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您好!請問這附近有沒有一個長得很高,很帥,戴著眼鏡的高中生?頭髮不長,眼鏡很大,那個~然後揹著一個藍色的書包!”
“好像是有那麼一個人啊。住裏麵第六棟的,但是我好久沒見到人了。”
“阿姨您好,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一個……”
“好久沒看見過了。”
“是搬家了嗎?”
“不清楚。”
“但是前段時間有戶家裏死人了,吃藥死的,是個老婆子。”
“還有別的嗎?”
“對了,還有一個上吊的。唉呀你說說,這是怎麼了,這一家人,哎。”
今天放假了,我在班裏幾乎被孤立了。大家都不願意和我一塊說話,不是我討人厭,而是大家都怕,都怕和我產生關係最後自己也出事。
“抱歉,因為我今天的比賽輸了!”
“沒事,你也儘力了。”
“我打的太蠢了,老是掉球,還總是想著整些花裡胡哨的。”
“誰不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我還是過意不去。”
“那你就一輩子活在過意中吧。你是個對別人善良,對別人溫柔的人,可是自己卻不知道對自己溫柔點。”
“你自己也是應該重視和珍惜的東西啊。”
“小司!我想成為像你這樣的人!成為像你這樣的一人就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要成為我?”
“我有什麼好的?你知道嗎?文一!我卻想成為你,我很羨慕你,因為你有著我沒有的東西。”
“我有什麼啊?沒有你帥,沒有你學習好,沒有你有人緣,沒有你那麼自信堅強。”
“你有的東西可一點也不比我少,我少的是一輩子的遺憾啊。”
“我聽不懂。”
“聽不懂纔好。因為以後預計不會有機會和你說了。”
“對了,假期一起去後山玩吧!我還從來沒有去過後山呢!”
“好。”
他身著運動服站在我的麵前,我們一同開始爬山,山路有圍欄,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會掉下去的問題,隻要堅持爬台階就好了。
很快他的身體開始膨脹收縮,不停地喘著粗氣,額頭上豆大般的汗珠流了下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司銘這麼累,雖然這個山不算那麼高,但是明顯的疲憊已經透露在我的麵前了。
半山腰上有個小閣樓可以休息,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孩子,大人,一切都是那麼的隨和。
隨著不斷升高,我們可以看到的風景也越來越廣闊,我們左右兩邊的樹木生的歪七扭八,它們趴伏在斜麵的土壤上,儘力地讓自己生長。
我們沒過多久就爬上了山的最高點,山頂的休息亭。我們走得快,上麵沒什麼人。
我們坐在石凳上看著麵前的風景,整個鎮子被群山包裹著,隻有一條河流和道路貫通這裏,我們甚至可以看到我們的高中小的微乎其微,可以看到我的家在遙遠的地方,可以看到下麵車輛的行駛移動。
風不停地走向我們的臉,吹動著我們的頭髮,吹動著我們那顆年輕的心。我已經好久沒有來過這裏,看著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居然讓我有種心安的感覺,如果不是看著下麵的大山和岩巒,讓我有種恐懼的感覺,我或許會更喜歡這樣的眼前景色吧。
“對了,我能抱抱你嗎?文一?”我扭頭轉向他,他的汗水已經被風吹走了,隻剩下一臉渴求的表情等待著我。
“當然可以!”
他曾身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但是他身上散發的卻是和我截然不同的氣息和味道。他麵帶微笑地靠近,卻緊緊的抱住我,好像我會逃走一樣。
我輕輕地擁抱住他,我的後背被勒的很疼,但是我沒有反抗,因為他在顫抖,他有些情緒不定。
但是當我再次看到他臉的時候,又變成了剛才微笑的容貌。我知道他擁抱我的時候一定很煎熬,一定有什麼想說的東西,可是到最後他也沒有告訴我。
他說他很開心,他說他很高興,今天可以爬爬後山,看看風景。
他覺得每離天空更進一步,就意味著自己更加自由。
“哎呀,方哥!你看看你家孩子多優秀啊,又是好班,又是那麼聽話的。”飯桌上的誇談再次響起。
“他主要是自己努力,我這也不怎麼管他,主要是他媽管。”
“都說嫂子教育孩子有一套的,你看看我們家這個,一點也不聽話,什麼時候能不讓我操心就不錯了。”父母的那種眼神,彷彿告示著自己的孩子一無是處,剩下隻有毫無胃口的低頭自卑。
“哎呀,我也不會。就是讓他儘力去做就是了。”
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即將中考的孩子,我距離高考還有一年,看著他眼神裡的失落,又是因為比較才導致這樣的狀態,又是因為我讓別人難過。
“哎?我們家孩子也今年中考,孩子怎麼樣啊?”
“我看啊,太懸了,估計考不上。”
那種眼神,那種父母黯淡無神的眼光,如果換做是我,或許早就殺我一萬遍了。
“方文一?你現在和我一樣,要不要聯手?”徐佳在我放學回家的路上問我。
“班裏已經有很多人都和我站在一條線上了,你一起來吧,被人欺負的滋味我也知道。”她和上次相比已經胖了一圈,但是我可以看到她眼裏的堅定。
“我不打算反抗。”我揣著兜,看看了自己的腳踩著地麵。
“這樣啊,那你就老老實實地被人欺負一輩子吧。我真是看錯你了,你居然是這種人。”她有些失望,又有些憤恨。
“徐佳!你和李宗澤如果要去報仇別吃虧,千萬小心。”
“這個高中不上也罷,我也要把之前的委屈和苦難一併奉還!!”
沒過幾天我就看到了李宗澤因為在廁所抽煙回家反省一週,徐佳因為私帶管製刀具回家反省一個月並留校察看處分。
我看見了徐佳的母親跪在班主任麵前求情的樣子,看見了李宗澤的母親接李宗澤時候的悲傷和難過,那雙手滿是辛勤勞作的戰果。
他們的家庭都是普通家庭,都是沒有權沒有勢的家庭,僅僅憑藉心機和小聰明怎麼可能贏的了那種千年聊齋。
她的心眼絕對是從小就養成的,是家庭環境和見人層麵讓她說話區別對待,隻是這種欺負人的本事應該是自己學的,畢竟有個那樣的家庭給她撐腰。
可我不行,如果我出了事,爸媽在外的臉麵就消失了,他們本就因為生活折彎了腰,而我的學習和成效是他們唯一可以挺直腰板的東西了。
“最近成績是不是有點太穩定了?就沒有想往上沖沖的感覺嗎?”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現在正是自習的時間。班主任和我在辦公室,老師看著成績單,依照著我的成績和我談話。
“哎呀,這楊明怎麼也下來了。除了那些好的,剩下的最近狀態都不好啊。”老師看著成績自言自語道。
“最近感覺你沒有前段時間努力了,別那麼沉默,多和同學交流,多較較勁,這樣相互提高!”這確實事實,隻是不是我不想和大家說話,而是大家不願意和我說話罷了。
“老師我最近在調整自己的學習方法,我想用點時間找一個更適合自己的方法。”我隨便說了一個藉口,打算搪塞過去。
“上次模擬你的化學不是挺好的嗎?這次怎麼才76分?”
“是題太難了嗎?”
“對自己不自信,有些題就是不會。”我認真的看著老師回答自己的不足。
“多和老師溝通溝通,你既然想這樣做,就試試,如果不行就立馬調整狀態,期末考試我要見你的成績。”
“報告!”
“進來!”
“老師給。”司銘很明顯想迫切地遞交這個東西,而且是不被別人看到。但是我恰好在那裏,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慌張。
眼神對視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逃避,他不想讓我看他的眼睛,那下意識往下看的感覺,讓我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
即使他很快地掩蓋住手機的東西,但我還是看到了轉學檔案表。
“老弟,你知道媽最近怎麼了嗎?她好久沒有和我聯絡了。”
“我前幾天看媽了,媽身體還行呢。她照顧的那個老太太身體不好,總是跑醫院,可能和你聊天就少了吧。”
“別擔心,家裏這邊有我呢。”
“好,有你我就放心了。”
我看著和姐姐的聊天記錄,我靠在牆角,雙腿發軟。我沒有勇氣告訴姐姐,母親出事了,母親離開我們了。
如果姐姐知道母親離開的訊息,她肯定會受不了的。我是在擔心姐姐的情況嗎?不,我是在擔心自己。
我怕的是姐姐知道母親是因為我的舉措才失去生命的,想到這樣的結果,姐姐會原諒我嗎?
我做錯了事,那個時候我居然沒有想到姐姐,沒有想到問問姐姐。
如果姐姐在的話,或許就不會出事了。或許可以把母親轉去更好的醫院,或許會有更好的醫生去救母親或許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的大腦告訴自己:是要去撒謊嗎?這能隱瞞多久?去澄清嗎?我能頂得住指責和謾罵嗎?
我原本是第二個周再去看母親的,如果我那個時候纔去,或許母親已經離開了。但是正因為我突然想到母親,就去了,見到了母親最後一麵。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把雞蛋打進碗裏,在筷子不斷的攪拌中,看著黃白不斷融合,母親在打雞蛋的時候有在想什麼嗎?
我看著油鍋的溫度不斷升高,邊攪動著雞蛋邊緩慢地倒進去。看著因熱油不斷膨脹泛起的蛋花,這是如此的惹人喜愛,我喜歡看母親炒雞蛋時候雞蛋蓬鬆的樣子。
雞蛋炒熟乘出,下入去蒂的小塊西紅柿,炒到出沙。再把雞蛋下進鍋裡,開始調味,最後撒上蔥花,翻炒幾下就可以出鍋了。
這是母親交給我的方法,是我一輩子也學不會的味道,看著冒著熱氣的菜肴,我好像回到了過去,見到了過去的自己。
“兒子!我看你頭上有根白頭髮,我給你拔下來吧。”
“我有白頭髮了?”
“你這孩子有什麼壓力?學習太累了?”
“多嗎?”
“就一根!”
“那別拔了,留著吧,這是給我的禮物。”
“什麼禮物?”
“成長的禮物,失去東西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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