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叛逃者
火光被腳步聲踩得忽明忽暗。
三道人影從甬道裏緩緩走出,衣著普通,卻周身裹著化不開的陰氣,每走一步,地麵都留下淺淺的黑印。
為首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眉眼溫和,笑起來時右臉有一道淺疤,破壞了斯文氣。他目光直接落在石台上的我,像盯著一件早已預定的貨物。
“陸沉,” 他輕聲開口,“我們找了你很久。”
沈瀾往前一站,擋在我身前,破界鈴微微抬起:“陳放,你居然敢進祭壇。”
男人笑了笑:“沈顧問,調查局管天管地,還管得著我尋親?”
“你不是尋親,是搶器。” 沈瀾語氣冷冽,“三年前害死我父親的人,是不是你。”
陳放輕輕歎氣:“話別說那麽難聽。我隻是想解開五湖封印,讓冥夏的力量重見天日。你們守著一堆破爛,守著一堆死人的規矩,有意思嗎?”
他目光轉向我,笑意更深:
“螭龍佩認主,陣眼共鳴,血脈覺醒…… 陸沉,你比你爺爺懂事多了。他當年非要死扛,你不一樣,你可以選擇。”
“選擇什麽。” 我聲音平穩。
“歸順。” 陳放攤開手,“把五器交給我,我帶你看真正的冥夏世界。你不用守著一間破博物館,不用拿命填封印,你會是新的王。”
“放屁。” 老葛低聲喝了一句,短刀已蓄勢待發。
陳放像是沒聽見,依舊看著我:“你爺爺守了一輩子,落了個不死不活。你父親追線索,直接被封印吞掉。陸沉,這就是陸家的命?你甘心?”
他每一句,都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握緊胸口的玉佩,虎口微微發燙。
“我甘心。”
陳放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太湖是我守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開沈瀾的掩護,站在石台最前,“封印是我陸家扛的。你想搶,可以試試。”
“冥壓對我們沒用。” 陳放身後一人冷聲道,“我們不是魂兵。”
“我知道。” 我點頭,“所以我沒打算壓。”
我抬手,右手緩緩抬起,虎口暗紅微光一閃。
不是鎮壓。
是引動。
整座石室的符文,瞬間重新亮起。
水下陣眼傳來輕微震顫,一股沉冷的力量順著石台,湧入我的四肢百骸。
陳放臉上終於變色:“你居然能臨時借用陣眼之力……”
“這裏是太湖。”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是我的主場。”
老葛抓住機會,驟然衝出,刀光如電,直取陳放咽喉。
“鐺 ——!”
另一名叛逃者橫骨爪格擋,火星炸開。
沈瀾同時動手,指尖叩響破界鈴。
“叮!”
鈴音刺進陰氣裏,兩名叛逃者動作猛地一僵,臉色發白。
“動手!” 沈瀾低喝。
我不再猶豫,掌心紅光一吐,冥壓直逼陳放麵門。
不是殺招。
是鎖。
陳放周身陰氣瞬間凝固,像被凍住,腳步頓在原地。他瞳孔驟縮:“你……”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語氣冰冷。
可就在這時,陳放突然笑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亮出一枚漆黑符牌,往地麵一拍。
“陸沉,你還太嫩了。”
“你以為我們是來殺你的?”
“我們隻是來確認你覺醒。”
符牌落地的瞬間,整間石室劇烈搖晃,頭頂碎石轟然落下。
石壁符文瘋狂閃爍,隨即大片大片熄滅。
水下陣眼發出一聲沉悶的異響。
“不好!他在炸副陣!” 沈瀾臉色劇變。
陳放後退幾步,退進甬道陰影,衝著我揮了揮手,笑意殘忍:
“封印已經鬆了。”
“太湖很快就守不住了。”
“我們巢湖見。”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裏。
石室搖晃越來越劇烈,頭頂開始坍塌。
“走!” 老葛大吼,“祭壇要塌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水下陣眼。
爺爺的魂體早已不見,隻剩下一片平靜的黑水。
陳放的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
—— 巢湖見。
他們已經算準了我的路。
“陸沉!” 沈瀾拽了我一把。
我回過神,轉身跟著他們衝向甬道。
身後,石室轟然坍塌。
水花四濺,石塊滾落,陰氣翻湧。
我們拚命衝出石縫,躍回亂石灘。
身後的祭壇入口,徹底被塌落的岩石封死。
霧更濃了。
太湖水麵,傳來一聲悠長、沉悶的水響。
我站在灘上,胸口玉佩冰涼,虎口還在發燙。
陳放說得對。
太湖,守不住多久了。
我必須盡快集齊五器。
而下一站,是 ——
巢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