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能給他拖後腿

林長樂從沈府踉蹌著回到紅娘廳時，天邊已經泛起了淺白。

她一身夜露寒氣，裙擺沾著泥點，眼底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像被冷水浸過一般，脆弱得一觸就碎。

剛跨進側門，她就僵住了。

婉娘坐在燈下，一身素衣，麵前的茶早已涼透。

燈影搖曳，將她的側臉映得又冷又硬。

她沒有睡，一直在等。

林長樂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聲音發顫：“婉娘……”

婉娘緩緩抬眼。

那雙素來沉靜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怒意，幾乎要將人灼傷。

“你去哪兒了。”

不是問句，是篤定。

林長樂垂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讓你等，讓你穩，讓你別輕舉妄動，你一句都沒聽進去，是嗎？”婉孃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沈府是什麼地方？蘇眉是什麼人？你孤身一人夜探沈府，是嫌自己命太長？”

林長樂被她罵得眼眶一紅，眼淚又要掉下來：“我……我隻是想去看看他……我忍不住……”

“忍不住？”婉娘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盞被帶得輕輕一震，“你這一去，若是被人發現，被蘇眉拿下，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沈慕言被囚，本就是蘇眉引你上鉤的局。你一腳踏進去，她立刻就能給你安一個私闖沈府、意圖不軌的罪名。到那時，沈慕言為了保你，會做出什麼事來，你想過沒有？又或者蘇眉直接抓了你，直接打殺了呢！”

婉娘說到最後，聲音都微微發緊。

林長樂被她罵得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我知道我錯了……可我真的受不了……我在外麵什麼都做不了……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他……”

看著她哭得近乎崩潰的模樣，婉娘心口那股滔天的火氣，忽然就軟了下去，化作一片沉沉的疼。

她終究隻是個半大的姑娘。

情根深種，心上人被囚，換了誰都熬不住。

婉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戾氣已盡數褪去，隻剩下疲憊與柔軟。

她走上前，輕輕抬手，將長樂淩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輕得不像剛才那個發怒的人。

“傻姑娘。”她嘆了一聲，聲音軟了下來，“我不是要怪你，我是怕失去你。”

“沈慕言在撐，你也要撐。你若出事，他該如何？”

婉娘握住她冰涼的手，力道穩而堅定：

“你要記住，你的命是自個的，不許再這麼不要命了。”

林長樂撲進她懷裡，放聲哭了出來。

這一次，婉娘沒有勸，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把所有的恐懼、委屈、思念，全都哭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長樂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抽抽搭搭地從婉娘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婉娘看著她，從桌上拿起手帕，輕輕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好了，別哭了，都成小花貓了。”

林長樂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婉娘和林長樂對視一眼，婉娘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後，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匆忙遞上一封信，說：“這是沈少爺讓我送來的。”說完便匆匆離去。

林長樂急忙接過信，手微微顫抖著開啟。信上寫著：“長樂，勿憂，等我訊息。”

林長樂看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婉娘在一旁說道：“看來慕言心裡有數，咱們就按他說的做。”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給他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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