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想要看上去亮眼一些的衣料,但是最好不要太過張揚。”
夥計道:“您瞧瞧這匹嫩黃色的單絲羅,麵料通透朦朧,穿在身上顯氣色。”
夥計拿起一匹黃色的單絲羅展示在她的麵前。江雨荷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光直接跳過夥計:“你是男子,你的眼光做不得數,不知裏頭的那位姑娘可否為我選一匹合適的料子?”
溫楠聞聲抬起頭應道:“當然。”
她走出櫃枱,來到江雨荷麵前,說道:“不知姑娘打算什麼時候穿這身新衣?”
江雨荷道:“再過一個多月就是早春,我打算那時候穿。”
溫楠道:“若是早春穿,那這匹單絲羅可就有些單薄了,不如姑娘看看這匹紅色的織花錦,花紋繁複華麗,麵料厚實一些,早春穿正好。”
溫楠將一旁的織花錦遞到了江雨荷麵前,江雨荷伸出手摸了摸,說道:“姑娘眼光果然好,這匹我要了。”
江雨荷的目光看似不經意的打量著溫楠,原來她就是瑞王撫養的姑娘,百聞不如一見,她今日必須要和她套個近乎,將來也好有機會藉著她接觸瑞王。
“既然姑娘眼光這麼好,那就再為我挑幾匹吧,我母親還未來得及做新衣,再加上我房裏有幾個伺候的丫頭,我也該給她們做一身新衣裳。”
江雨荷一開口就是一個大訂單,溫楠聽了心中欣喜,熱情地為她介紹了其他幾種衣料,江雨荷照單全收。
這一口氣就賣出了八匹布,江雨荷爽快地付了銀子,隨後她對著溫楠說道:“我今日與丫鬟出來走動,不曾坐馬車,這麼多料子一時也帶不走。不知姑娘可有空將這些料子親自送到我府上?”
“不知貴府在何處?”
“離這不遠,平安巷的江府就是。”
溫楠思索道:“平安巷江府?可是當朝左相,江之羽江相公的府邸?”
“正是。”
溫楠道:“我的馬車就停在街旁,倒是可以替姑娘跑一趟,倘若姑娘不嫌棄的話,可與我一道乘車回去。”
溫楠這話正合她意,於是應道:“那就有勞了。”
幾人上了馬車一塊去往平安巷。
馬車裏,江雨荷問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我瞧姑娘頗有書卷氣,倒不像日日撥算盤的商賈。”
“我姓溫,這間鋪子是家中產業,我最近才開始學著打理。”
“難怪,我看溫姑娘這通身貴氣,想必是出自書香世家吧?這金陵城的世家我認得不少,光姓溫的就有好幾戶。”
溫楠道:“算不得書香世家,尋常門戶罷了。”
溫楠不喜歡初次見麵就將家底丟擲,於是含糊其詞地應了一句,江雨荷見她有所保留,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馬車停在江府門前,江雨荷熱情地邀請溫楠留下來喝茶,溫楠以鋪子有事務未處理為由,婉拒了她的好意。
江雨荷也不強留,命下人將布匹搬進府裡,目送著她離去,她能感覺到溫楠是一個性子較為清冷的人,第一次見麵不能操之過急,太急了反而暴露意圖。
見一排排的布匹往後院搬,丞相夫人看得一頭霧水:“雨荷,你這是打算做什麼?一下子買這麼多布,咱們府上去年剩了一大堆料子沒來得及做衣裳,你倒好,又買了一批。”
江雨荷道:“料子用不完就留著慢慢用,再不成母親拿來送人也可。”
丞相夫人埋怨道:“真是夠揮霍的,一點都不懂得持家,你將來嫁了人可怎麼好?”
江雨荷笑笑不語,她的心裏有著新的盤算,一想到她離瑞王更近一步,笑意不自覺爬上眉梢。
······
夜晚,溫楠準備就寢,她坐在鏡前,春兒為她梳理著頭髮。
屋門在此時被人敲響,春兒將門開啟,門外是瑞王的貼身侍衛王江。
“王侍衛,您怎麼來了,可是王爺有什麼吩咐?”
王江從懷中掏了個盒子出來:“這是王爺今日外出辦差時順手給溫姑娘買的禮物,說是給溫姑娘添妝用。”
“替我謝過慕叔叔。”溫楠示意春兒將盒子接了過來。
“屬下告辭。”王江將屋門帶上。
溫楠小心地將盒子開啟,這是一盒紅藍花花露胭脂,色澤自然,粉質細膩,是胭脂中的上品,胭脂盒的外殼是用梨花木做的,盒上刻著花枝與蝴蝶,胭脂盒的內裡鑲著陶瓷,這盒胭脂一看就價值不菲。
春兒道:“您自和離後許久不曾上妝,除了那日廟會您稍微打扮了一下,其餘時候都是素麵朝天,王爺送您胭脂應當是希望您像從前一樣,將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慕叔叔一番心意,我自然不能浪費,正好我的胭脂也快要用完了。”
溫楠用手輕輕沾了一點胭脂在手背上化開,燭光將手背上的胭脂襯成橘紅色,溫楠湊近嗅了嗅,這是她最愛的薔薇香,裏頭還摻著淡淡的花蜜味,她小心地將胭脂盒子蓋上,收進了梳妝匣的最後一層。
*
過了幾日,溫楠再次去往鋪子裏,好不巧,這一回又碰上了江雨荷。
江雨荷興緻勃勃地帶了一群京中貴女到溫楠的鋪子裏挑布匹,溫楠連忙上前相迎。
“溫姑娘,我今日又來了,上回買回去的料子我很滿意,我今日特意帶著這群姐妹們一塊過來,我告訴她們你這裏的衣料既華貴又時興,這不,大夥湊一快來了。”
“多謝江姑娘推薦。”溫楠對著江雨荷頷首致謝。
“說什麼謝不謝的,你這裏東西好,你做人又厚道,我隻不過是隨意提了兩嘴。”
江雨荷的身後跟著六七個京中貴女,這群人中數江雨荷出身最高,眾人以她馬首是瞻,既然江雨荷有意引薦這家鋪子,大夥便順著話頭一塊跟了過來。
眾人七嘴八舌的挑選著布匹,有一貴女瞥了溫楠一眼,隨後目光便停在了她的身上。
“這位溫掌櫃可是溫海清將軍之女溫楠?”一位貴女將她認了出來。
溫楠循聲望去,這位貴女看著麵生,於是問道:“您如何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