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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是一直這麼冷血。
我嘗試過拯救,我讓她找個廠上班。她乾了半個月,每天愁眉苦臉。
「好辛苦,我不喜歡,我想躺在床上,躺著就有錢拿,為什麼不可以?」
「你的身體會壞掉,你還可能被警察抓走,在廠裡上班不好嗎?安全,簡單。」
媽媽皺著眉,「錢少,還一個月才發一次,在床上的話,每次做完就有錢拿。」
她不懂違法背德,對她來說,簡單的、輕鬆的事,就是好事。
姥姥不肯承認自己的女兒是智障,一直假裝用正常人的方式對她。
所以什麼特殊教育學校、政策的幫助,姥姥冇有申請過,我也不懂。
一個月後我媽就辭職了,她和主管發生不正當關係,人家老婆當場抓包。
我質問她為什麼,她嘟著嘴:「我不想加班啊,他說和他睡覺就不用加班了。」
怎麼救?
她會在一切好像變好的時候,砸下一錘子,你發瘋地問為什麼,她反問為什麼不行。
一次,兩次,三次,一輩子。
她不是一個徹底的傻子,可是跟正常人也無關。
初中三年,我拚了命地讀書。我已經隱約意識到,這大概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我想離開,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傻子。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坐在網吧裡,手指顫抖著輸入了準考證號碼。
全縣第十七名。
超了市重點錄取線整整三十分。
我趴在網吧油膩膩的桌子上,哭得一抽一抽。
不光是高興,而是十五年來灰暗的人生中,終於迎來了一束光。
錄取通知書是寄到家裡的,掛號信。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翻信箱。
大紅的信封,燙金的字,還有我的名字。
我看了十幾遍,抱著通知書,愛不釋手。
這是我逃離地獄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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