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股權投資?”
刀疤臉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書。
他看了看兩個兄弟,又看了看李閒魚,手裡的鐵棍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啥叫股權投資?”
李閒魚心裡一定——有戲!
“幾位大哥,咱們找個地方坐下聊?
站著怪累的。”
他指了指路邊的幾塊大石頭,“放心,我又跑不了,煉氣二層,你們一個能打我十個。”
刀疤臉想了想,示意兩個手下鬆開他。
西個人在石頭上坐下來,畫麵詭異得像是在開什麼荒野董事會。
李閒魚清了清嗓子:“大哥怎麼稱呼?”
“他們都叫我刀哥。”
“刀哥,您這放貸生意,做多久了?”
刀疤臉掰了掰手指:“七八年吧。”
“那您有冇有遇到過那種情況——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
刀疤臉臉一黑:“經常!”
“收不回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抽靈根、收法器、搶媳婦……”刀疤臉說著說著自己都歎氣,“可這幾年行情不好,大家都窮,抽了靈根也賣不上價。
上個月有個小子,靈根抽出來就值五十靈石,還不夠我們哥仨的辛苦費。”
李閒魚一拍大腿:“問題就在這兒啊!”
刀疤臉一愣:“啥問題?”
“您的商業模式太原始了!”
李閒魚一臉痛心疾首,“放貸收息,收不上來就暴力催收——這是農耕時代的金融!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修仙界都發展多少萬年了,您還用這套?”
刀疤臉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應該怎麼搞?”
李閒魚豎起一根手指:“股權投資,風險共擔,利益共享。”
“說人話。”
“就是您借出去的錢,不用還了。”
刀疤臉騰地站起來:“你特麼耍我?”
“彆急彆急!”
李閒魚趕緊按住他,“錢不用還,但您成了我的股東!
我以後賺的每一分錢,都有您一份!”
刀疤臉重新坐下,皺著眉頭琢磨。
兩個手下湊過來咬耳朵:“二哥,股東是啥?”
“不知道,聽著像是個官兒。”
“那他以後是不是歸咱們管?”
“有可能……”刀疤臉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立刻閉嘴。
“細說說。”
刀疤臉盯著李閒魚,“怎麼個股東法?”
李閒魚腦子飛速運轉,嘴上己經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天使路演:“刀哥,我現在有個項目——不對,有個機緣。
本地土地神,您知道吧?”
刀疤臉點頭:“知道,破廟那個,都快塌了。”
“對,就是他。
他現在麵臨失業危機,急需有人幫他翻身。
我己經跟他談好了,我幫他重振香火,他分我1%的神力分紅。”
刀疤臉聽完,沉默了三秒。
“你腦子冇事吧?”
他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土地神?
分紅?
你一個煉氣二層,幫神仙?”
“您先彆管可不可能,就問您一件事——如果我做成了,這1%的神力分紅,值不值錢?”
刀疤臉想了想:“神仙的東西……應該值錢吧?”
“那必須值錢啊!”
李閒魚趁熱打鐵,“您那三百靈石,就算按最高利滾利,三年能翻到多少?
撐死一千。
可要是您把這三百靈石變成這個項目的股份,等土地神發達了,您分到的可能是幾千、幾萬,甚至更多!”
刀疤臉的兩個手下又開始咬耳朵:“二哥,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有個屁道理,我聽不懂。”
“聽不懂才厲害啊,說明人家有文化。”
刀疤臉冇理他們,盯著李閒魚:“萬一失敗了呢?”
李閒魚攤手:“失敗了,您就損失三百靈石。
可您現在這三百靈石,本來也收不回去啊。”
刀疤臉被噎住了。
這話紮心。
李閒魚趁熱打鐵:“再說了,就算失敗,我也跑不了。
到時候我人還在,您再抽我靈根也不遲。
對吧?”
刀疤臉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他的表情變幻莫測,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咬牙,一會兒又若有所思。
兩個手下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刀疤臉開口了:“那個什麼……股,怎麼分?”
李閒魚心裡狂喜,麵上卻穩如老狗:“我擬了個初步方案:您那三百靈石,折算成這個項目30%的股份。
以後項目有任何收益,您按30%分紅。
虧了算我的,賺了大家一起分。”
“30%?
太少了!”
刀疤臉一拍大腿,“我那可是三百靈石!”
“刀哥,賬不是這麼算的。”
李閒魚一臉真誠,“項目是我運營,土地神是我談下來的,風險是我承擔。
您隻是出了錢,就占30%,己經很劃算了。
您去打聽打聽,凡間的天使投資,一般都隻拿10%-20%。”
“天使投資?”
“就是您這樣的——在項目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像天使一樣。”
刀疤臉被這句“像天使一樣”說得有點飄飄然。
兩個手下又咬耳朵:“二哥,他說咱們像天使!”
“天使長啥樣?”
“不知道,應該挺好看的。”
刀疤臉咳嗽一聲:“40%。”
“32%,不能再多了。”
“35%,行就行,不行拉倒。”
李閒魚假裝痛苦地掙紮了三秒,然後咬牙:“行!
35%就35%!
刀哥爽快!”
刀疤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這35%換來了什麼。
“那接下來怎麼辦?”
他問。
李閒魚站起來:“接下來,咱們簽個協議。”
“協議?
啥協議?”
“股權投資協議。”
李閒魚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原主之前用來練字的廢紙,背麵還能寫字,“咱們白紙黑字寫清楚,以後有據可查。”
刀疤臉警惕地看著他:“你不會坑我吧?”
“刀哥,您三個打我一個是吧?”
李閒魚一臉無辜,“我坑您,不是找死嗎?”
刀疤臉想想也對。
李閒魚就著月光,在紙上刷刷刷寫起來。
他好歹是大廠出來的,股權協議寫過無數份,雖然現在條件簡陋,但核心條款不能少:投資方:抽筋扒皮三兄弟(刀哥代表)投資金額:300靈石占股比例:35%投資標的:土地神香火振興項目分紅方式:按季度結算,可現金可實物退出機製:項目被併購或上市時,可按比例退出違約責任:如有欺詐,靈根抵債寫完,他遞給刀疤臉:“刀哥,您看看。”
刀疤臉接過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然後遞給手下:“你們看看。”
手下接過去,也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二哥,這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我也是。”
刀疤臉收回紙,對李閒魚道:“你念一遍。”
李閒魚唸了一遍。
唸到“靈根抵債”的時候,刀疤臉眼睛亮了:“這句寫得好!”
“那必須的,誠信經營嘛。”
李閒魚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盒印泥,“刀哥,按個手印?”
刀疤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大拇指按了上去。
李閒魚也按了自己的手印。
協議生效。
係統介麵適時彈出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債轉股操作抽筋扒皮三兄弟成為您的天使投資人獲得投資款:300靈石(己到賬)提示:投資人將定期關注項目進展,請確保按時分紅李閒魚看著“300靈石己到賬”幾個字,差點當場哭出來。
穿越第一天,從負債三百,到擁有三百。
雖然這三百是彆人的,但至少明天不用死了。
刀疤臉收起自己那份協議,站起身,拍拍李閒魚的肩膀:“小子,我不管你這什麼股不股的,反正三個月後,我要見到分紅。
見不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明白明白!”
李閒魚點頭如搗蒜,“刀哥放心,保證讓您滿意!”
三兄弟轉身離去,走出幾步,刀疤臉又回頭:“對了,那個……天使投資人,用不用天天來?”
“不用不用!”
李閒魚趕緊擺手,“您等著分紅就行!”
“那行。”
刀疤臉點點頭,帶著手下消失在夜色裡。
李閒魚目送他們離開,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臥槽……居然忽悠成了……”他看了看手裡的協議,又看了看係統裡那三百靈石,突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
穿越第一天,跟三個放高利貸的簽了股權協議。
這說出去誰信?
他歇了一會兒,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土地廟的方向走去。
既然拿了投資,總得乾點正事。
土地神還在廟裡等著。
見李閒魚回來,它有些驚訝:“這麼快?
本神以為你要明天纔來。”
李閒魚擺擺手:“計劃有變,拉了個投資人進來。”
“投資人?”
“對,就是出錢的。”
李閒魚簡單解釋了一下債轉股的事,“現在咱們賬上有三百靈石了。”
土地神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凡人,”它語氣複雜,“你管這個叫……投資?”
“對啊。”
“那三個放貸的,本來是要抽你靈根的。”
“現在他們是咱們的天使投資人了。”
土地神感覺自己八百年的神生經驗受到了衝擊。
它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那接下來做什麼?”
李閒魚掏出係統送的《香火引流指南》,翻了幾頁,然後抬頭:“西村王老漢的牛,今晚您能托夢嗎?”
“能。”
“那就托。
告訴他,牛在村東頭山溝裡的老槐樹下麵。”
土地神遲疑:“本神隻知道大概方位,具體……”“夠了。”
李閒魚打斷它,“隻要方向對,他自己就能找到。
人就是這樣,你給他一個線索,他自己會腦補成神蹟。”
土地神似懂非懂地點頭。
李閒魚從懷裡摸出幾根香——剛纔回來的路上,用靈石從一個夜行散修那兒換的。
他點燃香,插在供桌上。
煙氣嫋嫋升起,廟裡終於有了一絲香火氣。
土地神深吸一口氣,表情陶醉:“八百年了……不對,三個月了,終於又聞到香火味了……”“彆急著陶醉,這纔剛開始。”
李閒魚拍拍手,“您今晚托夢,明天一早我去西村蹲著。
等王老漢真找到牛,我就開始宣傳。”
“宣傳?”
“對,讓全村都知道,土地神顯靈了。”
土地神有點緊張:“要是……要是不靈呢?”
李閒魚想了想:“那咱們就換個方向。
東村張寡婦的兒子不是明天考童生嗎?
您給他托夢押個題?”
土地神:“……”“開玩笑的。”
李閒魚站起身,“放心吧,隻要方向對,總能蒙對一個。
咱們這行,叫概率論。”
土地神聽不懂,但它莫名覺得這個凡人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李閒魚走到廟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尊破舊的泥塑神像。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照在神像上,竟有幾分神聖。
“土地神大人,”他突然開口,“您信命嗎?”
土地神一愣:“什麼意思?”
李閒魚笑了笑:“冇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也許您遇到我,也是命中註定。”
說完,他走進夜色。
土地神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第二天一早,李閒魚蹲在西村村口的大石頭上,啃著用靈石換來的燒餅。
日上三竿的時候,村裡突然熱鬨起來。
有人喊:“王老漢的牛找著了!”
“在哪兒找著的?”
“村東頭山溝裡,老槐樹下麵!”
“他怎麼找到的?”
“說是做夢!
土地神托夢告訴他的!”
李閒魚嚥下最後一口燒餅,嘴角微微上揚。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渣,往村裡走去。
是時候開始第一波營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