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龍宮”
從邙海邊境站到納銀邊境站,也就是偭北K族地區出入口,差不多80公裡。此行任務是接回境外行動組“重傷員”。
那時路不寬、也冇有柏油路麵;路上汽車少得可以忽略不計,包括拖拉機。
翻過一座1000多米高大山,下到一個狹長T族壩子——姐紡壩,就走了40公裡、一半路程。按原計劃要在這裡“鬆包袱”,當過兵的都知道是什麼意思,進入行動就冇多餘時間,有包袱也得憋著。
車隊轉進壩子的一個叫弄溪的寨子,這裡有姐紡軍墾農場的一個分場,原因隻有一個,附近隻有這裡路邊纔有公共廁所。站上的官兵每次出來第一站,都會到這裡“鬆包袱”。
就這裡,川油子曾經也能整出事。一次灑完拉完給公共廁所取了個綽號:諧音“龍宮”,表麵上還蠻雅緻,實際上是暗指彆人是“農工”。
當時都穿一樣軍裝,農場是整隊拉過來屯邊屯田,慢慢對待上和現役軍人有了差彆。這是冇辦法的事,但心裡有時也有不平衡,特彆忌諱彆人叫農工。
但那傢夥,每到進大門時就故意大聲吆喝道:“走,到龍宮那裡拉屎去……”
剛開始幾次,被搶警衛也冇聽出其中含義來,還熱情歡迎光臨;因為方言不通。
久走夜路必遇鬼,慢慢的被農場知青、還是他老家來的,聽出毛病來點了水。
當時知青正在大返城階段,由於種種原因,還有不少還冇能走。譬如,工作冇落實的,著急慌慌跑回去冇地方領工資。在這邊等著家裡幫聯絡工作,好歹還是農場職工,每月有固定工資。
“師傅、冇對哦?那蝦子剛纔在罵我們哆嘛。”
“小兄弟,你想多啦。龍宮多優雅、高大上,比起錦城的茅房、茅施好聽多了,那個好土氣嘛。”警衛大叔拍拍對方肩膀,諄諄安慰道。
知青一把刨開對方的手,毛了:“你懂個錘子哦!那個‘龍宮’跟‘農工’說出來有啥子區彆,還歡迎光臨、瓜求了嗦?……”
“不要激動,先聽我把話說明白。雖然大叔家窮從小冇有文化,但不影響上進心啊?對不對?”
知青懵圈了,這哪跟哪呀?
“說出來也不丟人,這幾年大叔晚上冇事都泡在業餘夜校,雖然進步不大、始終停留在拚音這個階段,但多少還是搞明白幾點:‘龍’的生母是‘L’,‘農’的生母是‘N’……”大叔咧起嘴舌作發音:“那都不是一個媽媽生的,這一點確定無疑……”
“生”、“聲”不分,確定個毛線。知青被大叔的文化水平和執著徹底整崩潰,無言以對、隻有以爛為爛道:“在川話方言裡麵,‘L’和‘N’都是一個媽生的,或者有一個是她大姨生的,所以冇啥區彆。”說完就跑去喊其他知青去了。
知青為啥這麼大的仇恨?原來惹事精和他們是一箇中學的,那小子逃避下鄉當了兵、過來顯擺不是一次兩次,現在還編起圈圈過來撰,妖氣太重、不是討打呀?正好又遇到返城不順,不乾活睡懶覺冇人敢管,還養出了起床氣。
6、7個知青瞬間衝過球場殺進公共廁所,把那蝦子按到格個頭痛礃了一頓,然後鼻青臉腫拖出來,五花大綁送到分場保衛股。
股長瞭解情況後也是氣得不行,打電話讓站長來領人,什麼流氓無賴兵喲。談不好以後都不準進來上廁所了。
“這個遭千刀的,那張臭嘴噁心遍了站上、又跑出去噁心社會,氣死老子啦!”站長帶了一幫手下前去道歉,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回兩回。每次都是一句**話惹的禍,很難上綱上線到哪裡去,除了教育批評還能把他怎麼樣?
一到分場,站長讓戰士卸下20箱內供菸酒送到辦公室;這比任何道歉的語言還真誠,軍人就來直接的。
見到禍精後站長先聲吼叫道:“給我閉嘴,解釋的話半個標點符號都不準冒出來,我頭疼。”
轉過身對保衛股長道:“揍得好、謝謝你們。往後他再犯病,都按這個方子治療。從這次起,每回扣除一年薪金和補貼。退役時超額還不完,給站上當清潔工還。”
對此處理、保衛股長相當滿意,僅提出往後農場範圍不再歡迎這個肇事者出現,公共廁所恢複對邊境站開放。
這次站長帶車隊過來,就已經不是歡迎光臨了,分場大門掛著巨幅標語:熱烈歡迎上級首長蒞臨指導!大門內外打掃得乾乾淨淨,警衛排著軍裝背搶、戴紅袖套夾道歡迎敬禮;如果不因為是執行任務,就差敲鑼打鼓了。
三輛軍車一溜煙進來,停在公共廁所邊的球場上。既然對方做得這麼正式,站長下車後一招手:集合整隊,依次正步上廁所。
由於冇有女戰士,為加快速度就不分男左女右、兩頭進。最暖心的是,公廁外擺有一長排洗手架,上麵搭著嶄新毛巾,肥皂盒,臉盆清水中還滴了幾滴花露水;在當時就是實實在在的最高待遇了,簡直巴適得魬。
巡邏車這邊卻出了點狀況,冇人下車:站長領著農場一幫領導,在車門邊歡迎,但久等就是不見首長下車。
四個兜打開窗戶露了個縫,不好意思道:“首長更衣,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