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是明媒正娶
第10章 不是明媒正娶大抵隻要是人，便都愛喜新厭舊。
專情如主子這般的人物，也不外如是。
姚富低著頭，在心裡莫名感慨。
沈之予並未察覺屬下心緒流轉，又沉聲詢問陸文宴動向。
得知這廝已至皇城，方揮手讓姚富退下。
陸文宴可不知道沈之予在查他，此刻他靠在軟墊上，手裡拿著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心裡全是那日在客棧的驚鴻一瞥。
也不知道那美人現在在哪？
沈之予這廝有沒有好好待她！
正相思著，來福興沖沖跑了過來。
“公子，公子，皇城出了一件稀奇事，霍家的大小姐失蹤了！”
陸文宴瞪了來福一眼：“毛毛躁躁，好好說話。”
來福緩了口氣：“公子，霍家大小姐失蹤了，霍家家主霍昭明正花重金尋人呢。”
陸文宴興緻缺缺。
霍家在皇城權勢滔天，他早有耳聞，不過這與他有什麼關係呢，他隻喜歡救美人於水火之中。
來福知道自家公子的愛好，忙上前分憂：“公子，霍家大小姐的畫像小人見過，雖然長得中規中矩，但勝在氣質優雅，不然您瞅瞅？”
陸文宴的興趣被勾了起來：“那還愣著作甚，拿來啊。”
來福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進去。
陸文宴展開。
畫上的女子確實相貌平平，但仔細看看，陸文宴發現了端倪。
這女子的神韻，與那日在客棧見到的美人，竟然很相似！
陸文宴忽然笑了。
他雖然不是好人，但文人四友的琴棋書畫不輸於旁人，這畫師，好畫功！
他把畫像合上，在掌心裡拍了拍。
“霍家大小姐？”他唸了一遍，像在品這幾個字的味道。
“去，遞本公子的帖子！”陸文宴揚聲吩咐，“霍昭明新掌霍家，本公子理當前去道賀！”
沈之予啊沈之予啊！
你娶的這位夫人，來頭可不小，難怪要藏著掖著，原來不是明媒正娶！
肅州，沈府。
顧青青已經入睡。
她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
沈之予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妻子的睫毛。
認識她三年多，沈之予很少見到妻子失態。
她總是那麼快樂，吃到好吃的時候會眯眼睛，看書看到有趣的時候會笑出聲，曬太陽的時候慵懶得像小貓。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好像天塌下來，跟她也沒什麼關係。
哪怕現在她知道自己是霍氏大小姐，日子也依舊那麼過著。
可他做不到她這般從容。
眼下戰亂四起，陸文宴這廝覬覦妻子，現在又來了一個尋親的霍昭明。
一個要搶他的人，一個要找她的人。
他該怎麼辦，才能藏好她，不讓任何人打擾？
次日清晨，沈之予穿戴整齊，他半蹲在床邊，靜靜看著妻子。
她還沒醒，幾縷青絲散落在枕旁，烏髮紅唇，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沈之予忍不住親了親妻子嘴角，一下又一下……
顧青青被親醒，迷糊糊睜開眼。
“今天還忙？”她嘟囔了一句。
“再忙幾天就好。”沈之予小聲回應。
她“嗯”了一聲，伸手抱住丈夫的脖子：“之予，我中午想吃鴻基樓的玉蟬羹和青蝦卷。”
顧青青昨日閑下來後，就讓平安打聽肅州有什麼美食，聽說鴻基樓的玉蟬羹和青蝦卷很有名，昨晚就惦記上了。
要擱上輩子，她肯定是和三五好友一起出去玩，但現在，不行。
畢竟多事之秋，還是低調點好。
妻子的話，讓沈之予心裡有些愧疚：“好，我派人送回來。”
他頓了頓又說：“等忙過這陣，我帶你逛肅州。”
顧青青仰著頭，親了親他作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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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輕輕關上，她又躺了好一會，才懶懶起床。
搬到肅州後事情太多，之前沈之予急著想告訴她真實身份的事，好像也忙忘了。
顧青青覺得挺好。
因為她還沒準備好接受沈之予另外的身份。
“夫人，巷口那兩戶人家好像住著大人物，進出都有人護衛呢。”平安一邊擰帕子一邊說，“奴婢昨兒個出門買菜，看到有人從裡麵出來，穿的是官服。”
顧青青接過帕子敷在臉上，“知道了。”
平安察覺到主子對此好像不感興趣，急忙換了話題。
“對了，夫人，昨兒個我和王媽已劃好菜園子和葯園子的地，夫人要去看看嗎？”
顧青青聞言，誇讚道：“你們做事還挺快的。”
“……是夫人教得好。”平安接過話：“夫人，今早想吃什麼？王媽新學了一道菜，說是肅州的美食，叫魚粉，夫人可要嘗嘗？”
顧青青眼睛倏地一亮。
魚粉？
早就聽說肅州魚粉粉條軟彈細滑，湯汁用鯽魚熬得濃鬱香甜，上麵還要撒一把翠綠的小蔥花。
她當時就想會不會與上輩子吃過的永州魚粉味道一樣，既然有機會，倒是可以嘗嘗。
“就魚粉罷。”她壓下嘴角的笑意，語氣卻藏不住雀躍，“讓王媽多做些，你們也分著吃。”
平安脆生生應了，轉身要去傳話，又被叫住。
“等等。”顧青青指了指妝台前的錢匣子，“拿點零錢賞給廚房，王媽有心了。”
平安感慨道：“夫人心善，真是我們做奴婢的福氣。”
伺候夫人一年多，賞錢拿到手軟，這麼好的主子，她是真心希望夫人和爺可以白頭偕老，長命百歲。
顧青青沒有接話，她知道府裡的人盡心伺候，歸根結底是看在沈之予的麵子上，但他是他，下麵的人做的太多，就得給加班費。
平安利索取了零錢，轉身去往廚房。
同時間。
皇城。
陸文宴靠在美人榻，拿著扇子在指尖把玩。
來福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公子，霍府回話了，道是家主這幾日庶務纏身，過兩日再請您過府一敘。”
陸文宴“嗯”了一聲，沒說話。
在老家，他們陸家的勢力可以讓他橫著走，可在皇城，不缺豪門權貴。
路上遇見的小娘子不是戶部某千金就是兵部某嫡女，他雖愛美，卻也惜命。
更何況現在新帝登基，陸家風光早已不同往日，他也不敢太張揚。
實在無趣極了。
不過，還好。
過兩日，霍昭明的請帖終於來了。
霍府坐落皇城東，府邸巍峨，門庭森嚴，兩座石獅踞守，氣勢迫人。
陸文宴下了馬車，被人引著往裡走。
今日他將扇子換了把新的，扇麵上是當朝名士的題字，看起來像個文人雅士。
穿過幾進院子，到了一間花廳。
花廳佈置講究，一桌一椅皆非凡品。
霍昭明已經等著了。
他比陸文宴大兩歲，二十齣頭，麵白無須，穿著一身深色袍子，坐在主位上氣勢巍峨，見陸文宴進來，起身拱手。
“陸公子，久仰。”
“霍兄客氣。”陸文宴笑著回禮。
兩人落座，寒暄了幾句。
生意、時局、皇城的新鮮事，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
陸文宴聊著聊著，把話題拐到霍家大小姐身上。
“聽說霍兄在尋親？”
霍昭明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舍妹流落在外，嬸母思女心切，幾成沉痾，身為堂兄，總要盡些心力。”
“陸兄此次前來，可是有訊息？”
“倒是見過一人，與令妹有些神似。”陸文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知令妹有什麼特徵？”
霍昭明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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