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境跌落的清醒時刻
裴青雲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雨聲淅瀝。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才意識到——根本沒有傘,沒有共撐的雨幕,也沒有那句"因為是你"。
一切,都隻是夢。
(1)
裴青雲看向枕邊的手錶,點選螢幕亮起,顯示時間
淩晨2:27。
裴青雲蜷縮在被子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夢裏周遇指尖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她手背上,可現實裏,她們甚至沒有說過幾句話。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心髒像是被攥緊了,酸澀感從胸口蔓延到喉嚨。明明知道是夢,可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她突然想起了一首歌。
“The lingering question kept me up,”
(這個揮之不去的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直到淩晨2點)
“2am who do you love,”
(你究竟愛著誰,)
“I wonder till Iu0027m wide awake,”
(我好奇著直到睡意全無。)
是的,“All I can say is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我因遇見你而著迷,便是我所能說的一切。)
周遇,我好想你,好喜歡你。
我該怎麽辦,誰能救救我。
少女向上天祈禱,渴望著愛神的降臨。
(2)
第二天清晨,裴青雲頂著黑眼圈走進教室。
"你怎麽了,你臉色好差。"祝蘭蘭湊過來,"做噩夢了?"
裴青雲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是噩夢。是比噩夢更殘忍的東西——美夢醒來後的空虛。
這種幸福是痛苦的。
(3)
午休時,她鬼使神差地去了圖書館。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的心髒幾乎停跳——周遇就坐在借閱台後,低頭寫著什麽。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和夢裏一模一樣。
裴青雲僵在原地。
"同學?"周遇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平靜無波。"要借書嗎?"
(4)
這個再普通不過的詢問,卻讓裴青雲瞬間紅了眼眶。
夢裏那個會對她說"因為是你"的周遇,現實中隻會公事公辦地問"要借書嗎"。
"不、不用了……"她結結巴巴地回答
裴青雲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這是你昨天借我的傘,還給你,謝謝你。”裴青雲很官方的回答。
卻在轉身離開時差點撞到書架。
(5)
回到班上,裴青雲死死攥著《白居易詩傳》。
書頁間夾著一張便利貼,是她昨天偷偷寫的:「今天能和你撐一把傘嗎?」
現在看來,像個可笑的自作多情。
她一把撕碎紙條,被撕碎的紙屑像櫻花般飄進垃圾桶。
卻又控製不住地想周遇的傘,到底有沒有兩把?
她多麽想跑到儲物間開啟櫃子看一看。
(6)
放學時,下雨了。
裴青雲站在走廊上,看著周遇撐開那把熟悉的黑傘,獨自走進雨裏。
沒有回頭,沒有邀請,更沒有夢裏溫柔的傾斜。
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
原來最痛的,不是從未擁有。
後來裴青雲才明白,有些心動就像雨季的薔薇,開得越燦爛,凋零時紮進掌心的刺就越疼。
但那年圖書館零散的陽光,永遠定格在了她十五歲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