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劉氏之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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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府上,下人就來稟報,說江老爺子讓二人去常熙堂見他。
到了儀壽堂,祖父便讓江恒跪下,拿了今日的事情訓斥他。
江藏舟兀自在旁邊坐下,思考著怎麼查著劉家的事。
那枚腰牌,江藏舟認出來是仿製的。
絲線材質是對的,但顏色不大對,木頭用的是民間公認的墨木,而不是江家專門用來做腰牌的那種。
江家腰牌用的木頭,是用了梨木拿墨水泡了,再陰乾,木頭通體成墨色,因此簡單稱作墨木。
今日在公堂之上冇有提及也是為了好查出這腰牌來曆。
江藏舟決定就從這木頭和絲線入手查起。
墨木雖冇有楠木名貴,但也不是尋常人家隨意用得起的,去了賣木頭的商鋪裡一問便知。
至於這絲線,南州府有許多絲娘,隻要得了江家腰牌上的掛繩一看變能紡出來差不多的。
這個得請了人花上好些時間細細辨彆。
祖父訓累了,坐下喝了口茶,抬眼看了眼江恒,又氣上頭來,起了身又要接著罵。
“好了祖父,罵也罵過了,好在不是江恒做的,現下隻要查清了讓府衙去辦就行,您也彆氣壞了身體。
”祖父氣不打一處來,說:“你來罵!讓他長長記性,不然江家日後有的是禍端。
”江藏舟歎口氣,開始罵:“今日之事,全因著你而起。
若不是你性子急,偏要和那劉寶榮在大庭廣眾之下起了齟齬,還遺失了腰牌,也不會要我到那公堂之上在眾人麵前強詞奪理,為你辯駁。
早說過,若要掌家,你這性子必要改了,不然日後有的是大虧要你吃下。
說了這許久,也不曾見你收斂些。
江家上下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今日若是被人坐實了你殺害劉氏一家的罪名,那江家的產業必然要受到影響。
如今見你不肯改過,那便罰了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肯改了什麼時候出來,下去吧。
”江藏舟順勢把江恒支了出去。
跪祠堂,自己也跪過不少次,最好偷懶了,也不算重罰,隻叫他下去,省得祖父又打又罵。
江恒退了出去,祖父坐下,歎了口氣,問江藏舟打算怎麼辦。
江藏舟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
“行,那你便去吧,查明瞭立刻通知府衙的人,這眼看著馬上要做茶引考覈,不要耽誤了。
這次直接關係到江恒,你帶人親自去查了,不要出了疏漏纔是。
你這弟弟還要你多幫襯著,日後才能成事啊。
”的!”“行,那你做了,我到何處去取啊?”“城南柳方村村頭最後一家便是我家,爺定個日子,何時去取啊?”那人忙不迭自報家門。
“我還是怕你做的不好,你說你之前給人做過一個,拿出來我看看,若是真好,那我直接付你銀錢,你不拘做多久,做好了便是。
”張安慢慢套話。
那人見張安能直接付銀錢,兩眼放光:“爺爽快!隻是這……這之前做的已經給人家送了去了,我這也不好找人去拿不是。
爺相信我,我的手藝那是祖傳的……”“你不讓我看了成品,我也不敢賭不是,這墨木也不便宜,做壞了我可賠錢的呀。
這樣,誰找你做的,你告訴我,我去找了他,看了你做好的,若我滿意,直接給你一百二十兩,一口價,你做好了給我送過去,怎麼樣?”“這……”那人有些猶豫,但那可是一百二十兩!“好好好,隻是爺可彆告訴彆人,畢竟這仿製的腰牌要是被江家發現了,那隻怕是要吃官司的。
是那永昌街上明月茶鋪的魏老闆。
”江藏舟聽見了,想起那劉寶榮的劉氏茶行也在永昌街上。
張安聽了,心裡暗暗一笑,訊息全給自己套到了,“行,那明日你在家中等我,我現在就去明月茶鋪找魏老闆看看,明日直接帶了銀錢去找你。
你可不要不在家啊。
”那人一聽連連答應。
張安看那人走了,立馬回了府衙,想和胡文舒稟報。
誰知道胡文舒不在府衙裡。
一個捕頭看張安從外麵回來,問張安查到些什麼冇有。
張安想著平日這人對自己還不錯,於是告訴了他。
那捕頭聽完,心想這可是個大功,立馬支了張安出去繼續看著那個仿製腰牌的人,防止他跑了,張安也聽話立刻出了府衙去柳方村。
胡文舒一回來,這捕頭就立馬稟報。
“大人,那枚腰牌是仿製的,我已經找到仿製的人了,是那永昌街上和劉氏茶行對門的明月茶鋪的魏老闆。
”“魏老闆……你怎麼知道這腰牌是仿製的?”“呃……我父親他一聞便聞出來這腰牌上墨味很濃,他知道有墨水浸木做木材用的,猜是那魏老闆不肯買真正的墨木。
叫人用了其他的木材浸了墨仿的腰牌出來。
”這捕頭照著先前張安說的告訴了胡文舒,“現下這腰牌是假的,自然能證明江二郎是清白的了。
而且賊人也知道是誰了,我們去查了那魏老闆便知。
”胡文舒從上到下看了看這捕頭,誇了誇:“從前到冇看出你是個機靈的。
”“現下江家肯定也在查這腰牌,我們不如……”“你說得對!”胡文舒想是想到了什麼,打斷了他,“江家現在肯定也在查。
”說著便大笑了起來,誇他做得好。
這捕頭一頭霧水,不知道這胡文舒笑什麼,但他誇自己了,也跟著大笑起來。
胡文舒冇等他笑完便出了府衙,這捕頭愣在原地,接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江藏舟聽了張安和那人的對話,雖然不知道張安如何得知腰牌是假的,但現下府衙肯定已經知道了是這魏老闆做的鬼,想來應該是不需要自己插手了。
但為了以防萬一,江藏舟還是去查了一下這魏老闆。
這明月茶鋪比劉氏茶行早開許多年,誰知道這劉氏茶行一開店,搶了許多生意過去。
這也便罷了,魏老闆隻守著幾個老客戶過過日子,誰知道那日這劉寶榮竟然帶了人去自己茶鋪裡耀武揚威,還揚言要買了自己的鋪子,不巧那日魏老闆的夫人也在鋪子裡幫忙,被驚到了胎,流了產,一屍兩命。
想來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找了殺手,打算殺了劉寶榮全家。
那日劉寶榮和江家二郎吵架,這魏老闆也是在現場的。
聽說他平日裡對江家也多有怨言,怨江家這樣的大戶壓榨了他們這些小茶商的生意,多半是因此起了主意順道陷害江家。
又查到魏老闆花大價錢買通了江恒的馬伕,江藏舟沉了臉色,這下人不忠,禍害主家,是大禍。
江藏舟立刻回了府,派人叫了那馬伕,還有江恒身邊的三個小廝一併到家裡正廳院中跪著。
江藏舟隻在廳上喝茶,也不發話,就叫他們跪著。
這馬伕已然知道是事情敗露,隻還牽掛家中小兒,因此抱了希望江藏舟還未發現自己做的蠢事。
三個小廝平日裡隻跟著江恒做事,今日突然叫了他們來跪著,也不知緣由,但畢竟是江藏舟發話,也隻乖乖跪著,等江藏舟發落。
這時突然有人來報,胡文舒來了。
江藏舟讓人帶了他到偏廳。
江藏舟還以為查到了什麼進展,原來是邀功來了。
胡文舒把白日裡那捕頭跟他說的一五一十地都安了在自己身上,隻說是自己發現的。
江藏舟心下自然知曉是張安查出來的,但一個捕快和一個推官,還是很好選的吧。
這推官來邀功,不過是想要置換些資源,而自己同樣也是想置換些資源,何樂而不為?推官能像昨日一樣,因著自己給的資源幫襯著自家,那捕快能做些什麼?隻在心裡感激感激便是了,有機會再口頭道個謝,不消多備禮,他自然感恩戴德。
江藏舟管家那麼多年,知道和有些人不必講人情世故,因為他們對自家產業並無益處,或者嚴謹一點,暫時冇有益處。
因此不會多費心,就像此刻一樣,隻裝了傻,對這推官感激些就是了,備了金銀好貨,悄悄送過去。
祖父說過,管家的人必得比得尋常人冷漠。
若是對誰都熱情,那天下那麼多人,哪熱情的過來。
回了正廳,開始清算這四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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