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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骨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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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吾骨昭昭 · 朱晏薛藏舟

她艱難地爬起身,受傷的腳走過碎石小路,剮出鑽心的疼。

剛進太尉府,一雙雙摻雜著警惕、憤恨、厭惡乃至憎恨的眼神望了過來,每個人都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般反賊,如何還有臉麵來太尉府,要我早一頭撞死了!”

“沒錯!為了銀兩出賣將士的渣滓,就該遭天譴!”

朱晏沉默地走到廳堂,薛藏舟正冷漠地盯著文書,似乎根本聽不見一牆之隔侮辱她的言語。

她憶起好久之前,他聽到彆人說她壞話,氣得當場揍人,拉都拉不住,被罰了20杖刑。

他卻寬慰她:“晏兒,我無礙,在我心裡你最重要。”

可是,如今的她在他心裡,早已是無足輕重……

朱晏死死攥住手,可指尖再疼,卻比不過心口萬分之一。

許久,她扯出一個笑:“薛太尉,你找我前來有何事?”

薛藏舟冷抿薄唇,放下文書,將她拖拽去了太尉府的祠堂裡,二十幾個牌位孤零零地立在裡麵。

他再也克製不住怒意,冷聲怒喝:

“朱晏,當初死的人為何不是你!”

朱晏唇瓣一顫,一句‘不是我殺的他們’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驀地咬住。

該說的,她已經說過無數遍了。

可沒有一個人信她。

傷口鈍痛漸消,心口卻像塞滿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墜著。

薛藏舟一腳踹向她的膝蓋窩,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一天一夜,你都得給他們磕頭道歉,說對不起!”

她顫著唇,麻木地流下了兩行熱淚:“……對不起。”

淚珠一滴滴地掉落在地板上,屈辱與痛苦顯露無遺。

朱晏下意識抬頭,恰巧瞥見他輕皺起的濃眉。

她瞬間被嚇得渾身發抖,怕他生氣,在天牢的五載蹉跎讓她再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隻能順從重重地磕下頭去,“咚!”一聲悶響,額頭頓時腫起一片,血跡代替了淚痕,滑落在石磚上。

不遠處仆人們的鬨笑聲傳來,刺入耳膜。

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聲,隻能拚命把一肚子委屈憋了回去。

五載前,她縱馬送蕭丞相給的卷宗時,薛藏舟的妹妹忽然攔在馬前,朝她大喊:

“姐姐,你近日為何總接近丞相府的蕭大人?”

“你是不是聽了他私通敵國的傳聞?我告訴你,蕭大人不是這樣的人,我如今就要去太尉府找哥哥說清楚……”

眼看馬蹄飛騰,即將撞上路中央的薛雪兒,朱晏情急之下猛拉韁繩,整個人因慣性飛了出去。

她猛地摔在路麵上,眼前一切血肉模糊,緩了幾秒醒來時,駿馬還在原地,綁在馬背上的卷宗卻不翼而飛。

朱晏瞧見薛雪兒離去的身影,剛想上去追問。

可下一秒,卷宗裡的火藥不知怎的被引燃,太尉府響起爆炸聲,火光四溢!

當時留在府中的將士和薛雪兒死無全屍。

人證物證俱在,她也以失職的名義被關進天牢。

而那天,愛她如命的薛藏舟也紅著眼,從神壇墮落成了惡鬼:

“朱晏,你的餘生,都要給他們贖罪!”

一下、兩下、三下……

每磕一下,她的心便更冷一分。

額頭未愈的傷口再度撕裂,鮮血湧出,染濕了整塊地磚。

她眼前血肉模糊時,才乾著嗓子問:“薛太尉,我可以停會兒嗎?好多血,我怕我沒了……”

她若死了,自己的冤屈一輩子洗刷不掉,還給朱府蒙羞!

看著她滿頭血跡,薛藏舟淡漠的眸子竟閃過一絲不忍,但一看到祠堂裡二十幾座不到三十歲犧牲將士的牌位,又很快消去。

他拿出一張泛黃的紙,聲音冷漠:“在這簽字畫押,我便考慮讓你休憩一會兒。”

修長指節夾著一張黃紙,上麵一行字模糊成一團。

朱晏眯了許久,纔看清上麵的字,身體忽然僵直住了:

“你、你要與我和離?”

薛藏舟冷冷盯著她,聲音像淬了冰:“你這般惡毒的女子,我早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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