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局

堂屋的燈昏昏沉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靠在椅上，喝完那碗符灰水，體內翻湧的氣總算平順了些，隻有虎口還在隱隱發燙。

老葛先開口，聲音比平時沉得多：

“少爺，你知道陸家，為什麽世代守太湖？”

我搖頭。

爺爺隻說過 “命”，說過 “債”，從沒講過真正的來由。

“不是我們選了太湖，是冥夏選了我們。” 老葛指尖輕輕敲著刀柄，一字一頓，“五芒星大陣，不是漢代纔有的。”

我微微一怔。

沈瀾接過話，語氣冷靜，像在念一份卷宗：

“冥夏王朝，比夏朝更早，也更隱秘。他們掌握靈魂、能量、空間的用法，做了一場長生轉生實驗。”

“實驗失控，死者怨氣聚成形，就是魂兵。”

“冥夏王族打不贏，隻能用五湖地勢，佈下五芒星封印，把所有失控的力量，壓在湖底。”

我聽得心口發緊。

這和爺爺筆記裏殘缺的文字，一點點對上了。

“那陸家……”

“你是冥夏王族旁支的後裔。” 沈瀾直視我，“你的胎記，不是胎記，是王族印記。”

我下意識按住右手虎口。

原來那不是天生的痣，是刻在血脈裏的標簽。

“冥夏內部，後來分成兩派。” 沈瀾繼續說，

“一派要守封印，不牽連現世，就是我所在的冥夏正統。”

“另一派認為力量不該被浪費，想解封重來，就是叛逃派。陳放那一夥人，就是叛逃派的先鋒。”

老葛補充：

“我不是普通仆人。我是冥夏派來，世代守護陸家守陣人的。老爺知道，我也知道。”

我沉默了很久。

原來我身邊最不起眼的人，藏著這麽大的秘密。

“那調查局呢？” 我抬眼，“你們又算什麽？”

“第三方。” 沈瀾語氣平淡，“官方成立的特殊機構，不管冥夏內鬥，不管誰對誰錯，隻盯一條 ——不能鬧到普通人麵前。”

“魂兵出現，我們壓。封印鬆動，我們盯。誰搞事，我們收拾誰。”

“中立、守序、不站隊。”

我聽懂了。

叛逃派：搶五器，解封，滅世。

冥夏正統：守封印，阻叛逃，保現世。

調查局：維穩，壓訊息，誰都防。

陸家：五芒星陣眼之一，天生鎮守太湖，是所有勢力的焦點。

“五器到底是什麽？” 我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沈瀾從懷裏拿出那張折疊的羊皮圖，鋪在桌上：

“五湖，一湖一器。器是鑰匙，也是鎖。”

“太湖 —— 螭龍佩，在你身上。”

“巢湖 —— 漢璽，洪澤湖 —— 吳王劍，洞庭湖 —— 楚巫鼎，鄱陽湖 —— 古鏡。”

“五器集齊，就能開啟或關閉整個五芒星大陣。”

叛逃派要搶。

正統要護。

調查局要盯著。

而我，握著最關鍵的第一器。

“我爺爺……” 我喉嚨微澀，“他是主動進陣的？”

老葛點頭，聲音發啞：

“三年前，叛逃派闖太湖，老爺打不過，又不能讓螭龍佩被搶，隻能自己跳進陣眼，用血脈硬撐。”

“他用自己的命，把封印強行粘住。”

我心口像被重重砸了一拳。

不是失蹤，不是遇難。

是活活釘在陣裏，不死不活，撐了整整三年。

“我父親呢？”

“老爺入陣後，少爺你父親瘋了一樣找方法救他。” 老葛閉上眼，“他偷偷闖祭壇，被封印卷進去，到現在，生死不明。”

堂屋裏一片死寂。

燈光微微晃動，像在歎息。

我握緊胸口的玉佩。

原來這不是禮物，不是飾品，是爺爺用命換來的東西。

是父親用命去追的東西。

是我必須扛下去的東西。

沈瀾看著我，語氣第一次軟了一點：

“陸沉，我不是為了調查局。我父親，三年前和你爺爺一起失蹤在太湖。我找他，找了三年。”

同病相憐。

四個字，壓在我們之間。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叩門聲。

“咚、咚、咚。”

很慢，很穩。

不是鄰居，不是熟人。

老葛瞬間握緊刀，沈瀾臉色一沉，破界鈴悄然扣在掌心。

我心頭一緊。

這個時間，這個氛圍，不可能是普通人。

沈瀾壓低聲音：

“別說話，我去看。”

她剛起身，門外就傳來一句平淡、官方、不帶情緒的男聲：

“吳中區調查局，例行走訪。”

“麻煩開下門。”

來了。

現實世界的勢力，第一時間找上門。

不是沈瀾這種私人身份，是官方。

我深吸一口氣，按住老葛，示意他別衝動。

“我去開。”

走到門邊，我停了停，整理了一下衣服。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一個守博物館的普通人。

我是陸沉，陸家當代守陣人，冥夏王族血脈，五器持有者。

門，緩緩拉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身深色製服，證件掛在胸前，表情嚴肅。

燈光從他們身後照來，把影子壓得很長。

“陸沉先生。” 為首一人開口，“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瞭解一下。”

“比如…… 今晚西山島附近的能量異常。”

我看著他們，平靜開口：

“什麽異常，我不清楚。”

對方笑了笑，眼神卻沒半點溫度：

“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