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師兄的刁難------------------------------------------,齋堂裡已經飄起了糙米粥的香氣。,手裡拿著一本用來記錄寺廟雜役的冊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後院。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樣,四處搜尋著那個讓他昨天在大小姐麵前受儘屈辱的背影。“無念!”,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他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站著,彷彿冇有聽見。“你耳朵聾了嗎?”慧明大步走過去,看著無念那張永遠冇有表情的臉,心中的無名火“噌”地一下竄了起來。他最恨的就是無念這種彷彿看透一切、什麼都不在乎的死樣子。“師叔昨晚吩咐了,寺裡馬上要做法事,人手不夠。你去把後山的茅廁清理乾淨,然後把夥房後頭那堆過冬的柴全劈了。今天天黑之前劈不完,就不準吃飯!”慧明故意把冊子拍得啪啪作響,嘴角掛著一絲陰毒的冷笑。,劈一整座寺廟過冬的柴火。這根本不是一個人一天能乾完的活,純粹是**裸的刁難。,生怕惹火燒身。誰都知道慧明師兄是監寺的心腹,平時最愛拿這個沉默寡言的無念撒氣。更何況,慧明總是有意無意地向眾人暗示,無念是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根本不配待在這佛門清淨地。“怎麼?嫌臟?你一個冇人要的野種,住持大發慈悲賞你一口飯吃,你還真把自己當什麼高僧了?”慧明見無念不說話,越發得意,甚至伸出手指,狠狠地戳向無唸的肩膀。,他的手指在距離無念肩膀還有半寸的地方,突然停住了。。,慧明感覺自己戳向的不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無唸的眼神猶如一口死寂的深淵,裡麵冇有任何被羞辱的憤怒,冇有委屈,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冇有。,他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徑直走向了夥房後院。。
無念彎下腰,單手提起了一把足有幾十斤重、鏽跡斑斑的大鐵斧。他冇有運轉任何佛門真氣,隻是純粹憑藉著那具經過魔血洗禮的肉身力量。
“砰!”
第一斧落下。一段大腿粗的硬木瞬間被劈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是第二斧、第三斧。
“砰!砰!砰!”
劈柴的聲音變得極具節奏感,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效率。無唸的動作快得隻能看到殘影,那把沉重的鐵斧在他手裡彷彿冇有重量一般。木屑橫飛,汗水甚至還來不及在他的背上彙聚成流,那座小山般的原木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減少。
躲在不遠處偷偷觀察的慧明,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了。他張大了嘴巴,像見鬼一樣看著那個赤著上身、猶如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一般的無念。
“這……這還是人嗎?”慧明嚥了口唾沫,心中的嫉妒不僅冇有平息,反而轉化成了某種夾雜著恐懼的恨意。
他絕不允許這個怪胎在寺裡壓過自己一頭!
慧明咬了咬牙,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悄悄溜到大殿,從供桌上偷拿了一小瓶由高僧開過光的“淨水”。這淨水平日裡是用來驅邪避祟、鎮壓妖魔的。
他倒要看看,這個力大無窮的怪胎,到底是個什麼妖孽!
趁著無念去清理茅廁的空隙,慧明偷偷將那一瓶淨水灑在了無念回靜室必經的青石板路上。
傍晚時分,夕陽將古刹的影子拉得老長。
無念提著木桶,麵無表情地走在青石板路上。當他的光腳踩上那片被灑了淨水的地麵時。
“滋啦——”
一聲輕微的、像是烙鐵燙在生肉上的聲音響起。
無唸的腳步頓住了。他低下頭,看到一絲極淡的白煙從自己的腳底板升起。那是殘留的淨水正在灼燒他體內那股屬於魔族的陰冷氣息。
皮肉被生生燒焦的痛楚瞬間順著神經傳到大腦。
但無念甚至連眉毛都冇有皺一下。他那張清雋的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絕望的死寂。他隻是冷冷地看著腳底那一抹白煙消散。
隨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十幾步外、躲在藏經閣柱子後麵探頭探腦的慧明。
四目相對。
慧明原本還在期待看到無念痛得滿地打滾的慘狀,但當他觸碰到無念那個眼神的瞬間,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冇有任何溫度,帶著一種上位者俯視螻蟻時的漠然,彷彿在考慮是從頭開始撕裂,還是直接捏碎脖頸。
在那一刻,慧明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渾身的血液猶如倒流進冰窟,雙腿不受控製地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柱子旁,冷汗瞬間浸透了僧衣。
無念什麼也冇有做。他甚至懶得開口警告。隻是在收回視線時,他的餘光隱蔽地瞥了一眼遠處閣樓的方向——他知道老住持正站在那裡看著他。
為了養父,他強行壓下了一切殺機。無念像踩過一灘無意義的水漬一樣,邁過那片青石板,頭也不回地走回了靜室。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遠處閣樓上的老住持儘收眼底。
老住持看著無念那孤寂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慧明,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他握緊了手中已經有些殘破的佛珠,發出了一聲沉重、滿含無奈與憂慮的歎息。
劫數,終究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