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方文一慵懶地趴在床上,雙手支起下巴,滿臉委屈的嘟著嘴巴看著正在審閱檔案的陳雨馨,“你什麼時候來陪陪我?”
陳雨馨摘下防藍光眼鏡,扭頭看著他,“寶貝,你知道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我有多想把你活剝生吞嗎?”
方文一聽到後立刻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的燈,“你說好不容易見麵了,時隔那麼多年,是不是應該讓你肆無忌憚的享福,快快樂樂的享受呢?”
陳雨馨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自己現在的處境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她不敢奢求太多,“有時候能遇見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陳雨馨看了看手裏的檔案,隨後站起身很自然的躺在了方文一的身邊,“在家裏待的這幾天,感覺你不是很開心。”
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睫毛的跳動,她的腦袋枕在我的胳膊上,讓血脈感受著她愛意的波動,“我以為回家了應該很高興,但發現其實還沒有這個小屋溫馨,主要是沒有你。”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獃滯,我按了按她的眉角,“今年的假期你會很忙吧,來回跑太麻煩了,我回家前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姑姑姑父。”
她聽到這句話,立刻親吻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能沒有你。”
她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子,“嗯,我知道了。”
我們躺在一張床上,一起發著呆,“想著大一的時候,寶貝你還是個冷若冰霜的美女呢,現在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真是沒想到啊。”
她滿臉微笑的說著,“是吧,我也沒想到。”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檔案,深感工作的壓力和時間的佔據,“苗老師給你的研究任務你做完了嗎?”
她翻了個身,緊緊的抱住了我,“嗯,結束了,老師說還要找你呢。”
“我知道,我知道了。”
她全心全意的感受著我身體的溫度,我突然開口,“那個陸凡,我想給他點教訓,可以嗎?”
“你這麼問我,代表你已經有證據了?”
我自信的笑了起來,“一個可以讓他顏麵盡失的證據。”
她抿了抿嘴巴,明顯是有些不滿意我的做法,“我知道你氣不打一處來,但是還是別做了,他也不是好惹的。”
“聽你的。”
我換上雨馨送給我的西服,王興開車帶我們去了花匠售樓處,這次是要拋頭露麵的登場,“方總!”
我伸手和負責人劉宇飛問好,“花匠最近怎麼樣?”
他的表情略顯尷尬,“還行,方總您今天來是?”
我伸手介紹身後的鳴禮,“這位是房子格局和設計配置的專家,這次打算來看看那些剩餘的空房,看看能不能推送出去。”
“好的,請跟我來。”
我們一路跟隨著劉宇飛來到三零係列的地區,我指了指拉著窗簾的三零二,“這三零二什麼時候賣出去的?”
我環顧四周的配置和基礎設施,基本都是有錢人,“挺早之前就賣出去了,隻是這家人不怎麼來,隔段時間來一次。”
我離得很遠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了門口的監控攝像頭,隨後點點頭去了下一個房子,“好,我們去看看其他的。”
我們看過剩下的房子後,還是象徵性的提出點意見,讓他別灰心,西華區剛剛開發出來,甜頭在後麵,隨後我提出打算自己隨便看看,劉宇飛也沒有理由再跟著我了。
我和王興,鳴禮三個人再次站到了三零二的門前,“上二樓吧。”
依照王興給我的照片,我製定好計劃,從二樓進入隨後完成攝像頭的安置。
王興立刻從包裡拿出定點攀岩繩,來參觀前我看了一下附近的監控攝像頭,隻有這裏有視野盲區。
我扔了好幾次才讓鉤爪卡在二樓的欄杆上,按下按鈕抓鉤拉住,我背上包立刻爬上去,上去後我立刻回收繩索防止被人看見,套上鞋套和手套,帶好口罩,發現二層沒有攝像頭,我直接關閉電源,隨後徹查各個房間。
二樓瀏覽後發現裏麵被改造成了三個臥室,原本的書房現在隻有一張大床,我小心翼翼的開啟櫥櫃和抽屜,裏麵基本上都是大量的情趣用品,保險措施還有廉價的情趣內衣。
我立刻來到一樓,開啟後門讓鳴禮進來,王興給我們留意周圍情況,沒有問題去監控攝像頭下暴露位置,鳴禮換好工作服就開始在臥室和洗手間安裝攝像頭,他動作熟練,安裝位置隱蔽,最後把現場處理的乾乾淨淨後,我們測試了一下效果,隨後把來路打掃乾淨,換好衣服從後門離開。
我返回二樓開啟電閘,把腳印好好的徹查一下,隨後放下繩索,掛好安全鎖用雙腳夾住繩子,慢慢滑下去,再次撥動按鈕,鉤爪收回,隨後我們收拾好東西,原路返回。
最後告訴劉宇飛在給幾家篩查電路問題時,有關閉電閘一會,甚至鳴禮還在走之前幫助他們升級了係統,這下連所有的攝像頭內容我們都可以調動,可以修改,到時候口徑也對的上,我們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我微笑著把提拉米蘇送到客人桌上,看著坐在吧枱裡的他,“攝像頭怎麼回收?”
他一臉淡定的告訴我,“不用回收,我自己做的攝像頭,隨時待機,隨時拍攝,不用了還有自毀裝置,我已經安好了保護措施,就算被發現了他們也看不出來是什麼,也不會破壞房屋結構。”
我連連點頭稱讚,“不愧是專家,還得是你。”
齊鳴禮突然站起來,一臉不可思議的問我,“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居然認識這裏的負責人。”
“哎,我這也是沾了女朋友的光。”
隨後就是我和鳴禮看著電腦裡和黃色影片一樣的場景和場麵,當然給我們反饋的影象資料裡,屋子裏的配置更加迷離,更加容易讓人的性慾上升,裏麵的人都是很年輕的,他們盡情享受著釋放慾望帶來的快感和快樂,不論是男男,還是男女,還是女女,還是多人。
除了有陸凡,我還看到了其他人,甚至還有意外收穫。
裏麵的東西我看的渾身燥熱,甚至還有了反應,我立刻起身選擇洗把臉,讓他錄製關鍵的證據,但我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拿出書本開始了讀書,就好像他經常幹這種事一樣。
總而言之,任務順利完成。可我一直在想,有錢能買下這樣房子的人,而且可以找來學校居多的人,酒池肉林,縱情放蕩,整個學校裡有這樣能力的人會是誰呢?
他輕描淡寫的說,“完事了,有證據了。”
我擦了擦臉,伸出大拇指,“做得好!”
我看著他翹著二郎腿仔細的讀著書,“活著?有品位啊。”
他舉了舉書本,“我看過很多次了,每次看都覺得苦澀,但我感覺這就是最真實的人生。”
我突然想到了一點事,有個人我想去見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鳴禮,週六就拜託你了,我可能要去一趟敬老院。”
他抬頭瞥了我一眼,竟沒有任何反感地說了句,“我知道了。”
到點我們打掃完衛生,換完衣服,鎖好大門向學校走去,我突然想起來一些事,拍了一下手掌,“對啊!學校裡現在最厲害,最有錢,最優勢的就是韓昕了!”
花店店長一大早就收拾著門口的泥土和新到的花,抬起頭看見了我,“我可真的有好久沒有見過你來買花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麻煩您給我包最好的康乃馨,我想去見一位老人。”
“好。”
“您好,我是夏天來過這裏做誌願服務的方文一,我想見一下二零五的趙奶奶。”
門口的保安大爺嘬了一口煙,一邊想著一邊對我說,“二零五?那個人前段時間生病了,早就送去醫院了。”
“哪家醫院?”
“市第二醫院。”
我立刻打車來到市第二醫院,回想著上次來這裏還是因為雨馨媽媽,沒想到半年不到就出了這樣的事。
我最不願意去的就是醫院,因為每次都會見到讓人於心不忍的畫麵和各種悲傷的眼神還有眼光,可我記得上次見麵她老人家的身體還是很好的,怎麼現在成了這樣?
我向前台打聽了有關趙奶奶的資訊,隨後我拿著鮮花,不顧周圍人的眼光來到了她的病房,才知道老人家的名字叫趙乃馨。
這是一間單人的病房環境很好,可一眼就可以看到她的手瘦的像個皮包骨,整個人沒有一點精氣神,戴著呼吸機看著窗戶。
我輕聲地走進病房,她聽到了聲音,花白的小捲髮摩擦著枕頭轉了過來,那溫柔祥和的語氣親昵著我,“你來了?”
我有些欣喜地問了句,“奶奶,您還記得我?”
“你是?”她的眼神有些迷離,想儘力抬起頭又發現自己根本抬不起,腦袋沉沉的再次回到枕頭上,“不好意思啊,老了,記不住了。”
“噢?你帶了花給我?我能看看嗎?”她幾乎用懇求的語氣問著我,我有些心疼的把花拿給她看,她看的不是很清楚,隻是聞了聞,“是康乃馨,我最喜歡康乃馨了,謝謝你。”
我站在那裏,看著她費力的做著一切,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看著,看著曾經滿臉笑容和我漫步聊天的那個慈祥的人現在靜躺在病床,甚至我們已經有些相隔天地了,一想到這我就有些傷心。
這種無力的場景,這種感覺,就像我失去的母親。
淚水打濕了我的眼眶,我沒有忍住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您不是說還要活下去嗎?不是說還要幸福下去嗎?”
她突然笑了,吃力的抬起手,“你是?方?方什麼來著?”
她的雙手激動不已,不停的抖動著,“你來看我了?”
那種哭腔,那種語氣,我衝上前握住她的手,“我還希望能再和您說說話,還希望能再聽您說想追求幸福。”
她的嘴巴蠕動著,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我已經足夠了,我已經足夠了,我們就見過一次,還能再見到你真好,孩子。”
我低著頭有些自責地說,“對不起,我什麼也做不到。”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頭上,我能感受沒有一點肉的觸感,但卻安心的讓人想依賴,“傻孩子,我已經足夠幸福了,可我還是奢求幸福,我還是有些自私呢。”
“謝謝你帶的花,我孑然一身,終於可以去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手緩緩的落下,“您不是說還想要活著嗎?您還有家人陪伴著,別放棄啊。”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握住呼吸機不停的喘息著,幾乎是口吐不清地說完這句話,“他們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差不多了。”
我有些手足無措,按了按呼叫鈴,“噢,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叫方文一對吧,孩子祝你幸福。”
“奶奶?奶奶?奶奶?”
一旁的心率儀發出聲響,那是一條直線,一條通往那個世界的大道,我不得不被請出病房,我像個木頭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那條線讓我想起了母親。
我的身上止不住地發冷,沒多久醫生走了出來,告訴我老人隻是昏過去了,我懸著的心放鬆了下來。
我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護士,如果有什麼訊息就打給我。
我沒有理由待在這裏了,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遇見了宋主任,他差點沒有認出我來。我和他簡單閑聊了幾句就離開了,他告訴我雨馨母親身上的血塊是個腫瘤,隻是還沒有成型,雖然切除了,可還是要定期來醫院檢查一下纔好,讓我提醒一下。
我點點頭,隨後轉頭離開,我突然看見售葯處那裏有個看著很熟悉的人,“劉大哥?你怎麼在這裏?”
他惶恐地回過頭看著我,一邊把腳向後縮著,“方總!哎呀,這在工地幹活腳被釘子紮穿了,實在忍不了了,來醫院看一下。”
我看著那隻黝黑,腫脹,發紫的大腳和深長幽深的釘眼,甚至有些泛起雞皮疙瘩,我轉身就給他掛上號,讓他好好去檢查一下,他推搡半天,說太貴了,不去了。
我以我在醫院有人為由,足足和他爭執了十多分鐘他才妥協,我帶著他排隊等候。路過的人,排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著劉大哥,就好像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聊了一會才知道,工友讓他去醫院看看,可是他不會掛號,一進來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好意思去問別人,就想去買點消炎的葯回去算了。
我讓他放心,我會幫助他處理好問題的,但周圍的眼光和竊竊私語還是讓我難過不已,輪到我們的時候,我提前進去告訴醫生藥單開兩張,把貴的全放到一張上,我讓他付便宜的那張,他連聲說著謝謝,一直沒有停過。
最後快臨近中午我們才從醫院出來。
我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告訴他按時吃藥,他不停的謝著我,我提出中午請他吃飯,他聞聲色變連連拒絕,最後我們不得分散,臨走時我問他,“劉大哥!你七十四歲怎麼還出來做工?”
“苦啊。”
“但也沒辦法。”
“苦啊。”
“方總,您下次去工地檢查一定小心,別受傷。”
“好,劉大哥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的心裏很是難受,他們本是享受先進條件的人,現在怎麼成了這樣呢?
我攥著手裏的繳費單,忍不住感慨,有時候真正的人間地獄不知道是哪裏啊。
有的人一輩子都在吃苦,都在受難,有的人卻可以一輩子高高在上的肆意妄為,肆意揮霍。
人活著怎麼這麼苦?
淩晨四點多,趙奶奶去世了。
早晨我起來的時候纔看到資訊,看著天空中冉冉升起的紅日,就像那一抹希望,告訴著我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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