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無悔自然懶得理會方嶸心中作何感想。
他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便如同虛影一般模糊開來。下一瞬，人已然出現在大陣之內，彷彿視周圍的碎魂塵如同虛設。
無悔目光淡漠，甚至未曾多看孽形獸一眼，隻是隨意地一拂袖袍。
一隻粗壯的手掌自袖中探出，五指緩緩合攏。
霎時間，虛空之中灰色靈光翻湧，一隻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巨手憑空浮現，掌紋清晰可見，攜著無可抗拒的鎮壓之勢，朝著孽形獸當頭擒去！
孽形獸發出一聲低吼，自然不會束手就擒。其周身骨刺再次瘋狂生長，青芒暴閃之下，無數骨刺齊齊激射而出，狠狠轟向那隻灰色巨手。
然而，骨刺方一沒入灰色巨手之中，便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原本鋒銳霸道的妖力瞬間被消磨殆盡，竟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威能。
灰色靈光翻湧流轉，那些骨刺在頃刻之間被盡數同化，不留絲毫痕跡。
巨手去勢不減，仍舊穩穩落下。
灰色巨手朝著那五色旋渦猛然一抓，虛空當即劇烈震蕩，一股狂暴的元氣亂流轟然擴散開來。
兩股力量正麵碰撞，竟一時間僵持不下，彼此吞噬、撕扯，發出低沉而刺耳的轟鳴聲，顯得勢均力敵。
無悔目光微凝，終於正眼看向那頭孽形獸。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雷光乍現。起初隻是絲絲電芒遊走，轉瞬之間，雷光驟然暴漲，化作一團耀眼奪目的灰白雷霆。
那雷光並不熾烈，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膽寒的恐怖威勢！
“落。”
無悔語氣平靜，手掌輕輕一按。
轟！
一聲巨響炸裂虛空，灰色神雷自虛空中悍然劈落！
就在雷霆落下的剎那，天地彷彿被人強行抹去了一層顏色，盡數褪為灰白，四周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甚至連聲音，也彷彿在那一刻被徹底抽離，陷入一片死寂。
五色旋渦應聲崩潰，宛如琉璃破碎，化作漫天殘光。
雷霆去勢仍舊不減，徑直穿透孽形獸龐大的身軀而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焦痕。
與此同時，虛空之中靈光再起，又一隻灰色巨手憑空落下，五指如山嶽合攏，一把將孽形獸死死擒住，任其如何掙紮也無法撼動分毫。
被徹底鎮壓之後，孽形獸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敗下去，原本狂暴的妖氣盡數潰散，隻餘下斷斷續續的低沉嘶鳴。
尚未等它緩過神來，便再次傳來轟鳴雷響！
第二道灰色神雷再度降臨，直接落在其軀體之上。
雷光炸裂，灰白之色瞬間吞沒一切。
僅僅不到半刻工夫，那孽形獸徹底氣息斷絕，就此殞落....
眼見那頭令他籌謀多時、幾乎傾盡手段方纔勉強壓製的孽形獸，竟在無悔舉手投足之間便被硬生生鎮殺，方嶸心中的震駭，已然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怔怔立於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尚未散盡的灰白雷痕，隻覺胸腔之中氣血翻湧，連呼吸都不自覺慢了半拍。
方纔那一幕幕，在他識海之中不斷回放。
那憑空顯化、融匯陰陽五行的灰色巨手。
那雷霆落下，天地失色、元氣動蕩的恐怖一擊。
方嶸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動，幾乎是以旁人難以察覺的聲音，低聲喃喃道。
“陰陽大五行擒仙手……”
“陰陽大五行湮滅神雷……”
“無極之力……”
他越想，心中便越是發寒。
這兩門神通，早已不是尋常煉虛修士能夠掌握的手段。
這個念頭一經浮現，便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識海中炸開。
方嶸的呼吸陡然一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難道……對方是……”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卻又彷彿什麼都已經明白了。
百餘年前，登仙塔一役的傳聞，至今仍在修行界暗中流傳。那名闖入塔頂、以煉虛初期之身，正麵抗衡後期存在而不落下風的修士。
“無悔！”
一個被各大勢力反覆提及，卻又諱莫如深的名字。
若真是此人，那麼今日所見的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他很清楚，對方自始至終潛藏在洞天之寶中，直到關鍵時刻才現身出手，本就是為了隱藏身份。既不願被人察覺，自然也更不可能容忍旁人點破。
至於那石無疆肯定正是其門人弟子或是親傳一脈。
於是，方嶸麵色恢復如常，眼中那一抹驚駭被他生生壓入心底，神情重新變得沉穩肅然，彷彿方纔的一切震動從未出現過。
無悔抬手剖開了孽形獸的肉身，從其體內將內丹直接取出。
此刻顯露在他眼前的是一枚黑白分明的妖丹，其內層分界清晰，外麵卻又被一層層宛如琉璃般的五色靈光所包裹，靈光流轉之間，隱隱透出幾分神異與不凡。
也正如方嶸先前所言，這孽形獸多年來吞噬了不知多少枚「琉璃嬰果」，體內妖力早已發生異變，竟衍生出一種能夠有效抵禦神魂侵蝕的特殊能力。
若是以此丹為主材，所煉製出的「蘊念珠」是否也能將這等特性一併繼承下來？若真如此，其價值，怕是還要遠在預期之上。
想到此處，他也不再多作猶豫，翻手取出一枚溫潤玉盒，將那枚內丹鄭重收起，隨即抬眼看向陣外的方嶸。
“方道友，是吧？”
方嶸聞言，心頭一緊，連忙收起了陣法，快步上前，神色恭敬地躬身一禮。
“晚輩……正是方嶸。”
“得蒙前輩出手相救，晚輩這才僥倖逃過一劫，實在.....”
然而，他的話尚未說完，無悔便已抬手將其打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些靈果，於本座而言並無太大用處。便依你先前與無疆所定的約定，本座隻取其中一枚。”
他目光淡淡掃過湖畔那株嬰果樹，語氣依舊從容。“至於這嬰果樹，便留在此地吧。”
“或許數千年後，又能自行孕育出新的靈果，也算是給後來之人留下一點機緣。”
方嶸先是一怔，隨即心中大喜，連忙再度深深一禮，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感激。
“是！”
“一切……尊前輩吩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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