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黑袍護法
“我叫任衛風,”他的聲音在石壁上碰撞出輕微迴響。
“接到這個任務,是半年前了。那時任務卷宗上隻說,城中莫名出現了一個‘河神’,愚民信奉它,每日要獻祭一個孩童供它吞食。作為迴報,它保此地風調雨順。”
蕭和屏息凝神,聽著黑暗中傳來的敘述。
“起初它隻吃普通人。官府懶得管——城外還有大批流民等著進城,每天死在妖獸潮裏的不知凡幾。城裏每天死個把人,在城主府眼裏,恐怕還不如他家馬廄裏死匹馬來得重要。”任衛風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譏諷,更多的卻是無奈。
“連地方衙門都睜隻眼閉隻眼。”
“直到有一天,”他的聲音陡然低沉:“被獻祭的孩子,竟自己逃了迴來。”
蕭和心頭一緊。
“那河神當日沒能吃到祭品,當夜便上了岸。”
任衛風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它……吞吃了一整座村莊。”
“周圍的村子嚇壞了,以為加倍獻祭就能平息它的怒火。可誰能想到,這河神嚐過了整村人的滋味,竟上了癮。”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一個接一個的村莊被屠戮,上千條性命啊……官府這纔派了兩個衙役去河邊守著。”
黑暗中傳來一聲苦笑:“結果你也猜到了——連衙役也成了它的口糧。此後,官府再無動靜。”
“走投無路的百姓隻好求助於本地世家。
那世家倒也仗義,傾全族之力下河除妖,結果……”任衛風的聲音戛然而止,良久才續道:“全族覆滅。”
“一個世家被屠,這才驚動了摩雲峰。我當日便下了山。”他的聲音裏帶著追悔:“抵達河洛城的第一晚,我就在河邊撞見了那河神行兇。”
蕭和忍不住追問:“你親眼見到它了?”
“見到了。”任衛風的迴答簡短而沉重:“那根本不是尋常妖獸。若說妖獸尚存獸形,那東西……活脫脫就是隻巨大的人皮蛤蟆。”
“蛤蟆?”蕭和愕然。
“對,四條腿,蹲在那裏像座小山。但它身上長的不是疙瘩——”任衛風的聲音裏透著寒意:“是密密麻麻的人頭。”
蕭和倒吸一口涼氣。
“每個人頭都保持著死前的表情,有的驚恐,有的痛苦,有的麻木……它一動,那些人頭就跟著晃動,張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任衛風描述得越詳細,地牢裏的空氣就越發陰冷:“當時它已吞食上千人,實力堪比戰師大圓滿,已是二階頂峰妖獸。”
蕭和暗自心驚。
一個初入戰師境的修士,麵對這樣的怪物,結果可想而知。
“我與它纏鬥了數百迴合。”
任衛風繼續道:“它的手段極其詭異——身上的人頭能飛出來噬咬。隻要被咬中一口,渾身精血便會被迅速抽幹。”
“我一時不察,被一個人頭咬中了肩膀。”
他的聲音裏還帶著後怕:“就那一下,我便覺天旋地轉,拚死逃到岸上,卻見四個穿著黑鬥篷的人等在那裏。”
“黑鬥篷?”蕭和警覺起來:“什麽樣的?”
“看不清麵容,但鬥篷上都繡著金色的水波紋。”任衛風答道:“修為倒是不高,約莫戰士十階。可我當時重傷在身,以一敵四,漸漸力不從心。”
“正想突圍,後頸突然一麻,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然後……便不省人事了。再醒來時,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裏。”
地牢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任衛風的敘述在蕭和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恐怖的圖景:食人的河神,神秘的黑衣人,還有這深不見底的陰謀。
“師兄可知那些黑衣人的來曆?”蕭和終於開口問道。
黑暗中,任衛風輕輕搖頭:“這半年來,我隻知道他們屬於某個神秘組織。其他的……咳咳……”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再也說不出話。
蕭和沉吟片刻,壓低聲音對角落裏的任衛風說道:“師兄,我們得離開這裏。”
任衛風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聲音虛弱卻帶著深深的無奈:“離開?怎麽離開?你我都清楚,被抓進來的人,修為都會被那詭異的禁製封印。你本就不過戰士四階,連自保都難,如何帶我出去?”
“我自有辦法。”蕭和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任衛風沉默了一瞬,似乎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不尋常的認真。
他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絲最後的期盼:“你若真有辦法……自己逃出去後,定要迴報宗門。讓他們派最強者來……讓葉紫瑤師姐來。以她戰狂巔峰的修為,或許還能與那怪物一戰。”
“先不急。”
蕭和閉上雙眼,看似在養神,實則已將神識悄然擴散開來。
在他的感知中,他們正身處一座地下石牢。
這座石牢不大,僅有兩間牢房。
他們所在的這間陰冷潮濕,而隔壁那間卻頗為奇特——裏麵不僅有一張石床,還有幾個陳舊的木櫃。
更詭異的是,那間牢房裏跪著四五個人,他們一動不動,如同石雕,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虔誠地禱告著什麽,氛圍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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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牢本身異常堅固,石材特殊,若是戰氣被封印,僅憑蠻力確實難以破開。
但蕭和的力量根源,並不僅限於此。
他悄然運起神力,神識引動天地間最本源的五行元素。
他的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石質柵欄上,心中默唸法訣。
隻見他掌心觸及之處的石頭,其內部結構在微觀層麵開始飛速瓦解,堅硬的石質彷彿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悄無聲息地化作了細膩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沒有破壞整體結構,而是巧妙地讓足夠一人通過的柵欄區段失去了強度,輕輕一推,便開辟出了一個通道。
蕭和率先走出牢房,來到隔壁那間牢房前。
他看著裏麵那幾個依舊跪地禱告的人,沉聲問道:“這裏的守衛情況如何?”
那幾人被突然出現的聲音驚動,悚然抬頭,看到蕭和是從隔壁牢房出來時,臉上寫滿了驚疑。
“你……你是誰?”其中一人顫聲問道。
“救你們出去的人。”蕭和言簡意賅。
幾人相互對視,猶豫了一下,先前開口那人指了指牢房外昏暗大廳的另一個方向:“隻有大廳通往地上的出口處,有一個黑袍護法守著。”
蕭和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身形如同鬼魅,借著大廳內微弱的光線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名背對著牢房方向的黑袍護法。
那護法似乎毫無察覺。
蕭和眼神一凝,飛龍刀瞬間從儲物袋中飛出,暗沉的刀身在微弱光線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刀過無聲,黑袍護法的頭顱瞬間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無頭的身體僵立片刻後,才軟軟倒地。
解決了守衛,蕭和迅速返迴,先是用同樣的方法瓦解了任衛風牢房的石欄,緊接著又開啟了那幾名禱告者的牢門。
“快,跟我走!”蕭和低喝道,示意眾人跟上。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衝向出口時,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名本該死透的黑袍護法,無頭的身體竟然在地上摸索起來!
它動作僵硬卻準確,很快便找到了滾落在一旁的頭顱,然後雙手捧起,小心翼翼地將頭顱往脖頸的斷口上安去!
那頭顱上的雙眼,甚至還在轉動,冷漠地掃視著驚慌的眾人!
“呃啊——!”
“鬼!鬼啊!”
跟在蕭和身後的那幾名囚徒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起來。
蕭和臉色大變,想要製止卻為時已晚!
“哢嚓……哢嚓……”
隨著那幾聲驚恐的尖叫,昏暗大廳兩側原本光滑的石壁,突然傳來機括轉動的沉悶聲響。
隻見石壁表麵裂開兩道縫隙,隱藏的石門緩緩滑開,從中赫然走出了兩名同樣身著繡有金色水波紋黑袍的護法。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剛才那個被砍頭的,更加陰冷和強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地下空間。
地牢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眼見那無頭屍身馬上要自行接迴頭顱,而兩側石門中又走出兩名氣息更顯陰森的黑袍護法。
蕭和心知已到生死關頭,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手並指如電,猛地一指印在任衛風的胸口膻中穴上!
並非攻擊,而是將一股精純浩蕩的神力,如同開閘洪流般強行灌注進去!
“噗!”
任衛風渾身劇震,噴出一小口淤血,但隨即感到體內那如同鐵鏽般禁錮著戰氣的封印,在這股奇異力量的衝擊下,竟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久違的力量感開始如同涓涓細流般重新在幹涸的經脈中湧動。
“沒時間了!”蕭和語速極快,聲音斬釘截鐵:“這一下隻能讓你恢複三成功力!幫我頂住那個撿腦袋的家夥,絕不能讓他把腦袋安迴去!我去解決新來的兩個!”
任衛風也是果決之人,雖隻恢複三成實力,但戰師境的底子仍在。
他瞬間明瞭局勢,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已如一道離弦之箭衝出,目標直指那名正在安裝自己頭顱的無頭護法!
他知道,這種詭異的存在,一旦讓其恢複完整,恐怕會更加棘手。
與此同時,蕭和身形一轉,麵朝從那兩道隱藏石門中走出的黑袍護法。
他深吸一口氣,將方纔動用神力為任衛風衝擊封印造成的些微紊亂壓下,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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