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能的老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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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議論聲更大了。\n\n林劍行端坐象背，將這些話一字不落聽進耳中。\n\n他嘴角微微上揚。\n\n旺妻體質？\n\n這謠言……倒是挺有意思。\n\n不過也難怪，陸雲雪的修為和資質變化，確實瞞不住人。\n\n他也冇打算瞞，瞞得越緊，越惹人懷疑。倒不如讓它慢慢傳開，真假難辨，反而安全。\n\n前方，宗主府已遙遙在望。\n\n……\n\n府門前，白崇山負手而立。\n\n他今日也換了一身新袍，紫金色，繡著雲紋，襯得整個人威嚴莊重。\n\n但若細看，便能發現他眼底深處那一絲複雜。\n\n遠處，迎親隊伍浩浩蕩蕩行來。\n\n赤紅的長幡，漫天的花雨，火紅的靈鶴，雪白的大象……\n\n白崇山眯起眼，看著那個端坐象背的年輕人。\n\n練氣二層？\n\n不，不是練氣二層。\n\n他現在散發的氣息，分明是練氣九層，距離築基隻差一步。\n\n七天。\n\n七天時間，從練氣二層到練氣九層。\n\n白崇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n\n大家老那日召見他，賜下那門功法時，他隱約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敢想，不敢問，更不敢深究。\n\n他隻記住了一件事…\n\n這個少年，不一樣了。\n\n而這一切，或許都與那個傳說中的女子有關。\n\n林劍行的生母。\n\n那個入宗不久便悄然離去、大長老卻從未忘懷的女子。\n\n白崇山望著越來越近的迎親隊伍，心中暗歎。\n\n難怪。\n\n難怪大家老對這個兒子如此寵溺，如此偏愛。\n\n那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那是她的兒子。\n\n隊伍在府門前停下。\n\n林劍行翻身下象，走到白崇山麵前，鄭重行禮：\n\n“小婿拜見嶽父大人。”\n\n白崇山看著他，故意板起臉。\n\n“起來吧。”\n\n林劍行起身，垂手而立。\n\n白崇山打量著他，目光嚴厲，像每一個嫁女兒的老父親那樣，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點不靠譜的痕跡。\n\n找了半天，冇找到。\n\n這年輕人眼神清澈，麵色坦然，被一個結丹後期的宗主盯著，居然毫不露怯。\n\n白崇山心中暗暗點頭，麵上卻依舊嚴肅：\n\n“靈韻是我獨女，從小嬌生慣養，脾氣難免大了些。你多擔待。”\n\n林劍行鄭重道：“小婿明白。”\n\n“嫁妝我備得足足的，足足三十箱，靈石丹藥功法典籍樣樣不缺。”白崇山盯著他，\n\n“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這當爹的，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饒不了你。”\n\n林劍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n\n那目光裡冇有畏懼，冇有討好，隻有坦然和真誠。\n\n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n\n“嶽父大人放心。從今往後，我必以我之所有，護她一世周全。”\n\n白崇山愣住了。\n\n他盯著林劍行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虛假，冇有半分敷衍。\n\n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對著靈韻她娘說過的話。\n\n“我白崇山對天發誓，這輩子，必以我之所有，護你一世周全。”\n\n一模一樣的話。\n\n白崇山鼻子忽然有點酸。\n\n他移開目光，擺擺手：\n\n“進去吧，彆讓新娘子等急了。”\n\n林劍行再次行禮，轉身朝府內走去。\n\n身後，白崇山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歎：\n\n這個少年，似乎真的不一樣了。\n\n……\n\n閨房內，紅燭高照。\n\n白靈韻端坐床沿，鳳冠霞帔，紅蓋遮麵。\n\n門被推開，腳步聲由遠及近。\n\n她微微垂首，隻能看見一雙黑靴停在自己麵前。\n\n然後，她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n\n“我揹你出去。”\n\n白靈韻微微一怔。\n\n按規矩，新娘子該由喜娘攙扶著上轎。背新娘……那是凡間的習俗，修士嫁娶極少用。\n\n但不等她反應，那人已經在她麵前蹲下。\n\n白靈韻猶豫一瞬，終於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n\n下一刻，她整個人被輕輕背起。\n\n很穩。\n\n很暖。\n\n她伏在他背上，紅蓋頭隨著走動微微晃動，隻能看見他的側臉。\n\n年輕，乾淨，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n\n白靈韻垂下眼簾，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n\n很輕。\n\n很香。\n\n溫軟的身體緊貼後背，林劍行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複正常。\n\n他揹著她，一步一步，穿過庭院，走過長廊，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穩穩地朝府門走去。\n\n……\n\n一旁的白崇山。\n\n他看著林劍行揹著女兒一步步走來，看著女兒的手臂環在少年頸間，看著那抹大紅的身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n\n他忽然想起女兒小時候。\n\n那時她剛會走路，搖搖晃晃的，走幾步就要摔一跤。\n\n他每次都會蹲下來，張開手臂，等著她撲進懷裡。\n\n後來她長大了，不讓他抱了。\n\n再後來，她開始修煉，開始懂事，開始有自己的心思。\n\n再再後來……\n\n白崇山閉上眼。\n\n等他再睜開眼時，林劍行已經走到麵前。\n\n他蹲下身，將白靈韻輕輕放進八抬大轎。\n\n轎簾垂下，遮住了那抹紅色。\n\n林劍行轉身，朝他深深一揖。\n\n白崇山點點頭，冇有說話。\n\n林劍行翻身上象。\n\n迎親隊伍調轉方向，浩浩蕩蕩朝玄機閣方向行去。\n\n鑼鼓聲漸漸遠去，花雨漸漸飄散，那抹火紅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n\n白崇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他臉上的故作威嚴終於徹底垮掉，隻剩下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n\n良久，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n\n“唉……”\n\n一聲長歎，在空蕩蕩的府門前久久迴盪。\n\n養了十幾年的掌上明珠。\n\n今天，就這麼成了彆人家的人。\n\n這位結丹大能，此刻隻是一個落寞的老父親。\n\n身後，有侍從小心翼翼地上前：\n\n“宗主，外麵風大，進去吧？”\n\n白崇山擺擺手，冇有回頭。\n\n他又站了很久，久到夕陽西下，久到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山巒儘頭。\n\n然後他才轉身，一步一步，走進空蕩蕩的宗主府。\n\n花轎晃晃悠悠，在八頭赤焰靈鶴的抬行下平穩前行。\n\n白靈韻端坐轎中，紅蓋頭遮住視線，隻能看見腳下方寸之地。\n\n轎簾垂落，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卻隔不斷那些議論聲。\n\n“這排場，真是冇誰了！”\n\n“白姑娘嫁過去是做側妃，這也太……”\n\n“你懂什麼，側妃怎麼了？就衝這排場，比正妃還風光！”\n\n白靈韻嘴角微微上揚。\n\n側妃。\n\n她一個宗主嫡女，十絕體天才，卻要給一個練氣二層的廢柴做側妃。\n\n若在七天前，她也會和那些議論的人一樣，覺得這是天大的笑話。\n\n但現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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