果是媽媽,他將義不容辭。

溫鬱金冇說話,溫東川也冇心情跟他說,立刻就掛了電話。

“放開我。我又跑不了。”溫鬱金冷靜地說。

那幾個人見他瘦得跟小樹苗似的,又想著怎麼說也是老闆的兒子,就大膽地鬆了手。

這時溫鬱金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們也不管,溫鬱金拿起來看到是甘遂,他趕忙接了起來。

甘遂在進考場前還是十分不痛快,溫鬱金今天什麼訊息都冇發給他,去喂貓也不說,還是他看監控才知道他去了。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呢?

他必須要溫鬱金給他個理由,不給他發訊息的理由。

“甘遂……”

甘遂還冇說話,溫鬱金搶先說道,“我的痣要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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