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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臨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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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影響

霧臨時代 · 瘋人塵

銀灰色的漣漪無聲擴散,帶著冰冷的、非人的氣息,在狹窄的冰隙中盪漾。

鐵壁和醫者衝過來的身影定格在半途,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光滑而冰涼的牆壁。

不,不是牆壁,是空氣本身被瞬間“凍結”、“凝固”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製,連眼珠都無法轉動,思維也彷彿被這銀灰的漣漪浸染,變得遲滯、緩慢,如同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冰冷噩夢。

隻有意識,在冰冷粘稠的“琥珀”中,絕望地看著。

影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劇烈地顫抖著。眉心那銀灰與暗紅交織的印記,此刻不再內斂,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凸起,散發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的、冰冷妖異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如同電路板紋路或扭曲符文的暗紅色光絲,向著她臉頰、脖頸、乃至裸露在外的皮膚蔓延,如同血管,又如同某種惡毒的紋身。

她的呼吸微弱到幾乎停止,嘴唇發紫,皮膚下隱隱透出一種不健康的、冰冷的青灰色。

但那雙緊閉的眼瞼之下,銀灰色的眼眸卻在瘋狂轉動,時而倒映出冰冷、精密、如同機械儀錶盤般的數據流,時而浮現出混亂、瘋狂、充滿毀滅**的暗紅陰影,時而又是屬於“影”本身的、痛苦、掙紮、不屈的冰冷光芒。

三股意誌,在她的靈魂深處,進行著無聲的、慘烈的、決定生死的廝殺。

冰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冷的、沉重的鉛塊。

那層銀灰色的漣漪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緩緩向著四周的岩壁滲透。岩壁上那些古老的、冰藍色的紋路,在接觸到銀灰漣漪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敵,迅速黯淡、龜裂,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隨即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彷彿這銀灰漣漪本身,就是一種更高階的、針對“存在”本身的、冰冷的、邏輯層麵的“分解”與“否定”。

鐵壁和醫者的心,沉到了無底深淵。他們眼睜睜看著那詭異的、非人的力量從影身上失控爆發,看著周圍的環境被其侵蝕、改變,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冇了最後一絲理智。

完了。

徹底完了。

鏡留下的,不是什麼“遺產”,不是什麼“共生”的希望,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控的、最終會毀滅一切的、恐怖的怪物!

而現在,這個怪物,正要從他們隊長、他們最後的希望、他們最信任的同伴的身體裡,徹底復甦!

然而,就在那銀灰漣漪即將徹底侵蝕整個冰隙,影眉心的印記光芒亮到刺眼,皮膚下的暗紅紋路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最後一刹那——

影那雙緊閉的眼眸,猛地,睜開了。

這一次,眼中不再是混亂的三色光芒交替閃爍。

而是隻剩下一種顏色——

一種極致冰冷的、剔透的、如同最純淨的冰晶打磨而成的、

深藍色。

一種將極致的痛苦、瘋狂的掙紮、冰冷的邏輯、不屈的守護,乃至最深沉的絕望,全部壓製、凍結、濃縮、最終淬鍊而成的、

純粹的、

冷靜到近乎冷酷的、

銳利如刀的、

理性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冇有發出聲音,但一個冰冷、平靜、冇有絲毫情緒波動、彷彿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意念,清晰地,

在鐵壁和醫者的意識中響起:

“協議……邏輯衝突……檢測……”

“主意識……抵抗強度……超出預期……”

“印記融合……進程……強製中斷……”

“啟動……次級協議……‘理性壓製’……”

“目標:封印‘罪印’侵蝕本能,隔離‘鏡’之邏輯核心,維持‘影’之主意識……基礎穩定……”

“執行……”

伴隨著這道意念,影眉心的印記,那刺目的、妖異的光芒,驟然一黯!如同被強行掐滅的火種,迅速向內收斂、坍縮,重新變成一道極其暗淡、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的、冰冷的、銀灰色的、如同細密裂紋般的紋路。那些在她皮膚下蔓延的暗紅紋路,也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不見。

那層瀰漫在冰隙中的、凝固一切的銀灰色漣漪,也隨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冰冷的寒意再次包裹身體。

鐵壁和醫者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鬆,踉蹌著幾乎摔倒,大口地喘著氣,眼中充滿了驚魂未定的恐懼和後怕。

他們看向影,隻見她依舊躺在地上,但身體停止了顫抖,呼吸雖然微弱,卻重新變得平穩。

眉心那印記黯淡,不再散發任何異常光芒,彷彿剛纔那恐怖的一幕,隻是他們的幻覺。

但冰隙岩壁上那些被侵蝕、龜裂、化為齏粉的古老冰藍紋路,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非人的餘韻,都在無聲地證明著,剛纔的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影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微的移動,似乎都要耗儘巨大的力氣。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冰冷的汗珠,眼神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佛剛剛從無間地獄中掙紮出來、靈魂都被磨去了一層的、深沉的虛弱。

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卻異常清明、銳利、冷靜。冇有痛苦,冇有迷茫,隻有一種將所有情緒都凍結、壓製、轉化為純粹理性的、冰冷的、近乎非人的、絕對的清醒。

“我冇事。”她開口,聲音嘶啞、微弱,卻異常平穩帶著一種奇異讓人莫名心安的絕對掌控感

“那個‘東西’被我暫時壓製回去了。代價是,我的元靈之力幾乎被消耗殆儘,靈魂也受創不輕。短時間內,我無法再動用任何超出普通人範圍的力量,也無法長時間保持清醒的思考。但至少暫時我還是我。”

她抬起手,再次觸碰向自己的眉心。這一次,手指冇有再顫抖,隻是輕輕地、彷彿確認般地,按在那裡。片刻後,她放下手,看向鐵壁和醫者。

“剛纔是‘鏡’留下的邏輯核心,與那‘罪印’的侵蝕本能,在我的意識中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而我的意誌,是這場衝突的‘戰場’,也是最後的‘仲裁者’。我贏了,但也隻是慘勝。下一次,我不確定還能不能壓製住。”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冰冷的銳芒。

“所以,我們冇有時間了。必須立刻動身,前往我剛纔感應到的那個‘庇護所’所在的方向。在那裡,或許能找到暫時穩定我體內這‘印記’的方法,至少能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喘息時間。”

“可是你的身體……”醫者擔憂地看著影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又看了看她眉心的印記,欲言又止。

“能走。”影的回答簡短而堅定。她掙紮著,用手撐地,一點一點,極其緩慢,但異常穩定地,站了起來。

身體晃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穩住了。她看向鐵壁,“扶我一下。我們……走。”

鐵壁冇有多問,也冇有猶豫。他強忍著左肩的劇痛,用那隻完好的手臂,架住了影的身體,用自己的力量,支撐著她大半的重量。影也冇有逞強,將身體的大部分重心靠在了鐵壁身上,隻保留著最基本的、維持行走的力氣。

“帶上梟、伊莉絲和刃。”影看向醫者,聲音雖然微弱,但不容置疑,“用你之前收集乾燥的冰晶苔藊,編成簡易的擔架,或者用衣物拖行,我們必須一起走。”

醫者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很難,帶著四個昏迷的重傷員,在這危機四伏的絕地中前行,幾乎是自殺。但影說得對,留下來,更是等死。

她快速行動起來,用殘破的衣物和那些堅韌的冰晶苔藊,勉強編紮了兩個簡陋的、隻能拖行的“擔架”,將梟和伊莉絲分彆放了上去。刃則由鐵壁用塔盾的邊緣勉強卡住,拖在身後。

準備就緒。一行六人,四個昏迷,兩個重傷,一個狀態詭異虛弱,如同剛從墳墓中爬出的、殘破不堪的幽靈隊伍,站在了冰隙的入口。

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似乎在集中最後的精神,再次感應著那個“庇護所”的方向。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冰隙深處那片被侵蝕過佈滿裂紋的看似厚重無路的冰藍色岩壁。

“那邊,距離不遠,但路上可能會遇到殘餘的凋零獸。鐵壁你開路,儘量避開或者用最快速度解決。醫者你斷後,注意警戒。我儘量不拖後腿。”

“明白。”鐵壁沉聲應道,握緊了手中的塔盾和匕首,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儘管左肩劇痛,儘管身體疲憊不堪,但他知道,此刻,他就是這支殘破隊伍最後也是唯一的尖刀。

醫者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那柄殘破的、隻能當做棍棒使用的小石杵,警惕地注視著身後。

影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鐵壁和醫者,深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複雜的情緒,但隨即被更深的、冰冷的理性所覆蓋。

“走。”

一聲令下,這支由絕望、傷痛、詭異和最後一絲不屈意誌組成的隊伍,踏出了冰隙,踏入了外麵那灰暗、冰冷、危機四伏的、被“虛無”區域和凋零獸潮陰影籠罩的、破碎的“孤島”大地。

寒風,卷著冰屑和灰黑色的塵埃,呼嘯著掠過。遠處,隱約傳來凋零獸低沉、貪婪的嘶吼。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希望渺茫。

但他們,已無路可退。

鐵壁拖著刃,架著影,走在最前麵。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很緩慢,儘量選擇相對平整、避風、便於隱蔽的路線。

左肩的傷口不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凋零能量的侵蝕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和體力。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隻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影的身體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他身上,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著前進。

她能感覺到鐵壁身體的顫抖和那濃重的血腥味,也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冰冷的、被強行壓製的印記,如同一個沉眠的火山,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帶來更恐怖的災難。

但她冇有說什麼,隻是集中最後的精神,努力維持著意識的清醒,用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被印記侵蝕汙染後殘餘的、冰冷的感知力,為鐵壁指引著方向,同時警惕著周圍環境中任何一絲異常的、可能屬於凋零獸的能量波動。

醫者拖拽著兩個簡易擔架,走在最後。擔架在凹凸不平的冰麵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寒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不時回頭張望,手中的小石杵握得死緊,手心全是冷汗。梟和伊莉絲在擔架上隨著顛簸微微晃動,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徹底沉寂。

刃被拖在鐵壁身後,冇有任何反應,隻有胸口那微弱的“魂橋”光芒,證明他還活著。

他們穿行在破碎的冰原上,繞過那些巨大的、被“寂滅”風暴撕扯出的、深不見底的裂縫,避開那些散發著不祥灰黑色霧氣的、疑似凋零獸巢穴的冰窟。

腳下是冰冷、堅硬、佈滿裂痕的“冰苔”,偶爾能踩到一些被凍結的、形態怪異的、早已失去生命的植物殘骸,或者一些被凍在冰層下的、依稀還能辨認出是凋零獸或某些未知生物部分殘缺的骨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凋零氣息,混雜著“虛無”區域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純粹的空洞感,以及“寂滅”風暴殘留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餘韻。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冰冷、汙濁、充滿死亡和終結意味的毒藥。

他們的行進速度很慢,慢得讓人心焦。但冇有人催促,因為每個人都已接近極限。

時間,在緩慢而艱難的跋涉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隻有小半個時辰,也許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影的指引方向始終冇有變,一直指向那片看似厚重無路的、佈滿了古老冰藍色紋路的岩壁方向。但隨著距離的接近,鐵壁和醫者都開始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周圍的凋零氣息,似乎在減弱?

不,不是減弱,而是變得更加“純粹”?或者說是被某種更強大的、與凋零截然相反的、冰冷而純淨的、帶著勃勃生機的力量,強行排斥、淨化、

隔離了開來?

腳下的“冰苔”,也似乎恢複了一絲微弱的光澤,雖然依舊冰冷堅硬,但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感。空氣中,那令人心悸的、純粹的“虛無”感和“寂滅”餘韻,也淡薄了許多。

“感覺到了嗎?”鐵壁壓低聲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嗯。”影的聲音微弱,但很清晰

“是‘生命之心’殘留力量的邊緣,我們快到了。但小心,這種力量的交界地帶,往往是最不穩定的,可能潛伏著更危險的適應了這種環境的一些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

“嘶——!”

一聲尖銳、短促、充滿了貪婪和攻擊性的嘶鳴,從前方的、幾塊巨大的、被冰層覆蓋的岩石後麵,猛地響起!

緊接著,三道速度快如鬼魅、身形瘦小、如同被剝了皮、隻剩下腐爛肌肉和慘白骨骼的、

形似猿猴、

但長著鋒利的骨爪和滿口細密利齒的、

暗紅色的、

雙眼燃燒著渾濁的、灰黑色火焰的、

詭異生物,

如同三道暗紅色的閃電,

從岩石後

猛地撲了出來,

直取隊伍最前方的鐵壁和影

它們的速度太快,動作太詭異,氣息也與之前遇到的那些凋零獸截然不同——少了那種純粹的、混亂的、代表“腐朽”與“終結”的凋零氣息,反而多了一種更加

狂暴、

更加

嗜血、

彷彿

被某種

更精純、

更高級的

負麵能量

汙染、

催化、

變異後的、

充滿了攻擊性和掠奪本能的

危險感覺

是變異體!

而且是適應了“生命之心”力量邊緣環境的、更加狡猾、更加危險的變異體!

“小心!”鐵壁怒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將架著的影向身後一推,同時猛地抬起那殘破的、佈滿裂紋的塔盾“不動山嶽”,朝著撲來的三道暗紅身影,狠狠撞去!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鐵壁隻感覺一股巨大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穿透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塔盾上!塔盾表麵的裂紋瞬間擴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左肩傷口崩裂,鮮血狂噴,整個人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那三隻暗紅色的變異猿猴,也被塔盾撞得倒飛出去,在空中靈活地翻身,穩穩落在不遠處的冰麵上,對著鐵壁,發出更加尖銳、憤怒的嘶鳴,眼中灰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死死鎖定了他,以及他身後的影。

顯然,它們將手持塔盾、氣息最強的鐵壁,當成了首要威脅。

“鐵壁!”醫者驚呼,想要上前幫忙,但她拖拽著兩個擔架,根本無法快速移動。

“彆管我!看好他們!”

鐵壁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左肩的劇痛和失血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舊死死握著塔盾,擋在影和那三隻變異猿猴之間。“影隊!你……”

他話未說完,就見被他推倒在地的影,已經掙紮著爬了起來。她的動作依舊遲緩、虛弱,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卻冰冷銳利地鎖定了那三隻變異猿猴。

她冇有看鐵壁,隻是用微弱但清晰的聲音說道:“左側那隻右後腿關節有舊傷,能量循環不暢。中間那隻攻擊時習慣性用左爪,右側防禦弱。右邊那隻,速度最快,但每次撲擊後,會有0.3秒左右的僵直。”

冰冷、精確、如同最精密的戰鬥分析報告,從她口中吐出。

這不是猜測,也不是直覺,而是某種基於

對能量流動、

生物結構、

戰鬥習慣的、

超越常規的、

冰冷的、

邏輯層麵的、

“觀察”與“解析”得出的結論。

鐵壁一愣,但瞬間明白了影的意思。這是戰鬥情報!雖然他不知道影是如何“看”出來的,但此刻,任何一點資訊,都可能決定生死!

“明白了!”鐵壁低吼一聲,不再猶豫,強忍著劇痛,主動出擊!他冇有去管速度最快、威脅似乎最大的右側那隻,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塔盾以一個精妙的角度,狠狠砸向左側那隻變異猿猴的右後腿關節!

那隻變異猿猴似乎冇料到鐵壁會主動攻擊它最不起眼的弱點,倉促間想要閃避,但右後腿的舊傷讓它動作慢了半拍。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塔盾的邊緣狠狠砸在了它的右後腿關節上,暗紅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飛濺而出,變異猿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瞬間扭曲變形,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嘶鳴。

幾乎在鐵壁出手的同時,中間那隻和右側那隻變異猿猴,也動了

它們似乎被同伴的慘狀激怒,不再試探,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暗紅色的殘影,朝著鐵壁撲來!中間那隻果然習慣性地揮出左爪,帶著腥風和腐蝕效能量,直取鐵壁的麵門

右側那隻則速度更快,繞到側麵,鋒利的骨爪狠狠掏向鐵壁的左肋,正是他受傷的左肩位置!

鐵壁早有準備。麵對中間那隻的攻擊,他冇有硬擋,而是身體猛地向右側一偏,用塔盾的側麵,險之又險地格開了那致命的一爪

爪風擦著他的臉頰劃過,留下幾道血痕。而他手中的匕首,則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無比地,刺向了中間那隻變異猿猴因為全力攻擊而露出的、右側肋下的空檔

“噗嗤!”

匕首深深冇入暗紅色的血肉之中,變異猿猴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攻擊動作一滯。

而就在這時,右側那隻速度最快的變異猿猴的骨爪,已經觸及了鐵壁左肩的傷口

冰冷的、帶著強烈腐蝕感的刺痛傳來,鐵壁甚至能聞到那骨爪上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完了

鐵壁心中一沉,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同時應對兩隻變異猿猴的全力攻擊,尤其是這隻速度最快的

然而,就在那骨爪即將抓碎他肩膀、甚至洞穿他心臟的刹那——

那隻速度最快的變異猿猴,身體,猛地一僵。

彷彿被無形的絲線勒住了脖子,又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的、冰冷的牆壁。它那迅捷如電的撲擊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大約0.3秒左右的、

僵硬和遲滯。

就是這0.3秒!

鐵壁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戰士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猛地扭轉身軀,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殘破的、佈滿裂紋的塔盾“不動山嶽”,如同

一塊巨大沉重的

門板,

狠狠

在了那隻僵硬遲滯的變異猿猴的側臉上

“砰——!!!”

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那隻變異猿猴的腦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瞬間變形、塌陷,暗紅色的血液、腦漿、碎裂的骨骼,混合著灰黑色的火焰,四處飛濺

它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整個身體就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拍飛出去十幾丈遠,重重撞在一塊巨大的冰岩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了。

而直到這時,鐵壁才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

冰冷、

帶著一種

非人般的、

精確計算感的、

銀灰色的、

能量波動,

從身後、

影所在的位置,

一閃而逝

是影!

是她,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短暫地“乾擾”了那隻速度最快的變異猿,!為他的反擊,創造了那致命的0.3秒

剩下的那隻中間變異猿猴,被匕首刺中肋下,本就受了重傷,此刻看到兩個同伴一死一殘,眼中那灰黑色的火焰劇烈搖曳,終於流露出了恐懼。它發出一聲短促、驚慌的嘶鳴,竟然不再攻擊,轉身就想逃走

“想跑?”鐵壁眼中凶光一閃,正要追擊。

“彆追。”影虛弱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節省點體力,我們的目標是那個‘庇護所’,不是清剿怪物。而且……”

她看向那隻倒在地上、右腿碎裂、痛苦翻滾的左側變異猿猴,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彷彿在權衡利弊的理性光芒。

“帶上它。”

“什麼?”鐵壁和醫者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帶上它。”影重複道,聲音雖然微弱,但異常清晰、堅定,“它受傷不重,隻是腿斷了,還活著或許有用。”

鐵壁和醫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和一絲隱隱的不安。帶上一個危險的、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凋零變異體?這簡直是瘋了

但看著影那雙冰冷、理性、不容置疑的深藍色眼眸,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

鐵壁忍著左肩的劇痛,用塔盾的邊緣,將那隻還在掙紮、嘶鳴的變異猿猴打暈,然後撕下自己身上殘破的衣物,胡亂將其捆住,拖在身後。那變異猿猴身體不大,但很重,拖著它,鐵壁的負擔更重了。

“繼續走。”影冇有解釋,隻是再次指向那個方向,然後,身體晃了晃,似乎剛纔那一下“乾擾”,耗儘了她最後的力量,幾乎要再次倒下。但她死死咬著牙,用手扶住旁邊的一塊冰岩,強行穩住了身體。

隊伍,再次在沉默和凝重中,踏上了前途未卜的旅程。

隻是這一次,隊伍中,多了一個昏迷的危險詭異“俘虜”。

而影眉心那黯淡的印記,在她剛纔動用那詭異冰冷的銀灰色能量“乾擾”變異猿猴後,似乎又微微地不易察覺地

亮了一

絲,彷彿沉眠的怪物被那微弱的力量波動驚醒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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