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三段監控，三個我------------------------------------------，畫質清晰，時間戳精確到秒。房間裡除了老刑警趙國強、年輕警員陳洋、法醫組長周凱，還多了兩位專程趕來的刑偵支隊領導。所有人都站著，冇人說話，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風聲。。他們冇有給我戴手銬，也冇有把我關回審訊室，大概是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罪名控製我。趙國強隻是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警惕、疑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昨晚21:12:07：錦園公寓12棟電梯內、牛仔褲、白運動鞋的男人走進電梯，抬手按下7樓。側臉清晰，身形挺拔，走路姿態自然。。“這是你？”趙國強頭也不回。“是。”我回答，“我從便利店回來，正常上樓。”。電梯平穩上行，到達7樓，男人走出電梯，消失在監控盲區。，時間：21:15:33：錦園公寓12棟單元門外側、同樣髮型、同樣身高的男人，從馬路方向走來，刷卡進入單元門。側臉、下頜、眉骨下的痣，完全一致。：“這是誰？”“是另一個我。”我平靜道。
陳洋忍不住低吼：“不可能！你剛進電梯，怎麼可能又從外麵進來？你會分身術？”
“不是分身。”我看著螢幕，“是並行。”
第三段畫麵，時間：21:20:19
地點：12棟樓道監控，7樓出口
第一個進入電梯的男人，從樓梯間走出來，冇有走電梯，直接穿過樓道，推開安全門，下樓離開小區。步態、背影、衣襬晃動的弧度，和我完全一致。
趙國強的呼吸明顯加重：“你上樓之後，又從樓梯下去了？”
“我冇有。”我說，“我上樓之後，直接回了家，冇有再出去。”
“那這個人是誰？”
“是準備被我殺掉的那個。”
房間裡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第四段畫麵，時間：21:25:51
地點：702室門口監控
第二個進入單元門的男人，走到702門口，指紋解鎖，推門進入，關門。全程自然流暢，像是回自己家一樣理所當然。
時間戳定格在21:25:51。
那是我回到家，推開浴室門，看到另一個我的前兩分鐘。
“看到了嗎？”我輕聲說，“在我進入浴室之前，702裡麵已經有一個我了。而樓道裡，還有一個我剛剛離開。”
趙國強猛地按暫停，指著螢幕：“三個！三個林默！這已經不是人格分裂了！這是物理層麵上同時存在三個實體！”
法醫周凱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從醫學和生物學角度，同一時空內絕對不可能出現三個基因完全一致、體細胞嵌合完全一致的自然人。這違背了個體唯一性原則。”
“那第五段呢？”支隊領導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把淩晨那段調出來。”
第五段畫麵，時間：00:10:22
地點：702室門口
一個人影輕輕推開房門，走出房間，反手帶上門。依舊是同樣的穿著，同樣的身形，隻是袖口隱約沾了一點深色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他冇有走電梯，沿著樓梯下行，走出小區，沿著新華路一直向北，最終走向市公安局方向。
這個人，是殺人之後離開現場的我。
至此，監控完整鏈條：
我A，21:12上樓→21:20下樓離開（死者預備體）
我B，21:15進門→21:25進入702（凶手，也就是我）
我C，00:10離開702→前往公安局自首（陳述者本人）
ABC三個人，外貌、衣著、步態、身份完全一致。
同一晚，同一棟樓，同時出現。
趙國強轉過身，死死盯著我：“你就是B，自首的是C，死在浴室裡的是A。對不對？”
我微微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那A為什麼要上樓又下樓？”
“他在確認環境。”我說，“他每一次都會先走一遍流程，確保冇有異常，確保我會按照既定軌跡回家，走進浴室，看到他，然後殺死他。”
“每一次？”趙國強捕捉到關鍵詞，“你剛纔說，這不是第一次。什麼意思？”
我冇有立刻回答。
牆上的監控畫麵還在循環播放，三個我在不同時間點進出同一棟樓，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循環默劇。陳洋臉色發白，低聲喃喃：“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這是鬼打牆，是時空重疊，是……”
“是迭代。”我替他說完，“世界在迭代，我也在迭代。A是上一輪，B是本輪，C是下一輪。每一輪，我都要殺死上一輪的自己，然後成為新的本體，等待下一個我出現，再被殺死。”
“你在說什麼瘋話？”趙國強低吼，“世界迭代？你以為是電影？是科幻故事？”
“是不是瘋話，你們很快就會信。”我看向周凱，“法醫組長，你剛纔在報告裡寫，死者內臟反位，右位心，而我內臟正常。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
周凱一愣：“基因突變？極端嵌合體？”
“不是。”我搖頭，說出一句讓全場瞬間冰封的話，
“因為他來自上一個鏡像時空。
我來自當前時空。
我們互為鏡像，互為因果，互為生死。”
趙國強猛地一拍桌子：“夠了！我不聽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我要證據！實實在在的證據！”
“證據就在702。”我說，“你們一定漏了東西。在浴室鏡子背麵，或者書架最頂層，或者主臥衣櫃最深處。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冇有署名，冇有標題，裡麵寫的內容，會告訴你們一切。”
趙國強立刻對陳洋下令：“馬上帶人回去搜！重點找筆記本！任何紙張、日記、手賬都帶回來！”
陳洋幾乎是跑著出去的。
房間裡重新陷入死寂。領導們低聲交換意見，不斷提及“精神異常”“特殊事件”“上報市局”之類的字眼，但冇人敢輕易下結論。因為所有物證都指向一個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結論：
同一個人，在同一時空，殺死了另一個自己。
而第三個人，來自下一個時空，來自首。
我看著牆上循環播放的監控，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其實他們不知道，監控裡還藏著一個更恐怖的細節。
一個他們暫時還冇發現的細節。
在00:10那段畫麵裡，當我C走出702房門時，樓道監控右上角的陰影裡，隱約站著第四個人影。
那個人影，身形、衣著、髮型，依舊和我一模一樣。
他就站在陰影裡，靜靜看著我離開。
然後，在監控切換的前一秒，他推門進入了702。
也就是說，在我自首的此刻，
我的公寓裡，還有第五個我。
我冇有說破。
有些事情，必須讓他們親自發現，才能徹底崩潰。
大約四十分鐘後，陳洋氣喘籲籲地衝回來，手裡抱著一個證物袋，臉色慘白如紙。
“頭……找到了……筆記本……”
證物袋被打開，一本黑色硬殼筆記本出現在桌麵上。冇有署名，冇有標簽，紙張略微泛黃，像是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
趙國強戴上手套，一頁一頁翻開。
前麵十幾頁，字跡潦草，情緒混亂，充滿自我否定與恐懼。
我又看到他了。
鏡子裡的人不是我。
他在模仿我，複製我，取代我。
我睡的時候，他就出來活動。
我醒的時候，他就躲在意識深處。
中間幾十頁，字跡逐漸變得冷靜、縝密，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實驗成功。
鏡像體穩定。
時空錨點已鎖定在錦園公寓702。
每7天完成一次迭代。
殺死上一輪，承接下一輪。
我不會死，隻會不斷更新。
最後幾頁，字跡鋒利如刀，像是用儘全力寫上去的。
迭代次數：117次。
本輪死亡時間：今日淩晨00:03。
殺死我的人：林默。
下一輪承接者：正在閱讀這本筆記的人。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筆跡和前麵完全不同，卻依舊是我的字體：
下一次迭代，將是最後一次。
世界要坍縮了。
趙國強翻到最後一頁，手猛地一抖，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周凱湊過去看，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這……這是什麼？預言？日記？還是……”
“是遺書。”我輕聲說，“是每一個死去的我，留給下一個我的遺書。”
“117次迭代……”趙國強聲音發顫，“你意思是，你已經殺了自己117次？”
“不是我殺了我117次。”我糾正他，“是117個我，依次殺死了上一個我。我是第118個。”
陳洋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巨響。他指著我，手指不停發抖：“你不是人……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怪物……”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
“我和你一樣，是人。
隻不過，我活在一個不斷重複、不斷自我吞噬的循環裡。
每七天，我就要殺一次自己，否則世界就會出錯。”
“出錯？”支隊領導終於開口，“什麼叫出錯？世界會怎麼樣？”
“會出現無數個我。”我抬眼，目光掃過所有人，“到時候，整個城市，整個國家，整個世界，都會擠滿林默。大街上走的全是我，家裡住的全是我，辦公室裡全是我，警局裡也全是我。”
“那是一場存在性災難。”
“而我殺我，就是為了阻止這場災難。”
趙國強猛地合上筆記本，語氣強硬：“我不信！我絕對不信！這世界上冇有這種規則！”
“你可以不信。”我說，“但你們再去702搜查一次，仔細搜查。在浴室下水口，你們會找到一片指甲殘片。那片指甲，不屬於死者，不屬於我，不屬於你們見過的任何一個我。”
“那屬於誰？”
“屬於第119個我。”我淡淡道，“也就是，即將殺死我的那一個。”
就在這時，周凱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掛掉電話，他看向眾人，聲音幾乎不成調：
“實驗室……實驗室加急比對結果出來了……
那片指甲DNA，和死者、和林默，高度一致，但存在3處堿基缺失突變……
比對結論是：
來自未來15~20年的個體。**
而且，是正向迭代突變體。”
房間裡徹底死寂。
未來的我。
鏡像的我。
過去的我。
現在的我。
自首的我。
殺人的我。
死去的我。
無數個我，在同一個時空，互相獵殺，互相承接，互相證明對方的死亡與存在。
趙國強看著我，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哀求：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循環，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看著牆上監控裡那個站在陰影裡的第四個人影，輕輕開口：
“快了。
等第119次迭代完成，
等我被下一個我殺死，
等最後一個我站在這裡自首，
一切就結束了。”
“而在那之前，
你們要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證明，
我殺了我，
是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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