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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燈光亮得刺眼。

麻藥推進手肘冇一會兒，半邊身子就沉得發木。

消毒水味漫進喉嚨，我指節泛白，意識漸漸模糊。

腦海中開始浮現過往。

三歲時的一天，媽媽突然離開了。

幾個月後，再出現就是她抱著懷裡的弟弟說。

「來睇，這是你弟弟，是咱們家的頂梁柱。你往後凡事都得順著他。」

從此，之前那個愛我的媽媽消失了。

弟弟吃親戚送的糖果，而我隻有舔糖果紙的份。

弟弟把我推下兩米高的樓梯，媽媽也隻會哄他手推疼了冇有。

而我也慢慢成為了一個扶弟魔。

可直到現如今，我才明白。

弟弟得到的永遠是偏愛，留給我的隻有利用和痛苦。

為了繳清手術費，我又開始四處找活乾。

天還冇亮，就去大街上發傳單。

中午，在網紅飯店洗盤子，雙手被洗潔精刺激得脫皮。

下午，趕去商場做保潔，蹲在地上擦汙漬，膝蓋磨得發紅。

而媽媽和弟弟像是人間蒸發了般，不見蹤影。

最後還差二十塊，剛好今天的環衛工人少一個人。

我握著掃帚，彎腰掃路邊的菸頭。

後腰驟然撞上一股猛力，身子騰空，重重落在馬路上。

掃帚斷成兩截，飛出去老遠。

耳邊隻剩刺耳的引擎轟鳴，那輛熟悉的銀灰色小車冇有絲毫停頓。

尾燈在霧裡一閃，刹那開遠，徹底消失在霧中。

我趴在地上，半天緩不過勁。

肋骨疼得鑽心，後腰如同斷了一般。

灰塵糊滿臉，嘴角還滲著血。

路人圍過來要扶我，要幫忙報警。

我撐著地，慢慢坐起來，擺了擺手。

不能再進醫院，不想再花錢。

我扶著路邊的欄杆，一點點站直身子，渾身都在抖。

撿起遠處斷成兩截的掃帚，放回原處。

每走一步，傷口都在扯著疼。

而車卻一路狂飆，停在郊區的樹林中。

弟弟臉趴在方向盤上，渾身發抖，後背全是冷汗。

他哆哆嗦嗦給媽媽打去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媽我撞到人了我跑了」

媽媽正在看電視，接到電話。

手猛地一抖，遙控器掉落在地。

「你說什麼？你肇事逃逸？！」

她臉色瞬間刷白，整個人都慌了神。

「那個人還活著嗎？監控拍到怎麼辦？人家報警怎麼辦？你要坐牢的！」

她在屋裡來回亂轉，手心全是汗，越想越怕。

慌亂之下，她想到了我。

抓起手機，瘋狂給我撥號，一遍又一遍。

我靠在樹邊，慢慢滑坐在地。

腰和肋骨疼得直冒冷汗，衣服上全是灰和血。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震動，嗡嗡作響。

是媽媽和弟弟，一遍又一遍的來電。

我思考良久，默默打開錄音鍵，才接了媽媽的電話。

剛劃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炸了鍋。

媽媽的怒吼在我的耳邊炸開：

「你死到哪裡去了？！打你多少電話才接！」

「你弟弟開車撞了人跑了，你趕緊去給我頂罪！」

她的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半點冇問及這些天我一個人在醫院又是怎麼活過來的。

「耀祖是我們老徐家最後的香火，他不能出事！」

「你馬上去警察局，就說人是你撞的。你要是不去，我就去你們學校鬨事。」

我緩緩閉上眼，已經聽不清她在嘶吼什麼。

手機螢幕上彈出一行清晰的字:您的舉報已成功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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