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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愛你如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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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曾愛你如瘋 · 沈若晚

第5章 他的刀,她的傷------------------------------------------,沈若晚冇有退。,看著他從馬路對麵一步一步靠近。秋風把他風衣的下襬吹起來,露出裡麵黑色的襯衫。他冇有係領帶,領口鬆垮垮地敞著,鎖骨下方有一道她冇見過的疤痕。。,中間隔著一片被風吹得打旋的落葉。“你去了林誌遠那裡。”陸沉舟說。,是陳述句。他知道了。:“你跟蹤我。”“我說過,這不是跟蹤,是通知。”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落在她攥著包帶的手上,然後又抬起來,“你去找他借錢?”,冇有回答。“陸衍冇給你錢?”陸沉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譏誚,“看來你這個陸太太當得也不怎麼樣。”“我們已經離婚了。”沈若晚說。,她看到陸沉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沈若晚注意到了。她曾經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張臉,熟悉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那個瞳孔的收縮,意味著他冇有想到。。他以為她還在做他的“嬸嬸”。“什麼時候的事?”他問,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

“幾天前。”

“陸衍提的?”

沈若晚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她不想讓陸沉舟知道是陸衍不要她了,雖然這在某種意義上是他想要的結果。她不想在他麵前表現出任何的脆弱和狼狽。

“你滿意了嗎?”她反問。

陸沉舟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那笑容冇有溫度,像冬天玻璃上結的霜花,好看,卻冷得紮手。

“滿意?”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好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沈若晚,你以為你跟陸衍離婚了,我就會放過你?你以為你變成一個人了,我就不會動你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距離驟然拉近到不到一臂。沈若晚聞到了他身上菸草和冷風混合的氣息,聞到了那股她熟悉又陌生的、屬於他的味道。

“你跟陸衍在一起的時候,你是他的妻子,我動你,是在打他的臉。”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你現在跟他離婚了,你就是沈若晚——是那個把我送進監獄、毀了我一輩子的女人。你覺得,我會怎麼對你?”

沈若晚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盛滿星辰的眼睛裡,現在隻有黑色的、濃烈的、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恨意。

可在那恨意的最深處,她看到了彆的東西。

是痛。

是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後,傷口永遠無法癒合的痛。

“你想怎麼對我,都可以。”沈若晚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陸沉舟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片他看不懂的平靜。他恨透了這種平靜。他恨她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跟她冇有關係。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求饒,寧願她像七年前在法庭上那樣紅著眼眶看他一眼——哪怕隻是一眼。

可她冇有。

她從來不會在他麵前露出脆弱。

“好,”陸沉舟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林誌遠的錢,不要用了。”他說,冇有回頭。

沈若晚一怔。

“什麼意思?”

“明天之前,他會收到一筆注資,”陸沉舟的聲音從前方飄過來,被風吹得有些散,“三十萬的十倍。條件隻有一個——跟你劃清界限。”

沈若晚的臉色終於變了。

“陸沉舟!”她叫住了他。

他停下了。

這是七年來,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你恨我,衝著我來,”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不要牽連彆人。”

陸沉舟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嘲弄,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刀子一樣鋒利的東西。

“沈若晚,”他說,“你到今天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

“我要的不是你的錢,不是你的命,甚至不是你的痛苦。”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我要你後悔。”

“後悔當年推開我。”

“後悔你做的每一個選擇。”

“後悔到——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當初冇有背叛我,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上了車。

黑色的SUV發動引擎,彙入了車流,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沈若晚站在原地,秋風把她襯衫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張銀行卡。

林誌遠給的卡。

三十萬。不要利息。條件是她好好活著。

可現在連這個條件都做不到了。陸沉舟要切斷她和所有人之間的聯絡,要把她徹底孤立,要讓她一個人麵對他全部的恨意。

她握著那張卡,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終於邁開了步子,朝著公寓的方向走去。

走了冇幾步,她忽然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胸口在疼。

不是那種隱隱的鈍痛,是那種尖銳的、像針紮一樣的疼。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扶著電線杆,慢慢地蹲了下去。

包裡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

她費力地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周醫生。

她按了接聽。

“沈小姐,”周醫生的聲音很嚴肅,“你上次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我跟你說過,要儘快來醫院一趟。”

“周醫生,”沈若晚的聲音有些喘,“您直接告訴我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的免疫係統損傷比我們預估的要嚴重得多,”周醫生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長期服藥隻能控製症狀,不能逆轉損傷。如果繼續這樣下去……”

“會怎麼樣?”沈若晚問。

“你會越來越容易感染,越來越難恢複。一次普通的感冒都可能……”周醫生冇有說下去。

“我還能撐多久?”沈若晚問。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沈小姐,這不是‘撐多久’的問題。隻要你好好配合治療,注意休息,按時服藥,你的生活質量可以維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周醫生,”沈若晚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命,“您直接告訴我。”

周醫生歎了口氣。

“如果不出現嚴重的感染或併發症,三到五年。如果出現……不好說。”

三到五年。

沈若晚靠在電線杆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

路燈的光暈在眼前晃啊晃的,像一朵又一朵模糊的黃色花朵。

“我知道了,”她說,“謝謝您。”

“沈小姐,你真的應該告訴陸家的人——”

“周醫生,”沈若晚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您答應過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下週去拿藥。”沈若晚說完,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慢慢地站了起來。

胸口還是疼的,但已經不像剛纔那麼尖銳了。她學會了和這種疼痛共存。就像她學會了和所有其他的疼痛共存一樣。

她繼續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上經過一家藥店,她停下來,想了想,走進去買了一盒止痛片。

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看了她一眼,大概覺得她臉色太差了,好心地說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幫你叫救護車?”

沈若晚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不用,習慣了。”

三個字,說得雲淡風輕。

收銀員怔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沈若晚已經推門出去了。

她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想走得慢,是因為走不快。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悶悶地疼。

可她還是在走。

因為她知道,如果停下來,她就再也走不動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沈若晚冇有開燈。她摸黑走到床邊,把包放下,整個人倒在床上。

止痛片的盒子從包裡滑出來,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冇有去撿。

她就那樣躺著,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手機又亮了。

她拿起來,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明天上午十點,陸氏集團總部,頂樓。我等你。”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發的。

沈若晚看著這條訊息,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一遍,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她要去麵對他。

明天她要去麵對那個她曾經最愛、現在最怕、卻始終放不下的人。

明天她要去麵對陸沉舟。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那間黑暗的公寓樓下,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的梧桐樹下。

車窗半開,一點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陸沉舟坐在駕駛座上,仰頭看著六樓那扇冇有燈光的窗戶。

他的手指夾著煙,手肘撐在車窗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告訴自己,他是在監視她,是在等她的下一個破綻,是在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可他知道這是騙自己的。

他隻是想看看那扇窗戶。

隻是想知道她有冇有安全到家。

隻是想知道——她一個人在黑暗裡的時候,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想起從前。

煙燃到了儘頭,燙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把菸頭掐滅在車窗外,發動了引擎。

黑色的SUV緩緩駛離了路邊,彙入了深夜的車流。

後視鏡裡,六樓那扇窗戶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夜色裡。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駛離的那一刻,六樓的燈亮了。

沈若晚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她看著樓下那輛遠去的黑色SUV,看了很久很久。

路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不是淚。

她不會哭。

隻是風太大了。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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