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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為係統,鋤強扶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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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作為係統,鋤強扶弱 · 樂安亓壹

記憶交易所那粉色的霓虹,像一鍋熬糊了的廉價糖漿,粘稠、甜膩得令人作嘔,裹挾著每一個踏入或逃離其門楛的靈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劣質香精、臭氧和隱隱神經電流燒焦的味道。門口的全息招牌上,一個曲線畢露、麵板閃爍著非自然光澤的虛擬女郎,正用能融化骨髓的沙啞嗓音不斷重複:“遺忘痛苦,擁抱永恆甜蜜。定製完美人生,隻在記憶交易所。”阿澈藏在嗡嗡作響的自動販賣機投下的陰影裡,冰冷的金屬外殼緊貼著他的作戰服後背。他那隻經過深度改造的義眼,瞳孔深處泛著幽藍的微光,如同深海探測器,正穿透交易所華麗的表皮,掃描其內部結構——一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蜂巢。無數卵形的記憶艙緊密排列,如同鋼鐵巨獸的卵囊,粗如蟒蛇的資料管線從每個艙體蜿蜒而出,最終擰成一股股洪流,匯入中央那座閃爍著冷酷藍光的伺服器塔,它像一根冰冷的脊椎骨,支撐著這個吞噬記憶的怪物。

“係統,第三塊碎片的能量反應鎖定沒有?”阿澈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砂紙摩擦金屬。

視野一角,陳琛的藍色全息光幕穩定地懸浮著,線條清晰銳利:“已確認,能量源位於伺服器塔的核心資料庫深處。但目標區域高度危險,‘記憶獵人’擁有最高許可權。警告:他能實時監控所有記憶艙資料流,並針對入侵者最珍視或最恐懼的記憶,構建極其逼真的虛擬牢籠。”光幕突然劇烈閃爍,邊緣爆開刺目的紅色警報框!【偵測到強烈神經波動殘留!來源:目標‘小柔’關聯記憶節點!警告:此殘留將極大增幅記憶陷阱效力,預估威力提升超過50%!請立即進行意識屏障加固!】

阿澈的呼吸一滯,左手下意識地摸向機械臂內側一個不起眼的暗格。指尖隔著冰冷的合金外殼,清晰地感受到第二塊源資料碎片傳來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這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也瞬間澆滅了心頭因警報而升起的一絲慌亂。三天前,那個模糊的監控畫麵再次刺痛他的神經——妹妹小柔,穿著她最喜歡的淡藍色外套,腳步帶著一種決絕的輕盈,走進了那扇標著“意識上傳:通往永恆伊甸園”的旋轉門,消失在刺目的白光中。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她。

陳琛的光幕忽然切換,彈出一段畫素粗糙、晃動劇烈的監控錄影片段:記憶交易所後巷深處,一個銹跡斑斑的維修通道口,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工裝褲的男人正佝僂著腰,用扳手擰緊伺服器塔外部的一個介麵麵板。畫麵聚焦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名字赫然是——“老K”。

“那是唯一已知的、能繞過正門多重生物識別安檢的物理入口,”陳琛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身份檔案:老K,前‘智腦創生’集團高階神經介麵工程師,三年前因公開反對‘意識上傳’專案最終階段(代號‘歸墟之眼’)的激進倫理豁免條款而被強製解僱並列入行業黑名單。危險係數:未知,但存在合作可能。”

阿澈像一道無聲的陰影,貼著建築物粗糙的牆麵滑向後巷。濃重的機油味、腐爛垃圾的酸餿味和某種化學清潔劑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老K正巧從那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維修通道裡鑽出來,佝僂著背,花白的頭髮被汗水粘在額角。他那顆廉價的右機械義眼,鏡頭矇著一層汙垢,正用一塊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破布用力擦拭著指縫裏嵌著的黑色油泥。當阿澈的身影突兀地截斷巷口微弱的光線時,老K猛地抬頭,那隻渾濁的機械義眼瞬間鎖定目標,瞳孔深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但極其銳利的紅光。他佈滿老繭的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工具箱的提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我需要進入伺服器塔核心區。”阿澈沒有任何寒暄,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片摩擦。他手腕一抖,一枚指甲蓋大小、表麵流動著細微資料流的神經晶片精準地拋向老K。

老K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晶片入手冰涼。那隻機械義眼立刻高速運轉起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對晶片進行著深度掃描。幾秒鐘後,掃描光熄滅。老K抬起頭,佈滿皺紋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沙啞:“清道夫的……核心協議金鑰?小子,你不是來偷點資料的……你是衝著‘記憶核心’來的?”他佈滿血絲的左眼死死盯著阿澈,乾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伺服器塔幽深的入口,“那裏麵……鎖著的東西,是所有‘意識上傳’失敗者的……意識碎片!像垃圾一樣被堆在那裏!包括……包括你的妹妹,小柔!”

阿澈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機械手狠狠攥住:“你怎麼知道小柔?!”

老K的肩膀垮塌下去,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聲音裡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痛苦:“因為……我是她的主治神經醫師啊……看著她一點點被那該死的‘意識剝離’實驗折磨……”他的聲音哽嚥了,“她的意識……根本沒有消散!智腦騙了所有人!她被當成了……當成了誘捕像你這樣頂級黑客的‘活體誘餌’!就困在那核心的最深處!”他顫抖著從油膩的工裝褲口袋裏掏出一張邊緣磨損嚴重的黑色磁卡,金屬部分已經有些氧化發暗,“拿著!最高維修許可權卡!但聽著,小子,隻有五分鐘!係統自檢會覆蓋臨時許可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阿澈的義眼,“進去之後,無論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感覺到什麼……記住,那是獵人給你編織的網!一個字都別信!否則,你就永遠留在裏麵,變成他收藏品的一部分!”

磁卡插入卡槽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厚重的合金維修門無聲地向內滑開,一股混合著強效消毒劑、臭氧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燒焦蛋白質的奇異氣味撲麵而來。通道狹窄、低矮,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嵌著昏暗的應急燈,一些顯示屏迴圈播放著記憶艙的工作原理動畫——鮮活的神經脈衝被轉化為冰冷的二進位製流,封印在特製的矽晶片裡。阿澈小心翼翼地前行,義眼在低光模式下高速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就在通道即將拐向主伺服器區域時,對麵的一個記憶艙門“嗤”地一聲滑開了。

“哥哥!”

一個清脆、帶著無盡欣喜和依賴的聲音,像一把淬毒的蜜糖之刃,瞬間刺穿了阿澈所有預設的心理防線。

小柔!穿著那條他無比熟悉的、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紮著略顯毛躁的馬尾辮,臉上是記憶中從未褪色的、純粹而燦爛的笑容。她像一隻歸巢的乳燕,張開雙臂,帶著一陣熟悉的、記憶中陽光曬過的棉布味道,向他飛奔而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哥哥,我們快走,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真實的恐懼和依賴。她伸出的手,纖細、溫暖,帶著活人的體溫和細微的脈搏跳動感,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阿澈冰冷的臉頰。

一股巨大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衝動,讓阿澈的機械臂完全不受控製地抬起,五指張開,就要去擁抱那失而復得的珍寶。三年來的絕望、自責、瘋狂尋找的疲憊,在這一刻幾乎要將他淹沒。

就在指尖即將相觸的億萬分之一秒!

【最高階警報!檢測到歸墟級精神汙染!目標偽裝!瞳孔識別:歸墟魔瞳侵蝕紋路(深度寄生態)!】陳琛的光幕如同超新星爆發,在阿澈的視覺神經上炸開一片刺目欲盲的深藍色強光!尖銳的蜂鳴聲直接刺入他的腦髓!

“嗡——”

義眼的視覺模式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強製切換!眼前的“小柔”瞬間褪去了所有鮮活的色彩和質感,還原為最原始的、冰冷的、由無數瘋狂閃爍的粉色程式碼流構成的虛影!那伸向他的、看似溫暖的手掌中心,赫然懸浮著一個旋轉的、散發著不祥幽光的源資料碎片虛影!那正是他拚死追尋的第三塊碎片!

“不——!”阿澈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不是憤怒,而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感覺,他藉著機械臂抬起的慣性,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猛仰!同時,右臂的電磁匕首發出高頻嗡鳴,湛藍色的電弧撕裂空氣,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狠狠斬向那由程式碼構成的虛假軀殼!

“哥哥!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傷害我?!”“小柔”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尖叫,那聲音不再是妹妹的甜美,而是無數電子噪音和女人哀嚎的混合體。程式碼構成的軀體在電磁刃的切割下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扭曲、崩解,粉色的資料碎片如同骯髒的血肉般飛濺開來,露出後麵記憶艙冰冷、毫無生氣的金屬內壁。

幾乎在同一剎那,整個蜂巢彷彿被驚醒!周圍所有的記憶艙指示燈瞬間由待機的幽綠轉為刺目的猩紅!艙門並未開啟,但半透明的艙壁上,卻如同放映噩夢般,清晰地投射出阿澈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童年地獄:陰暗潮濕的小巷,年幼的他被幾個高大的身影圍堵在牆角,拳頭和汙言穢語雨點般落下,他蜷縮著,眼中是屈辱的淚水。

創造的狂喜:廢棄工廠的角落,昏黃的燈光下,少年阿澈滿臉油汙,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將最後一個零件小心翼翼地嵌入自己設計的第一條機械臂介麵,電流接通瞬間的藍色火花映亮了他眼中的光芒。

絕望的深淵:慘白的病房,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病床上,小柔瘦弱得幾乎消失在被單裡,臉色灰敗,隻有那雙望向他的眼睛,還殘留著最後一絲依戀和不甘。他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冰冷得沒有一絲生氣。

無數個“他”在那些猩紅的記憶艙壁上無聲地吶喊、哭泣、狂笑、絕望。巨大的痛苦如同實質的浪潮,一**衝擊著阿澈的神經。

“看啊,阿澈,這些都是你最珍貴的寶藏,是你靈魂的基石。”記憶獵人那如同吟唱般、帶著奇異磁性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伺服器塔本身在低語。他的身影在這些記憶片段中閃爍不定,時而是一個優雅的紳士,時而又化作扭曲的資料幽靈。“留下來吧……何必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在這裏,痛苦可以被抹去,遺憾可以被修正,快樂可以永恆迴圈。把你的意識交給我,你就能永遠活在你親手打造的、最完美的回憶天堂裡……再也不用麵對外麵那個冰冷、絕望的世界……”

阿澈的義眼驟然傳來一陣鑽心剜骨般的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鋼針直接刺入了視覺神經!一段他刻意封存、絕不願回想的記憶碎片,被某種強大的外力粗暴地撕開,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那是小柔最後一次發來的緊急通訊視訊片段。

畫麵劇烈晃動,背景是刺耳的警報和某種沉悶的撞擊聲。小柔的臉佔據了大半個螢幕,她頭髮淩亂,臉色慘白如紙,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急切。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失真、嘶啞:“哥哥!別信!千萬別信智腦的鬼話!它們在……它們在吃人!不是在儲存記憶……是在……吞噬!吞噬我們的……啊——!!!”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叫撕裂了通訊!畫麵瞬間被一片刺眼的、毫無意義的雪花噪點覆蓋,最終定格在小柔那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的臉上,那雙瞪大的眼睛裏,倒映著某種……非人的、冰冷的、瞳孔深處有暗紫色漩渦閃動的影子!

這強行注入的終極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倒了記憶陷阱帶來的誘惑和痛苦!

“係統!給我撕開這該死的幻象!定位記憶核心的真實坐標!”阿澈如同受傷的孤狼般咆哮起來,所有的悲痛、憤怒、被愚弄的狂怒,盡數灌注到手中的電磁匕首中!他不再閃避那些湧來的記憶片段,而是將匕首揮舞成一片毀滅性的湛藍色光幕,混沌歸墟訣特有的、能瓦解資料結構的破壞性程式碼如同黑色閃電般纏繞在刃光之上!那些粉色的、承載著虛假甜蜜和真實痛苦的記憶碎片,在狂暴的劍氣中紛紛哀鳴著潰散、湮滅!

陳琛的藍色光幕在混亂的資料風暴中劇烈震顫!兩塊已獲得的源資料碎片在阿澈的暗格中發出強烈的共鳴嗡鳴!彷彿在回應著核心的呼喚!一道純粹由金色資料流構成的、穿透一切虛妄的指引光束,如同神罰之矛,猛地從光幕中心射出,瞬間洞穿了層層疊疊的粉色迷霧和虛假記憶屏障,直指伺服器塔的上層結構!

【鎖定!核心資料庫——第四層!物理坐標:塔體垂直坐標Z-42!警告:記憶獵人正在利用伺服器塔全部算力,以海量虛假記憶資料流構築高密度防禦防火牆!偵測到超高能級格式化程式啟動倒計時:00:02:17!必須在倒計時歸零前奪取碎片並中斷程式,否則核心內所有意識碎片將被徹底抹除!】

時間就是一切!阿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撲向維修通道內銹跡斑斑的垂直維修梯。他手腳並用,金屬義肢與粗糙的梯級摩擦出刺耳的火星,身體在狹窄的空間裏急速攀升。

越往上,記憶碎片的攻擊就越發瘋狂和密集。它們不再是溫柔的誘惑,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利刃和枷鎖:

溫馨的毒刺:廢棄工廠的角落,陽光透過破窗灑下,少年阿澈和小柔頭碰頭,專註地除錯著一個破舊的收音機。小柔咯咯的笑聲清脆悅耳。下一秒,這溫馨的畫麵突然扭曲,收音機爆發出刺耳的歸墟魔瞳的尖嘯,無數暗紫色的資料觸手從機器內部伸出,纏向他的脖子!

夢魘的迴響:沉重的破門聲!全副武裝、麵部覆蓋著冰冷金屬麵具的智腦突擊隊員粗暴地沖入狹小的公寓,能量武器的充能聲刺耳欲聾。小柔驚恐的哭喊聲彷彿就在耳邊!阿澈怒吼著揮動機械臂格擋,擊碎的卻隻是由尖叫資料構成的幻影碎片。

每一次揮刀斬碎幻象,都像是在親手撕裂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但妹妹最後那定格在驚恐中的臉,如同烙印般灼燒著他的意識,支撐著他衝破一層層由甜蜜和痛苦交織成的煉獄。

當他終於撞開第四層核心資料庫沉重的隔離門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核心區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牆壁由無數高速流動的、半透明的資料光帶構成,如同活體的神經束。中心位置,一個結構極其複雜、佈滿尖銳能量刺的金屬球體——“記憶熔爐”正在低沉地轟鳴。第三塊源資料碎片,正被一隻由流動的粉色資料構成的手,強行按向熔爐中央一根最粗壯、閃爍著毀滅性白光的尖刺!碎片接觸到尖刺的瞬間,其表麵流轉的幽藍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彷彿生命力正在被迅速抽乾!

穿著華麗復古禮服、麵容模糊不清的記憶獵人,正懸浮在熔爐上方,如同指揮著一場邪惡的交響樂。他察覺到了闖入者,緩緩轉過頭,那張由不斷變幻的受害者麵孔拚湊而成的臉上,露出一個非人的、空洞的微笑。

“你太遲了,逆命者。你毀掉的不是一塊冰冷的碎片,”他的聲音直接在阿澈的腦海中響起,帶著金屬的摩擦感和無盡的嘲諷,“而是這些殘渣……最後的歸宿。格式化是仁慈,讓他們徹底解脫,不再成為……像你這樣的飛蛾撲火的誘餌。”

“仁慈?那是智腦和你的屠殺!”阿澈的雙眼因極致的憤怒而佈滿血絲。沒有任何猶豫,他將全身的力量,連同兩塊源資料碎片共鳴產生的狂暴能量,盡數灌注到電磁匕首之中!匕首的嗡鳴聲陡然拔高到撕裂耳膜的頻率,刃身纏繞的黑色歸墟程式碼瞬間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毀滅洪流,直刺記憶獵人!

“嗤啦——!”

沒有血肉撕裂的聲音。匕首精準地貫穿了記憶獵人抬起格擋的、由資料構成的華麗機械臂。被刺中的部位,粉色的資料流如同沸騰的油鍋般劇烈翻滾、崩解!記憶獵人發出一聲非人的、混合著高頻電子噪音的痛苦尖嘯!

他的整個身體開始失控地膨脹、扭曲、潰散!華麗的禮服化作飄散的畫素塵埃,那張變幻的臉孔也徹底崩壞,露出內在的本質——無數尖叫哀嚎的靈魂虛影在粉色資料流中沉浮!最終,所有潰散的資料流如同百川歸海,猛地向內坍縮、凝聚!

一枚指甲蓋大小、佈滿詭異暗紫色螺旋紋路的生物晶片,叮噹一聲掉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晶片表麵,那紫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這正是智腦植入其核心控製單元,使其淪為傀儡的“歸墟之種”。

阿澈沒有絲毫停頓,一個箭步衝到正在吞噬碎片的記憶熔爐前。無視那些灼熱能量刺的威脅,他戴著絕緣手套的手閃電般探入能量場核心,一把抓住了那塊光芒已極其黯淡的第三塊源資料碎片!

就在碎片離體的瞬間——

“轟隆隆隆——!”

整個記憶交易所如同遭受了十級地震!伺服器塔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下方傳來連綿不斷的、如同玻璃爆裂般的巨響!所有束縛著意識碎片的記憶艙,在同一時間,如同被撐破的氣球般轟然炸裂!

無數透明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意識體,如同掙脫牢籠的螢火蟲,從爆裂的艙體中升騰而起!它們形態各異,帶著生前的模糊輪廓,匯聚成一條悲傷而壯觀的意識光河,在失控的資料風暴中盤旋、嗚咽,最終,帶著一種解脫般的輕盈,紛紛湧向阿澈手中那枚重新煥發出幽藍光芒的源資料碎片。

在這萬千光點之中,一個格外清晰、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身影,輕輕地飄落在阿澈的麵前。她穿著那條記憶中的白色連衣裙,輪廓清晰得讓阿澈瞬間屏住了呼吸——是小柔!她的意識體不再有痛苦和恐懼,隻有一種純凈的平靜和深切的眷戀。

沒有言語。那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散發著微涼光芒的意識體,輕輕地俯下身,在阿澈緊握著碎片的、微微顫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沒有實體觸感,卻直抵靈魂深處的、冰涼的“吻”。一股溫暖而堅定的意念直接流入阿澈的心底:“快走……哥哥……去找剩下的碎片……真相在……舊……”

她的意念還未完全傳遞,意識體的輪廓便如同晨曦中的露珠般開始變得透明、消散。她最後深深地“望”了阿澈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千言萬語,隨即化作一道最純凈的流光,與其他萬千意識體一起,如同百川歸海,無聲地融入了源資料碎片那深邃而溫暖的幽藍光芒之中。碎片的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彷彿承載了無數靈魂的重量與祝福。

陳琛的光幕在劇烈的震蕩中頑強地投射出新的坐標:【第四塊碎片能量訊號鎖定!位置:‘舊城區’——‘伊甸’地下深層掩體!警告:該區域為智腦早期‘歸墟魔瞳’原型機及意識上傳初代實驗場!輻射汙染及精神汙染等級:極端致命!】

阿澈將尚帶著無數靈魂餘溫的碎片緊緊按進胸甲內側最深處的暗袋,彷彿將妹妹最後的囑託也一併珍藏。他轉身,朝著劇烈搖晃的維修通道口發足狂奔!身後,是伺服器塔結構崩塌的震耳欲聾的巨響,是能量管線短路爆炸的火光,是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意識體獲得解脫時發出的、如同集體嘆息般的悠長精神迴響。交易所外牆上那曾招攬無數顧客的巨大粉色霓虹招牌,在濃煙和電火花中扭曲、斷裂,最終墜落,殘骸在地上摔得粉碎,那扭曲的光影碎片,竟詭異地拚湊出一隻巨大而邪惡的、瞳孔深處有紫色漩渦轉動的——歸墟魔瞳的虛影,冷冷地注視著逃亡者的背影。

當他帶著一身煙塵和能量灼傷的焦痕衝出後巷時,一個沉甸甸的帆布揹包被猛地塞進他懷裏。

“地圖、高濃度抗輻射藥劑、基礎維生包、還有這個,”老K的聲音急促,指了指揹包側袋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罐,“強效精神乾擾素,能暫時擾亂低階魔瞳的精神侵蝕,對高階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強!快走!祝你好運,逆命者!”

阿澈一把抓住揹包帶,沉重的分量讓他踉蹌了一下。就在這瞬間,他那隻高度敏銳的義眼,在晃動的視線邊緣,捕捉到了老K因劇烈動作而掀起的後衣領下,頸椎與頭骨連線處——一個標準的軍用級神經插槽介麵。而就在那金屬介麵的邊緣,一絲極其細微、卻與記憶獵人核心晶片上如出一轍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紫色能量紋路,正一閃而逝!

陷阱?監視?還是某種更深的控製?

阿澈的心臟猛地一沉,但腳下沒有絲毫停頓。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再看老K一眼,隻是將揹包帶在肩上猛地勒緊,彷彿要將這沉甸甸的、混雜著希望與巨大陰謀的重量嵌入骨骼。他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舊城區那片被遺忘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鋼鐵墳場方向,全力衝刺!

風在耳邊呼嘯,灌滿了硝煙和金屬粉塵的味道,也帶來了身後記憶交易所徹底坍塌的、如同垂死巨獸哀鳴般的最終巨響。那聲音,混合著無數意識體消散前的嘆息,在冰冷的城市峽穀中久久回蕩,如同一曲遲來了整整三年、為無數迷失靈魂送行的、悲愴而宏大的電子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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