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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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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誤青燈 · 清溪濁酒

柳婉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她的臉色有些難看,顧懷帆已經一連避了她好幾日。

顧懷帆因和離一事被皇帝處罰,這時候他肯定不想與她有過多接觸,想要成為顧夫人,看來還是要從顧母身上下手。

她思量再三,於是端著糕點去了顧母的屋中。

顧母見她來,和顏悅色地問道:“婉君,你怎麼這個點來了?”

柳婉君麵露愁容:“懷帆哥哥這幾日胃口不佳,送進去的膳食幾乎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再這樣下去,他的身子會熬壞的,我方纔親自下廚做了他最愛的梅花糕送去,偏偏他不肯開門,求姑母您想想辦法,多少讓懷帆哥哥吃一些吧。”

顧母道:“難為你時時惦記著懷帆,懷帆從小到大性子就倔強的不行,我說話他也未必肯聽,他這回被陛下斥責,難免心中有氣。”

柳婉君麵色傷感,說道:“這盤梅花糕還是請姑母替我送去吧,我想我以後也沒有機會再為懷帆哥哥做這些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柳婉君道:“父親前幾日來信了,催促我回蘇州去,說我年紀也不小了,這一回父親打算在蘇州為我相看一戶人家,倘若議親順利的話,以後我大約是不會再來金陵了,自然也沒有機會為懷帆哥哥做這些點心。”

顧母一聽,連忙道:“這怎麼行?你明明心裏有懷帆,就這樣隨便嫁了旁人,你不會後悔?”

柳婉君強顏歡笑:“婚嫁一事不可勉強,我畢竟也不小了,再不議親,爹孃也會心焦。枉費姑母您白疼我一場,我隻恨後半生無緣在您身旁侍奉。”

顧母道:“你喜歡懷帆,懷帆心中也有你,這一點我是看在眼裏的。這樣吧,我替你修書一封回蘇州,告訴你爹孃,我認準了你做兒媳婦,你就不必再回蘇州去!”

“不可,”柳婉君故作驚慌,“懷帆哥哥已經被我連累了名聲,眼下正是風口浪尖,怎能在此時與我結親?”

顧母道:“隻是私下說親,並非公開結親,待一切風平浪靜了,我再尋個好日子,讓你二人低調完婚。朝堂上的事我也打聽了一些,陛下極為看中懷帆,要不是禦史台緊咬著不放,陛下根本就不打算處置他。這一回,陛下罰也罰了,禦史台要是再拿此事做文章,可就有些過頭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可是懷帆哥哥他······”

“你放心。”顧母輕輕地拍著柳婉君的手背,“婚姻大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事兒我說了算。”

柳婉君羞愧地低下了頭,嘴角卻悄悄地向上揚起······

*

瑞王府,溫楠正坐在院子裏看書,春兒腳步匆匆朝她走來:“小姐,房牙方纔傳來訊息,說是鹽倉街那間鋪子有人問價了。”

溫楠將手裏的書合上,問道:“對方可是誠心想要租賃?”

春兒道:“房牙說了,那人連問了三次價,大約是真心想要,就是嫌咱們的鋪子租金貴,一直在猶豫。房牙的意思是想問您這頭能不能再把租金降下來一些,畢竟鹽倉街那邊的鋪子行情不太好,這半年裏就這一人問價。”

“這間鋪子目前對外掛出的租金是多少?”

“一個月五貫錢。”

溫楠道:“聽聞鹽倉街的鋪子有租到八貫錢的,咱們這間鋪子的租金中規中矩,不算貴。”

“房牙說這兩年做生意的人少了,鋪子不大好租。”

溫楠笑道:“房牙一向是這樣的話頭,對著租客說鋪子難得,慢了可就被旁人搶走了;對著東家這頭則是說行情艱難,要儘快些甩手。房牙的話不能全信。”

“可咱們這鋪子的確是空了一年多,再耗下去也是咱們吃虧。”

“我明白,既然人家誠心想要,咱們也可適當少些租金,隻是不能被房牙牽著鼻子走。你去轉告房牙,讓他尋個日子,我與這租客當麵商量。”

春兒道:“房牙說了,您若是有空,今日下午未時,約您在百香茶館當麵商談。”

“我今日正好閑著,那下午就去一趟吧。”

*

下午未時,溫楠準時來到百香茶館,房牙正站在門口等候,見了溫楠,他快步上前相迎:“東家,您可算來了,租客正在裏頭等候。”

房牙引著溫楠往裏走去,隻見一位老嫗帶著孩童坐在窗旁的茶桌上,老嫗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幾塊補丁,頭髮用一根削扁的木簪子挽起,她的臉上佈滿溝壑,一看就是日夜操勞食不果腹之人。溫楠見了心生疑惑,看穿著,這位老嫗估計很難掏出一貫錢,她竟然也想在金陵租鋪子?

“東家,就是她了,她一連問了三次價,大約是誠心想要。”房牙指著老嫗介紹道。

溫楠坐到了老嫗的對麵,房牙給二人互相做了引薦。

“老人家,您可是真心想租賃我這鋪子?”溫楠開口問道。

老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是啊,我祖孫二人想在金陵謀份生計,準備租間鋪子做買賣。”

溫楠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茶水,問道:“不知您想做什麼樣的買賣?金陵城商鋪眾多,想要做買賣掙錢可不容易。”

溫楠說這話也是出於好心提醒,這老嫗的口音一聽就是外地人,恐怕對金陵城不大瞭解。金陵城繁華,什麼樣的東西都不缺,做買賣虧本的人不在少數,她也不忍看著老嫗一把年紀還虧得血本無歸。

老嫗侷促地搓了搓手,道:“我年輕時跟著丈夫在西域做過買賣,我會做胡餅,我瞧金陵城裏沒有賣胡餅的,就想租個鋪子試試。”

溫楠提醒道:“您可想清楚了,金陵城的鋪子就沒有月租低於三貫錢的,若是將來生意好些,或許能掙回來,可若是生意冷淡,您是要血本無歸的。”

老嫗道:“不瞞您說,我身上是半貫錢也掏不出來,我家中遭了難,特意來金陵投奔親戚,偏偏親戚將我們趕了出來。我祖孫二人無處可去,一直在破廟邊乞討為生。好在有個大善人,憐憫我二人孤苦,願意出銀子為我們租賃鋪子,給我們尋一條生計。

大善人瞧中了您這間鋪子,打算租下來讓我做些小本買賣。我心裏頭過意不去,所以才反覆打攪,希望東家您能減些月租。”

“大善人?”溫楠的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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