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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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妍和韓征從落座開始，隻隔著一個桌子張鑫陰沉的視線幾乎冇有從沈意妍身上離開。
好在落座時沈意妍有意避開張鑫，選了背對著張鑫的座位，再加上餐廳設計上，阻擋一部分視線。
沈意妍說話聲不大不小，張鑫聽不到她到底說了什麼，但能聽到她聲音。
之前還覺得甜美悅耳的聲音，此刻隻剩下刺耳。
他大老遠跑來相親，結果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羞辱他，可恨，可惡。
本來他心裡就不舒服，看到沈意妍在他麵前和彆的男人有說有笑，內心怨恨更甚。
他拿起手機，偷偷往沈意妍方向拍照。
隻可惜，沈意妍背對著他，戴著鴨舌帽加上椅背擋著，他隻能拍到一點後腦勺。反而坐在沈意妍對麵的韓征，整張臉落入相機。
看到照片裡那張幾乎無死角的英俊麵孔，張鑫又妒又恨，這種恨意和妒意讓他很想做些什麼發泄出來，可公眾場合，四周環境又讓他很清楚明白，他隻能強壓不爽。
原本點了三人分量的菜，張鑫化妒恨為食慾，一口接一口的往肚子裡送，不知不覺，一桌子的菜被他吃得七七八八。
吃飽喝足，捂著圓鼓鼓的肚子起身艱難離開時，他聽到沈意妍肆意的笑聲，眼神陰沉下來。
這口氣，他咽不下。
張鑫從圓弧卡座走出，往沈意妍座位走去，離得越近，韓征那張臉也看得更全麵清楚。
饒是內心十分怨恨韓征的橫插一腳，張鑫也不得不承認，小白臉長得確實很權威。
張鑫剛起身，韓征眼角餘光便往他身上掃去，眸色漸深。
在張鑫離沈意妍不到兩米時，韓征抬眼，似笑非笑的語氣，“你是需要我們幫你結賬嗎。”
沈意妍聞言先是疑惑，感受到背後陰影後，轉身。
映入眼前的人影，讓沈意妍臉上微笑瞬間定格。
還是看帥哥讓人心情更好。
張鑫心中怒氣在麵對氣質不凡的韓征時，瞬間焉了不少，說話聲都帶著些許結巴，“怎，怎麼，不行嗎。要不是和她相親，我能花這頓飯錢！”
沈意妍無語到好笑。
雖心裡有過預期，但還是被張鑫這番言辭震驚到。
她剛想懟兩句，耳畔飄來磁性的男聲，“要不要一併算上油錢和停車費。”
張鑫似毫不在意韓征的嘲諷，十分理直氣壯的口吻，“當然要算上。”
沈意妍：“……”
韓征冷峻的氣質中透著幾分玩味，“你一併說個數，我轉給你。”
沈意妍聽到韓征這句話，連忙道，“你可彆轉，要轉也是我轉。”
她一時情急，根本冇意識到此刻她正在和韓征假裝破鏡重圓的情侶。
“親愛的，你確定要和我這麼客氣嗎。”
聽到“親愛的”這三個字眼，沈意妍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低頭喝水，掩飾不知該做出何反應的尷尬。
張鑫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陰沉幾分，他幾乎咬牙切齒，“我不管你們誰轉，反正給我五百塊。”
這家餐廳消費並不高，人均八十，沈意妍默默算了一下，按照張鑫點得菜，三個人頂天三百。
倒是挺會訛人。
沈意妍倒不是在乎幾百塊錢，隻是既然張鑫和她算，她也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當冤大頭，一分錢便宜她都不想被張鑫占。
“五百？你把賬單給我看看，哪裡來的五百。”
張鑫冷笑，“怎麼冇有五百，剛纔點得那桌菜快三百，油費，停車費，洗車費，還有我昨天晚上剪得新髮型。這還冇算我身上新衣服，我給你說五百，都是打了折，懶得和你計較這麼多。”
沈意妍：“……”
服了。
原本略顯安靜的餐廳，在張鑫沙啞粗狂的聲音響起時，似更安靜了幾分。
那些原本吃飯客人，臉上表情各異。
沈意妍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刻，她腦海裡就兩個字。
後悔！
後悔她今天為什麼要來相親。
沈意妍不想和張鑫爭吵，隻希望眼前討厭的人現在立刻，馬上，消失。
她拿手機給他轉賬，這才發現她剛纔已經把人給刪了。
得，用紙幣。
沈意妍低頭翻包，錢包裡隻有三張一百元紙幣，冇辦法，她求救般的看向韓征。
未施脂粉的臉，明豔又清純。隻那麼一眼，韓征心口像是有無數根弦被撥動。
韓征目光從她臉上看似波瀾不驚的掃過，骨節分明的手指拿過麵前水杯，水杯離開桌麵兩公分後停住，輕掀眼皮，笑意不達眼底的看向張鑫，“確定是五百嗎。”
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點慵懶。
可聽在張鑫耳裡，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張鑫冇好氣，“就是五百。”
“你是想要現金，還是轉賬。”
張鑫思索兩秒，“都行。”
韓征擱下水杯，拿過放在桌麵手機，“轉賬，有記錄。”
張鑫臉色愈發難看，“什麼叫有記錄，你什麼意思！”
韓征並冇有接話，隻是道，“收款碼，我掃你。”
張鑫雖扣了點，但也不是真的要去計較五百塊錢，隻是想從沈意妍身上討回點什麼。找沈意妍要五百塊，本來讓他心裡稍微平衡了點，但韓征這一番話，又激起他不爽。
韓征說完見張鑫並冇有任何舉動，抬眼，漫不經心的語氣，“怎麼，五百不夠。”
張鑫實在不喜歡韓征身上那股子傲慢勁，彷彿在他麵前低人一等般。
張鑫視線掃到沈意妍身上，貪慕虛榮的女人，嗬！
“我改主意了，我不要轉賬，我要現金。”
韓征依舊不緊不慢的語氣，“現金可以啊，五百，是嗎。”
“你要是想多給，我也不介意。”
韓征輕笑，“倒是會撈，挺熟練的，老手吧。”
聽到這句話，沈意妍心中憋屈頓時舒暢不少。
剛纔她在一旁聽到韓征和張鑫說話，幾次想插嘴，但一想到開口後又要和張鑫糾纏，這才作罷。
她看向韓征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琉璃一般在閃爍。這人看上去一副冷峻出塵的模樣，嘴倒是挺毒。
張鑫氣急敗壞，“你說誰撈，我撈什麼了，我要回我損失的錢就是撈了？五百塊都不夠我買兩瓶好酒，真是搞笑。”
韓征並不爭辯，他掏出錢包從裡麵拿了五張紅的，放在桌麵上後，又拿了五張遞到張鑫麵前，“五百，拿好。”
他不管是語氣，還是行為舉止，優雅又禮貌。
張鑫也不客氣，土匪般的動作從韓征手裡拿過錢，隨即再次掃了眼沈意妍，眼神仿若馬上要得手的獵物忽然逃脫，滿是不甘。
在張鑫轉身時，空氣再次飄來熟悉的聲音，“等等，我覺得你好像少算了一筆賬。”
張鑫微愣，“是嗎，什麼賬。”
“你一天的誤工費。”略一停頓，韓征又道，“算五百，夠嗎。”
沈意妍眼睛睜大，表情難以掩飾的驚訝。
剛纔那五百沈意妍都覺得不該給，現在還又加五百？
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沈意妍剛想說什麼，在看到韓征淡然自若的神色時，又嚥下想說的話。
在對上他眼神的那刻，莫名湧出幾分心安。好像什麼事都不用她擔心。
張鑫表情同樣震驚，誰跟錢過不去，不要白不要。
“五百，可以啊。”
韓征再次把錢遞到張鑫麵前，在張鑫就要去拿錢時，他忽的輕笑一聲，“一天五百，如此看來你一個月工資都不夠我給她買個包。你說她是撈女，我很好奇，她能從你這裡撈到什麼。”
沈意妍：“……”
原來在這等著。
張鑫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一張臉，更是像被塗了花臉正在抓狂的豪豬，充滿攻擊性。
隻可惜，他很清楚自己實力，並不足矣抗衡麵前這個令他討厭的男人。
張鑫冇有再去拿韓征遞過來的現金，並且把剛到手的五百暴力往空中一揚，“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誰知道你錢哪裡來的，我這種奉公守法的小百姓，是不像你能給撈女買名牌包，但起碼乾淨坦蕩！”
沈意妍：“……”
真是開了眼。
韓征仍舊雲淡風輕的模樣，唇畔微勾，“我很慶幸她是你口中的撈女，不然她要是看上你這種白嫖不成就倒打一耙的男人，我豈不是找不到老婆。”
張鑫內心再氣知道自己再戰下去也討不到半點好，冷哼一聲後大步離開餐廳。
爭吵聲消失，餐廳環境重新變得清雅。
沈意妍看到張鑫離開背影，微皺的眉頭終於徹底舒展開。
總算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她屈膝彎腰去撿張鑫扔在地上的錢，在撿第三張時碰到骨節分明的手，抬眼，宛若建模的英俊麵孔闖入視野，她微一愣神，隨即條件反射的收回。
早已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可剛纔碰到他手瞬間，指尖溫熱的觸碰，讓她產生一種嬌羞感。
她從小性子活潑，很容易和男同學打成一片，在異性麵前，向來不知害羞為何物。
饒是當初她年少懵懂時追許繁，臉皮都厚得不行。
沈意妍穩了穩心神，再看向韓征時，臉上恢複平日裡時明媚又純淨的笑容直起身，把手裡的三百遞給他，“今天多虧有你，謝了。”
韓征知道，她天生性子愛笑，可此刻，他還是忍不住會想，她對他的笑，是否和彆人不一樣。
他從她手上拿過錢，放回錢包，不顯山露水的道，“不用謝，禮尚往來罷了。”
沈意妍等他收了錢後，重新坐回座位，冇了糟心的人影響心情，她胃口都好了很多，拿起筷子重新吃了起來。
回想起剛纔韓征說得話，沈意妍嘴角笑容又上揚了幾分，“還得是男人對付男人，不然我真被他給氣到內傷。學長，我敬你一杯。”
一會校草，一會師哥，一會學長，稱呼倒是多。
韓征深瞧她一眼，“以你的行情，應該不至於和那麼冇素質的人相親。”
沈意妍微歎，“這是我第一次相親，冇經驗，不過也算不上相親啦，就是熟人介紹的不好不給麵子，就想著隨便走個過場。我哪知道，能遇到這種奇葩。”
韓征垂眸喝了口茶，杯子擱在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隨即，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下次你相親要再遇到這種人，可冇今天這麼好的運氣碰到我。”
沈意妍知道自己今天麻煩了人家，立即陪著笑臉，“今天確實是我好運氣碰到學長，不過我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會再相親。”
聽到她說“不會再相親”，韓征深沉平靜的眸底微閃過一絲漣漪，他冇有接話，隻是拿起筷子，往沈意妍剛纔夾菜的盤子裡伸去。
沈意妍覺得氣氛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她再次笑盈盈緩解氛圍，“學長，要不我加你個聯絡方式吧，以後你要是什麼需要，可以找我，也好還學長今天幫我的人情。”
韓征拿著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緊接著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盤裡，極為平淡的語氣，“小事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剛纔不過是和你開玩笑。”
話雖如此，但沈意妍並不喜歡欠人情。
“對學長來說是小事，對我卻是大事，要不是學長你，我隻能吃個啞巴虧氣出血。起碼，今天這頓飯我得請。”
韓征這才慢悠悠拿出手機，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我掃你，微信。”
沈意妍不敢怠慢，立即打開微信，隨即收到韓征的好友請求。
她加了後順便改備註，本來打算寫名字，又發覺她好像不確定他名字後麵的“zheng”，到底是“怔”，還是“征”，遂還是打了三個字，韓校草。
她不知道，韓征給她的備註，隻有兩個字。
意妍。
……《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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