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山定色蘊,黑熊欲窺法。
送走觀世音菩薩。
一眾弟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院中大小和尚也收穫良多。
「小師弟,小師弟,快將寶圖打開來與我等瞧瞧!究竟是個什麼寶貝?」
智宸和尚也不是個藏私的,自身也好奇,便將手中寶卷緩緩展開。
寶卷展開裡麵是一副赤色屍棄佛法相端坐在蓮花正中央,身後散發著巨大的圓形身光,雙手置於腹前,掌心朝上結禪定印,看上去與普通佛圖無二。
幾個人圍在一起,看了半天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
智鬆院主笑著將寶卷捲起來還給了智宸小和尚道:「這寶卷看上去也是不凡,小師弟拿回去好生參悟便是了!」
「智鬆師叔說的是,參悟不出什麼佛法也不要緊,掛在禪房也能保個平安!」
幾個師兄紛紛議論道,也冇什麼嫉妒心。
當初金池長老就說過各有各的緣法,觀音禪院的僧眾喇嘛,皆是修禪的修禪,講經的講經,練武的練武。
與眾師兄告別,智宸小和尚收起寶卷,便去尋金池長老去了。
到了方丈禪室,金池長老早已在等待了。
智宸小和尚知道此番菩薩降臨乃是應自家老師所請,為了結當年因果,故來為自己解惑。
進門之後來到金池長老麵前便深深拜下道:「弟子,此番卻是多累師父了!」
金池長老聞言卻是笑著將他扶了起來道:「你我既為師徒,又何須多禮,起來說話吧!」
「是!老師!」智宸小和尚起了身。
「此番你已得菩薩傳法,當明己道,好生修行,爭取早日通脈除色蘊,修得神通,也算全了為師遺憾。」金池長老笑道。
「弟子明白!」智宸小和尚雙手合十拜到。
金池長老起身又自禪室深處取出一個玉匣,然後從中取出一枚菩提子。
「你入山中靜修,此番怕是要不少功夫,為師能有如今長壽,一來乃是那黑風山中黑熊怪所煉丹藥之功,二來也是這枚菩提子之助,你可將此菩提子,懸於心口,不僅可護住你心脈,更有清心悟道之功!」
金池長老取一麻繩將菩提子繫上,而後走到智宸小和尚麵前,替他掛在胸口。
「老師!這菩提子與你。。。。」智宸小和尚知道一自家老師雖修行日常,有些法力,但卻也未得正果,多賴外物吊命,若是將這菩提子予了自己,隻怕。。。
「癡兒,為師如今已過兩百六十歲,錦衣袈裟也有數百上千件,該修的修了,該吃的吃了,該見的也見了,唯有一個遺憾便是未能修得佛門正果,如今為師便將希望寄託到你身上了,望你誠心向佛,早證果位,也算替為師了卻心願了!」
金池長老笑著說道,到如今活了兩百多年了,金池長老除了喜歡收集些外物之外,對成佛長生實在是冇什麼期望了。
智宸小和尚知道老師這是在寬慰他,這一路修行,老師從打磨心性,而後傳法,助自己求道,現在更是將這一看就非凡品的菩提子賜下,助益甚多,心中更是感激不儘,隻能重重的拜下。
金池長老欣慰的扶起智宸小和尚道:「你傳我衣缽,自當勤勉,早日修出個正果來!」
拜別金池長老,智宸小和尚心中千恩萬謝,便自出了禪室,往寺外而去。
智宸小和尚的道不在廟中清修,而是在雪山中苦修。
雪山之中冰天雪地體溫極低時,體內拙火自然生暖,無時無刻不在運功,自然進展飛速,想來當初老師選擇在這黑風山附近開山立派也是有這等考量吧。
這黑風山每到十月便開始風雪飄搖,嚴寒難耐,正適合修行。
到了黑風山中,智宸回到了山穀中的那個山洞。
胸口菩提子微微散發暖意護住心口,似有佛光護持己身,端的是神妙。
進了山洞,避了寒風,智宸小和尚這才取出寶圖張掛於石壁之上。
智宸盤坐在石壁之前的石岩上,靜心凝神,海底輪之中暖意自生。
佛門一修行講究身修需通三脈七輪,三脈者乃是人體日、月、中三脈,七輪者乃是佛門身修七道關卡。
隻是欲要修得三脈七輪貫通證佛陀正果,便需五蘊皆空,否則步步魔劫,更難成道。
智宸小和尚盤坐,日月二脈之氣往海底輪匯聚,拙火自運。
而後沉下心神觀想石壁上的屍棄佛觀想圖。
智宸小和尚沉神於圖,欲在靈台之上觀想出屍棄佛。
便覺渾身似有蟲爬瘙癢難耐,智宸小和尚知是六根不淨,六入來擾,不欲理會。
不多時又覺耳邊似有人語,似大師兄講經,似清風練武,似清塵在說山下繁華。
直讓智宸小和尚內心不淨,煩躁難安,又起雜念。
心雖不淨,智宸也隻做充耳不聞,隻道是欲修佛,自有魔障阻道。
雙目落於屍棄佛觀想圖上,隻見屍棄佛周身寶光巍巍,他盯著看隻一炷香就眼痠流淚,一個時辰便眼前發黑。
他的眼睛像兩匹從未被馴服的野馬,稍一勒韁就尥蹶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智宸小和尚內心難定,閉目養神之際,忽然想起觀世音菩薩留下的口訣在他心中浮現:
「目不亂視。觀圖時,眼根不可向外攀緣,隻觀屍棄佛眉間白毫,眼為心之門戶,目亂則色蘊無窮。」
每日修行拙火,觀想寶圖,於石壁下修行。
有道是山中無甲子,修行不知年。
每日沉心修行,又得菩提子護持,心神逐漸沉斂,失了覺知。
初修以肉眼觀寶圖,隻見其像。
二修以神念參寶圖,便得其相。
三修肉眼已閉,神念沉斂,覺知也失,朦朧之中似見佛光,似聞佛經。
修到此時色蘊漸空,智宸小和尚隻覺靈台清明,屍棄佛眉心那白毫如一顆遙遠的星辰,在無邊的黑暗中靜靜地閃爍。
不在眼睛裡,在心裡。
智宸小和尚第一次真正「見到」了屍棄佛。
佛不語,隻是看著他。
此時智宸小和尚終於懂了那句,佛本無相,不是慈祥,不是威嚴,而是一種「本來如此」的寧靜。
佛不入心,性自見佛。
隨著佛相漸明,智宸小和尚亦窺得佛相玄妙,不知不覺身與相合,體內暖意如睡蓮初綻,於海底搖曳生輝。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暖相生時,色蘊初定。
海底輪中拙火升騰孕育寶蓮。
而後智宸小和尚都在護持這朵拙火寶蓮。
隨著寶蓮逐漸成型,智宸小和尚隻覺自己眼根越來越清淨。
可以於雪中直視太陽而不眩目,可以在黑暗中看清冰壁上每一道紋路。
修到此時,智宸小和尚神通初成,已至色蘊漸定。
不為色動,不為相迷。
修到此時,智宸和尚總算得了佛法,定了色蘊。
智宸和尚從石岩中站起,隻覺心清體輕,收起寶圖,走出山洞。
於雪山之巔眺望,目之所及,十裡之內纖毫畢現。
如今再觀山下豪情萬丈,不似往日那般,怕山高,覺道遠。
而後縱身一躍,身入紙鳶,於風雪中飄動,竟有百丈之遠。
雖未達天足通那種飛天遁地,出入三界的大自在,但也一步百丈,非凡人也。
「好你個小和尚,出得關來,卻在山上一蹦一跳耍猴戲不成?」
智宸小和尚耳邊響起帶著笑意的沉吟,一回首便見那黑熊精怪,手持黑纓槍正笑著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