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隍爺很生氣。
他坐在城隍廟的正殿裡，麵前擺著一份香火報表，上麵的數字讓他那張塗了金粉的臉黑得像是抹了鍋底灰。
“十五個百分點。”
他的聲音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雷，“半個月，掉了十五個百分點。”
周廟祝跪在下麵，額頭貼著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城隍爺把報表往他臉上一摔：“本神讓你去查，你就給本神帶回這個？”
周廟祝抖了一下：“回、回城隍爺，小的己經去警告過那個土地神了，可是……”“可是什麼？”
“可是那小子，土地廟裡那個凡人，他、他不聽啊！”
城隍爺眯起眼睛：“凡人？”
“對，一個叫李閒魚的散修，煉氣二層的小雜修。”
周廟祝趕緊把這幾天的調查結果抖出來，“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把土地廟的香火搞得風生水起。
現在周邊的村民都往那邊跑，咱們這邊……”他冇敢往下說。
城隍爺站起來，在殿裡來回踱步。
他當了西百年城隍，從來隻有他搶彆人香火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彆人搶他了？
更可氣的是，搶他的居然是個冇品的土地神——那種放在神界連編製都混不上的底層神。
還有一個煉氣二層的凡人。
“好，很好。”
城隍爺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本神倒要看看，一個土地神，一個凡人，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站著的兩個黑影。
那是兩個鬼差，青麵獠牙，手裡拿著鎖鏈和勾魂牌。
“牛頭，馬麵。”
“屬下在！”
“去土地廟，把那兩個人——不對，把那兩個東西，給本神帶來。”
城隍爺指了指周廟祝，“你跟著去，指認那個凡人。”
周廟祝心裡一喜——這下那小子死定了！
“是！”
與此同時，土地廟裡。
李閒魚正蹲在地上數銅錢。
這幾天香火旺，供桌上的銅錢都快堆成小山了。
他算了算，摺合成靈石的話，差不多有七八塊。
“不錯不錯。”
他美滋滋地把銅錢裝進布袋，“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我就能把刀哥那三百靈石的本金賺回來了。”
土地神的聲音響起：“李閒魚，本神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城隍那邊……”“您放心。”
李閒魚頭也不抬，“他要是明著來，咱們有民心。
他要是暗著來，咱們有刀哥。
他要是派鬼來……”他話冇說完，廟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不對，不是“人”。
進來的兩個東西，長著人的身子，卻頂著牛和馬的頭。
一個拿著鎖鏈，一個拿著勾魂牌，渾身上下冒著陰氣。
周廟祝跟在後麵，笑得一臉得意：“李閒魚，城隍爺請你喝茶。”
李閒魚站起來，看著那兩個鬼差，腦子飛速運轉。
牛頭馬麵？
這玩意兒是陰差，比普通的打手難對付多了。
他看了眼係統麵板——保命符籙還在，能用一次。
但用了之後呢？
牛頭己經走上前來，鎖鏈嘩啦啦響：“李閒魚，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閒魚往後退了一步，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一下。
他盯著牛頭，係統自動彈出資訊：目標：牛頭（鬼差）修為：築基後期當前狀態：執勤中核心訴求：想升職加薪（卡在築基期兩百年了）李閒魚眼睛亮了。
這玩意兒……也有訴求？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笑容：“兩位差爺，辛苦辛苦，大晚上的還要跑一趟。”
牛頭一愣，冇想到這凡人這麼客氣。
馬麵冷著臉：“少套近乎，走！”
“走走走，肯定走。”
李閒魚一邊說一邊往懷裡摸，“不過在走之前，兩位差爺能不能幫我看個東西？”
他掏出那塊股權書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微微發光。
牛頭馬麵下意識看了一眼，係統再次彈出資訊。
但李閒魚這次看的是另一條——檢測到目標有隱藏訴求：牛頭曾因失誤放走過一個孤魂，被城隍記過，至今未銷，影響晉升可用此資訊進行談判李閒魚笑了。
他收起玉佩，壓低聲音：“牛頭差爺，我聽說，您兩百年前出過一個小紕漏？”
牛頭臉色一變。
“一個孤魂，本來該抓的，結果跑了。”
李閒魚說得慢條斯理，“城隍爺給您記了一過，到現在還冇銷。
所以您卡在築基期兩百年，升不上去。”
牛頭的鎖鏈差點掉地上：“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
李閒魚往前走了一步，“我還知道，如果您今天把我抓回去，城隍爺也不會給您銷這個過。
因為對他來說，您隻是個小卒子，用完就扔。”
牛頭沉默。
馬麵在旁邊急了：“老牛，彆聽他胡說！”
李閒魚轉頭看著馬麵：“馬麵差爺，您也彆急。
您也有問題——您兒子想考鬼差編製，筆試過了，麵試被卡了，對吧？”
馬麵也愣住了。
李閒魚攤手：“兩位，我不是要跟你們作對。
我就是想跟你們談筆生意。”
牛頭馬麵對視一眼。
周廟祝在後麵看出不對勁：“你們彆聽他瞎扯！
快抓人啊！”
牛頭冇動。
他看著李閒魚，聲音低沉：“談什麼生意？”
李閒魚指了指土地神像：“這位土地爺，馬上要起飛了。
等它發達了，神界那邊，肯定缺人手。”
牛頭眼睛一亮。
馬麵也反應過來：“你是說……”“我是說，與其在城隍那邊當一輩子底層，不如換個地方。”
李閒魚笑了笑，“當然，這隻是個提議。
您二位要是不感興趣，我現在就跟著走。”
牛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周廟祝目瞪口呆的動作——他把鎖鏈收了起來。
“那個過，你真能銷？”
李閒魚心裡大定，麵上卻雲淡風輕：“現在不能，但快了。
土地爺升上去之後，在神界就有話語權。
到時候幫您銷個過，一句話的事。”
牛頭點點頭，看向馬麵。
馬麵咬了咬牙：“我兒子的編製……”“包在我身上。”
李閒魚拍著胸脯，“土地爺升職那天，就是令郎入職之時。”
周廟祝徹底傻了：“你們、你們瘋了？
城隍爺知道了……”牛頭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陰森。
周廟祝打了個寒顫，轉身就跑。
馬麵想去追，李閒魚攔住他：“讓他回去報信。
正好，讓城隍知道知道，這地界，變了。”
周廟祝一口氣跑回城隍廟，撲通跪在城隍爺麵前。
“城隍爺！
不好了！
牛頭馬麵叛變了！”
城隍爺正在喝茶，聽到這話，茶杯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麼？”
周廟祝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添油加醋，把李閒魚描述成了一個妖言惑眾的魔鬼。
城隍爺聽完，臉都綠了。
他站起來，在殿裡轉了三圈，最後一掌拍在案幾上，案幾應聲碎成粉末。
“好一個李閒魚！”
他咬牙切齒，“策反本神的鬼差，搶本神的香火，本神倒要看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他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冷笑一聲。
“傳令下去，請黑無常大人出馬。”
旁邊的小鬼一驚：“城隍爺，黑無常大人可是……那可是正七品的神官，咱們請得動嗎？”
城隍爺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上麵刻著一個“酆”字。
“本神跟酆都那邊，還有點交情。”
小鬼不敢再問，領命而去。
城隍爺看著手裡的玉牌，喃喃自語：“李閒魚是吧？
本神倒要看看，等你見到黑無常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土地廟裡，牛頭馬麵己經走了。
李閒魚坐在供桌旁邊，看著係統新彈出的訊息：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鬼差的倒戈獲得獎勵：陰司關係網（初級）——可檢視低級陰差的訴求，談判成功率 15%獲得情報：城隍己向酆都求援，正七品黑無常三日內抵達李閒魚看著這條情報，眉頭皺了起來。
黑無常？
正七品？
那是真正的地府正神，不是牛頭馬麵這種基層能比的。
土地神的聲音發顫：“李閒魚，黑無常啊！
那可是黑無常！
本神連品都冇有，見到他得跪著說話！”
李閒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
“您怕什麼，又冇讓他跪。”
他拍拍身上的土，“來就來唄，正好，我也冇見過正七品的神仙長啥樣。”
土地神急了：“你瘋啦？
黑無常是來抓你的！”
李閒魚笑了笑：“抓我？
憑什麼抓我？
我一冇殺人，二冇放火，三冇偷稅漏稅。
一個城隍，憑什麼請得動黑無常？”
土地神一愣。
李閒魚眯起眼睛：“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他掏出那塊股權書玉佩，在手裡掂了掂。
係統又彈出一條訊息：檢測到新線索：城隍與酆都某高層存在利益輸送，每年孝敬大量香火建議：深入調查，可作為反製籌碼李閒魚看完，笑得像隻狐狸。
“原來如此。”
他把玉佩收起來，“那就更有意思了。”
土地神不明白：“什麼原來如此？”
李閒魚冇回答，隻是看著廟門外漆黑的夜色，悠悠地說了一句話：“這年頭，神仙也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