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難臨頭獨自飛
冇有過多的交談,在確認了陳破雲就是來自雲江市避難所的援手之後,上層領導派來的專員一馬當先,絲毫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大概可以稱得上是天武市避難所中的普通倖存者能否下一場即將到來的屍潮中活下來的唯一希望了,這個來自遙遠天武市之人,也許,能夠阻止那些想要拋棄這艘將沉的巨輪獨自逃生的卑鄙者。
殘存的良知讓這位專員在最為關鍵的時刻仍然掛念著天武市避難所之內的倖存者們,作為曾為了搭建起這艘載滿希望的巨輪而四處奔波的天武市居民,同時,作為一名在這末世之中毫無半點生存能力的普通人,他既是為了自己的生命而奔走,亦是為了這件避難所中數千名翹首以盼,等待著希望曙光到來的民眾而奔走。
在這個混亂而絕望的時代,唯有掌握力量與強權之人,纔有資格在這個末日之中掙紮......
專員甩了甩頭,從莫名而生的悲歎之中回過神來,此時的他正奮起全身氣力於避難所內狹窄的過道之中奔波,為了儘可能快地將陳破雲帶到已然召開的會議,專員依靠著自己對避難所內每一條街道狹縫的極度熟悉,硬生生地將原本十來分鐘的路程縮短了近四分之一。
他奔跑在嘈雜而堆滿了雜物的小巷之中,靈活地避開各家各戶堆積在家門前的配給箱,越過堵住狹窄通道的廢棄雜物,在這片猶如牆角的蜘蛛網般多而雜亂無章的低矮建築間穿行著,儘管在這一過程中他絲毫不敢有任何的停歇,可專員畢竟還是個普通的人類,能夠將原先足有十來分鐘的道路縮短到這般地步對他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最優解法了,可是一時腦袋轉不過彎來的他卻是冇有想到,與其用羸弱的人類身軀拖累陳破雲的腳步,還不如直接在城牆之上便為他指明去路,讓身為新人類的陳破雲能夠自由發揮出超絕的速度。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低矮而雜亂的帳篷區,在這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由層層疊疊的帳篷區域之後,是令人眼前豁然開朗的、縈繞著傳統氣息的莊重祠堂,專員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衝著陳破雲解釋道:
“由於天武市避難所當初圈地而起時候,隻有這裡有著較為充足的場地空間,所以早在一年前,這裡就被改造成了專用的議會廳,而現如今,那些想要拋下避難所的普通人一走了之的人,全都聚集在此地!”
說罷,專員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複自己顫動的內心之後,顫抖著雙手說道:“身為普通人的我們根本無力反抗這些獨裁者,我在此請求你的幫助,看在四千多名普通人的份上,求您拯救我們!”。
專員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絕望,他祈求著陳破雲能夠伸出援手,在即將到來的屍潮之中護佑避難所中那些毫無還手之力的普通人,此刻,他將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部都押注在了這個來自外地的“援手”之上,這是他,也是天武市避難所中所有的普通人,唯一的活命機會了!
然而,出乎專員意料的是,這位來自天武市的援手並冇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順著他的話答應下來,甚至就連目光都冇有完全放在他的身上,而是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座混雜著過往傳統的新生建築,而見到陳破雲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專員那顆焦急的內心跳得更加猛烈了,要是自己冇能說服眼前這位外地來客的話,那自己的小命可就要不保嘍。
專員並非冇有考慮過過改頭換麵,跟隨那些打算逃離避難所的大人物們一起離開這裡,然而,所謂的專員,其實隻不過是一個專門負責與城牆上的士兵對接的小小文員,要不然的話,又怎麼會輪到這麼一個冇有半點實力伴生的普通人來當呢?專員清楚地知道,自己絕無可能搭上那輛逃向遠方的方舟,因此,他隻能把希望全部放在曾大肆於避難所中宣傳的——來自強大雲江市避難所的援助。
隻不過,在漫長的焦灼等待過後,迎來的卻並非一支強盛得足以接管整個避難所的軍隊,而是這麼一位號稱是從天武市避難所而來的、孤身一人為尋老友跨越河山,撕裂重重阻礙,終於抵達了天武市避難所的區區一名新人類。老實說,專員對於陳破雲的實力如何根本就冇有一個具體的概念,對於他能夠在屍潮之下保護住天武市避難所的普通人,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隻有上蒼纔會知曉了。他瞞著上頭,冇有將雲江市來援的資訊上報,為的,就是給自己和避難所內的普通人留的一線生機......
心頭湧動著酸澀與苦楚的專員望著身旁的陳破雲,看著他那副從始至終都冇有半點情緒波動的麵孔,難免的,忐忑和絕望在他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悄然攀附在他的身上,此時,原本就因為上頭打算逃離避難所而焦躁的他頓時失去了所有的冷靜,他不由分說地抓住了陳破雲的雙肩,幾乎要失去自控力的他雙眼中噴吐著灼熱的烈火,此刻,他咬牙切齒地低聲怒吼道:
“那個號稱要與天武市共存到最後一刻的避難所管理者,已經背叛了我們,背叛了那些信任著他的群眾,他要在天武市最為艱難的時候,拋下這些曾與他一起用一磚一瓦建起整個避難所的同胞,而現在,你也要對我們見死不救嗎?!你不是自稱是從雲江市避難所來的支援嗎?你的責任不就是——”
專員的話還冇說完,搭在陳破雲肩上的雙手便一隻堅硬如鐵的大手拍開,霎時間,專員的大腦中猶如響起了一道通天的霹靂,瞬間將他殘餘的一絲希望都炸得灰飛煙滅,“你!你你你!”專員氣得消瘦的臉頰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手指著身旁的陳破雲除了個“你”字之外,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來。
“你什麼你?”陳破雲淡淡地說著,一邊慢悠悠地衝著祠堂走去,一邊接著說道:
“光憑你一個人的一麵之詞,又能夠證明些什麼?”
隨後,陳破雲停頓了片刻,隨即冷冷地說道:“而你,又真的能夠代表那四千多名普通人了?”
說罷,陳破雲頭也不回地邁入了那祠堂的大門之內。
......
祠堂內,敞亮的大廳中眾說紛紜,有人說自己是市長的親戚,撤離的隊伍要帶上自己才行,但是馬上便有人大聲反駁,說自己是避難所管理者的親戚,自己才應該在撤離的隊伍中占有名號,不料,哪怕是爆出了這般響亮的名頭,還是有人大聲高呼著,像是什麼我為避難所流過血,淌過汗等等,更有甚者,已經開始撲到地上扭打撕咬起來了。
總而言之,在生命的威脅麵前,大廳內幾乎所有人全都剝下了平日帶著的虛偽假麵,在這一刻,人類的醜態,儘顯無遺。而在那攪動的漩渦當中,充當著類似風眼作用的,便是天武市避難所的管理者——武自強!
怎料,正當大廳內的眾人滾成一團,隻為爭得一個“脫離苦海”的機會時,原本老神在在坐於主位之上的武自強卻是猛地暴喝一聲:
“是誰?!”
厚重而威嚴的振聲盪開了擋在它麵前的所有無關人員,直直地傳入了一位不請自來的外地客耳中。
隨後,從扭打中停下來的眾人便聽到一個穩重又不失銳意的男聲從武自強的身後傳來:“雲江市,陳破雲,有何指教?”
“欻!”刹那間,原先還端坐於主位之上的武自強猛地就要從座椅上竄起,隻不過,還冇得他身體完全挺直,一雙堅如鐵石的寬厚手掌便以不可阻擋之勢緩緩地將他的身體壓回到座位之上。
“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陳破雲那沉穩的聲音再一次於武自強的身後響起,隻不過,這在旁人聽來似乎是正常交流中常見的言語,傳入武自強的耳中卻是好似拿著一塊萬年堅冰毫不留情地塞進自己的腦袋一樣,隻是瞬間,他那些剛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種種想法,便全都被蠻橫地驅散了。
武自強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被陳破雲的一雙鐵掌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他那發顫的心臟差點就嚇得要從嗓子眼裡落荒而逃,好在身為管理者的素養讓他勉強能夠保持住充足的冷靜,快速在腦海中思考了數秒鐘之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難道說,您就是雲江市避難所派來的支援?”
“不錯。”
簡短有力的回答,陳破雲正麵證實了自己的身份,而此刻,身體快要抖成篩子的武自強心中滿是憤恨和驚懼,怒的是守門之人冇有及時通報,怕的是身後之人知道了太多殺心自起。這個來自雲江市避難所的支援,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
武自強陪著一臉難看的笑,一邊顫巍巍地說道:“冇有在第一時間前去迎接您的到來屬實是我們的失職——”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裡給我東扯西拽!我奉勸你老實一點。”在武自強看不到的身後,陳破雲臉上陰沉得好似要滴出水來,天武市避難所的高層確實如專員所說的那樣,想要在下一場屍潮的來臨之前逃離天武市,而在這其中最讓陳破雲無法接受的一點是,若是避難所的城牆被破,這裡麵數以千計的倖存者該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