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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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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誤青燈 · 清溪濁酒

春兒氣得跳腳:“夫人,那表小姐又來折騰了,她就是見不得大公子來您這!”

“隨她去吧。”

溫楠獨自用著晚膳,顧懷帆像這樣被喊走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幽蘭院裏,顧懷帆一進門就聽見柳婉君劇烈的咳嗽聲,他快步地走了進去,眉頭不自主地擰了起來,一張帶血的帕子正放在塌旁的矮幾上,於是問道:“才說你快要康復,怎麼突然咳得這麼厲害?”

柳婉君生了一副罥煙眉,眉頭隻需輕輕一皺,便讓人心疼不已,她不著痕跡地看了鈴香一眼,鈴香立馬說道:“小姐今日好好的,方纔食用完夫人送來的雪蛤後便咳得厲害,雪蛤原是對咳疾有幫助,怎麼會服用後加劇呢?”

“住口!”柳婉君對著鈴香喝斥道,“是我自己身子骨不中用,與嫂嫂送的東西有何乾係?你再這樣嘴快,我身邊也容不下你!”

“奴婢知錯。”

柳婉君對著顧懷帆說道:“懷帆哥哥,許是今日我吹了風的緣故,所以咳疾才加重,嫂嫂是一片心意,這件事莫要讓嫂嫂知道,以免她多想。”

顧懷帆沉著臉一言不發,隨後轉身大步離去。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柳婉君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夜晚亥時,溫楠洗漱完畢正要歇下,顧懷帆卻在此時走了進來。

他神色格外嚴肅,身後的屋門卻依舊大開著。

溫楠才脫了外衣,屋外洶湧的寒風對著她襲來,她不禁抱著身子搓了搓胳膊:“夫君還是將門關上吧,好冷!”

顧懷帆聽而不聞,相比於寒風,他的眼底似乎更冷。

“你何故要做這樣的事?”他站在原地質問她。

“我做了什麼事?”

“今晚婉君的咳疾突然加劇,而她今日食用了你帶去的雪蛤!”顧懷帆滿眼質疑地看著她。

“春兒,將門關上!”溫楠對著外頭喊道。

門終於被關上,溫楠目光直視著顧懷帆:“夫君憑什麼認定是我送去的東西有問題?”

“她的咳疾原本好些了,是食用了你送的雪蛤後才加劇,現在連血都咳了出來!”

溫楠輕輕一笑:“原來你們大理寺就是這樣審案的,僅憑直覺便可定罪。”

顧懷帆道:“我是來問你,並非定罪。”

“夫君這語氣可不就是將我定罪了?我沒做過的事無需解釋。”

溫楠轉過身走向床榻:“時候不早了,夫君該回書房歇息,或者去幽蘭院守著表小姐也行。”

“葉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溫楠的風輕雲淡,讓顧懷帆更添了幾分不快。

“我說了,我沒做過,我也沒有理由做這件事,我倒是想問問,夫君憑什麼認為我要對錶小姐出手?”溫楠坐在床旁,目光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眸子。

“因為婉君入府後受到優待,你嫉恨她。”

溫楠嘴角揚起:“原來夫君也察覺到厚此薄彼了,我還以為夫君不自知呢。”

溫楠一句話直接讓顧懷帆噎住,且不說這件事不一定是溫楠乾的,就算是她乾的,也源自於他對她的忽視。

“我困了,夫君先回去歇著吧,等明日找到證據再來拷問我。”

溫楠隨手將床帳放下,自顧自地躺上了床。

望著床帳後那道淡然的身影,顧懷帆忽然覺得她就像一團棉花,看著溫和綿軟,卻怎麼也捏不變形······於是他袖子一甩,轉身離開了屋子。

次日清晨,溫楠去了顧老夫人的屋子侍奉,她小心地奉上漱口水,顧老夫人卻坐著一動不動。

“母親,您怎麼了?”溫楠問道。

“聽說你昨日給婉君送去了雪蛤,她吃完後咳得更厲害了?”顧老夫人目光銳利地從她臉上掃過。

“我的確給表小姐送去了雪蛤和人蔘,後來的事就不太知道了。”溫楠應道。

“你是懷帆的妻子,掌管著整個顧家,我是看你平日裏溫良恭儉,才放心讓你管家,既然當了家,便要有容人之量,婉君不過是寄住在顧府,你何必如此?”

“母親,雪蛤和人蔘是從庫房裏精挑出來的,二者都對咳疾有幫助,我不明白表小姐為什麼食用雪蛤後咳疾會加劇?”

顧老夫人冷哼一聲:“平日裏看你本分,沒想到你也學會玩這些陰把戲?你送去的東西有什麼問題,你自己心中應當有數。”

“我······”

“你不承認便罷,畢竟是一家人,我不想將事情鬧大,讓人看了顧家的笑話。你在一旁先跪上一個時辰,就當作是受罰了,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吧。”顧老夫人心疼柳婉君,不由分說便要罰她。

“母親,這不是我的問題。”

顧老夫人道:“畢竟做了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我知道你肯定不會承認,我罰你跪一個時辰,這件事也就此揭過。”

溫楠道:“我不跪!跪了便是認了這事,我沒做過的事,死也不會認!”

顧老夫人怒而拍案:“你倒是長本事了?才嫁進來一年就敢頂撞長輩!”

此時顧懷帆進來請安,見氛圍不對,連忙問道:“母親,何事如此氣惱?”

顧老夫人麵色難看:“你看看你的好妻子,竟然學會頂撞長輩了,都是你慣出來的毛病!”

“並非頂撞,我隻是就事論事,表小姐咳疾加劇之事與我無關。”溫楠不卑不亢地應道。

“葉楠,母親是長輩,不可無禮。”顧懷帆毫不意外地訓斥了她。

“母親要因為一件我沒做過的事罰我,我若是認罰,那與認罪有什麼區別?”

溫楠的話音剛落,顧老夫人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皺緊眉頭,一邊捂著胸口,一邊用顫抖的手指著溫楠道:“你······你很好!”

“母親,您消消氣。”顧懷帆立馬上前替顧老夫人順氣。

“葉楠,你快向母親道歉!”顧懷帆沉聲命令道。

“我沒錯,如何道歉?”

“你給我出去!”顧老夫人氣得拍桌。

溫楠二話不說就走出了屋子,她也懶得與二人過多口舌。

*

“老夫人生了好大的氣,您要不要想法子服個軟?”春兒擔心起溫楠的處境。

溫楠麵色冷冷道:“服了軟便是認了罪,小事我可以忍讓,可事關我的清白,我就必須要與她辯一辯!”

溫楠回了屋子,心中依舊有些氣惱,於是來到書桌旁,提筆默起了清心咒。

從這件事後,溫楠算是與顧家人冷戰了三日。每日晨昏定省,顧老夫人也故意晾著她,給她臉色瞧。這期間,顧懷帆沒有來看過她一次。

······

顧懷帆去了幽蘭院探望,期間,他時不時坐在一旁發獃,柳婉君與他說話,他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著,思緒似乎有些遊離。

屋內的銀骨炭靜靜的躺在炭盆裡燒著,沒有一縷煙霧一絲火星。柳婉君眸光流轉,猜想顧懷帆定是因為與溫楠鬧矛盾而心中抑鬱。

“懷帆哥哥,聽說你最近與嫂嫂鬧不愉快?”她主動開口提及此事。

顧懷帆鉤了鉤嘴角:“一點小矛盾罷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與嫂嫂鬧矛盾?嫂嫂是個賢良之人,我入府養病,她對我處處關照。你還是不要與嫂嫂慪氣了,這樣好的嫂嫂要是被你氣走了可怎麼好?”

柳婉君溫柔地勸說著顧懷帆,她衝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十分靈動。

顧懷帆輕笑道:“數你最懂事,老愛充當和事佬,我與她不過是發生幾句口角,也不是什麼大事。”

柳婉君道:“在懷帆哥哥看來是小事,可在嫂嫂眼裏未必,懷帆哥哥得了空還是去好好安撫嫂嫂吧。”

顧懷帆走到榻旁,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都聽你的,我晚些再去看她。”

柳婉君對著他甜甜一笑。

待顧懷帆走後,柳婉君快速地收起了笑容。

“小姐,您怎麼還勸大公子去白薇軒,他二人有矛盾不是正好?”丫鬟鈴香問道。

柳婉君麵色陰冷:“他人雖然在我這,可心早已經飛走了,越是留他,他越難受,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他的心思,也算給自己搏一個乖巧懂事的名聲。”

“可這樣一來,您又前功盡棄了。”

“不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總有一日我會成功的。”柳婉君喃喃道,她雖是在回應鈴香,倒更像是安撫自己。

*

白薇軒······

“夫人,葉家來人了。”丫鬟匆匆來報。

溫楠問道:“是誰來了?”

“是您的二舅娘。”

孃家來人,溫楠外出相迎,才走出院子,就瞧見一個身穿藍色緞褂的中年婦女從遠處匆匆趕來,這婦女看上去四十齣頭的年紀,體態略有臃腫。

“二舅娘,這麼冷的天,您怎麼特意來了?”溫楠走上前問道。

“楠楠,舅娘有話要對你說。”中年婦女握著溫楠的手,二人往屋裏走去。

“您先喝口熱茶。”溫楠將茶水遞了上去。

二舅娘接過茶盞,順手就放到一旁:“楠楠,你幫幫全哥兒吧!”

“發生什麼事了?”

“全哥兒在外醉酒打了人,對方家中有些人脈,說是要告到全哥兒丟官為止,這件事多半交給大理寺來辦,你家懷帆就在大理寺任職,你跟他說說,讓他護著全哥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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