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可別瞎說。”
“我沒瞎說，你等著瞧吧，說不準哪一日她的身份就與咱們不同了。”
兩名伶人結伴離開，伶人們雖然地位低，可對於宮裏的這些事，大部分人的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是榮是辱，不過是皇帝一念之間的事。
二人還未走出教坊，就瞧見劉海帶著兩名太監走了進來。
二人連忙福身，看著劉海急匆匆的背影，一人悄悄說道：“還真讓你給說中了，雨露這麼快就降臨！”
劉海快步來到紅衣女子麵前，對著她彎了彎腰：“還請姑娘移步養心殿，陛下有請。”
紅衣女子的麵色沒有絲毫意外，她回了個禮，順從地跟在劉海身後去往養心殿。
養心殿的大門被推開，劉海入內稟報：“陛下，人來了。”
皇帝依舊閉著眼半靠在榻上：“讓她進來。”
紅衣女子緩步走了進去：“參見陛下。”
皇帝緩緩抬起眼皮，藉著殿內亮堂的燭火，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名叫鄭淑瑤。”
“今年多大，哪裏人氏？”
“奴婢今年十八，出身蘇州。”
鄭淑瑤垂著眼眸，她出身風塵，自小就被風月場的婆子悉心調教過，一舉一動都帶著勾人心魄的風情。蘇州鄭家是二皇子特意為她安排的清白出身。
“你既是蘇州人，怎麼來了金陵？”
“回陛下，奴婢自小習舞，被教習姑姑舉薦入了金陵教坊。”
“你家中還有何人？”皇帝挪了挪身子，又繼續問道。
“家中除爹孃以外，還有一位兄長，兩位姐姐。”
皇帝給了劉海一個眼神，又繼續閉目養神。
劉海上前將鄭淑瑤請出了殿外，讓她去往圍房準備沐浴。
宮娥替她將衣物褪下，隨後一位幹練的婆子上前對著她的身子細細檢查，從頭髮檢查到牙齒，再到肢體軀幹，連私隱部位都未曾放過。
查驗合格後，再由宮娥伺候沐浴，隨後被裹送進了養心殿。
鄭淑瑤緊閉著雙眼躺在龍床上，她的雙手在被中握緊，原本的她是怡紅院調教出的妓子，在拍賣初夜的那一日被二皇子慕永安看中，這才送進了宮。
一股腐朽的氣息逐漸向她靠近，裹在身上的被子被人掀開，一雙厚重的大手從她的臉頰遊移至身體······
她咬緊牙關，身子緊繃。伺候一個老男人總比被千人騎，萬人壓來的好······
次日，後宮的芳華宮裏多了一位淑才人。
*
“看來永安這一回選的女子很合陛下的心意。”皇後漫不經心地剔著手上的指甲。
一旁的宮娥應道：“一般宮人侍寢後，陛下最多封個縣君，這位女子果真有手段，竟然一舉被陛下封為才人！”
皇後麵露得意：“連跳兩級晉封，可見陛下對她喜歡得緊，看來溫氏要寢食難安了！”
*
玉華宮裏，溫貴妃的眼瞼泛著烏青。
她昨晚一夜未眠，宮人昨夜偷偷來報，皇帝派人去了教坊接出了那名舞姬，得知訊息後的她睜著眼到天亮。
她早膳用了兩口白粥，隨後就將勺子丟在一旁。
“娘娘，您多用一些吧。”秀禾勸道。
“本宮沒胃口，聽說陛下今日將那舞姬封為了才人。”
秀禾默不作聲。
“本宮剛入宮時也是封為才人，可本宮出身官宦，身份比她不知高出了多少，陛下給她這樣的位分，可見是十分喜愛了。”
溫貴妃黯然神傷，這些年她為了穩固聖寵不知花費了多少心思，到頭來還是敵不過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秀禾道：“您昨晚一宿未眠，不如現在上床休息一會兒吧，補一覺，精神也能好些。”
溫貴妃疲倦地站起身走向床榻。
*
晨光明媚，溫楠一大早就去了鋪子裏打點，王掌櫃在家休養，這幾日她得盯著鋪子。
“東家，您瞧瞧，這匹雲錦上的花紋是新樣式，放在第一排的架上可好？”夥計抱著一匹雲錦問道。
溫楠一邊撥算盤一邊應道：“可以，將新到的樣式都往外頭放吧。”
溫楠在店裏，夥計格外表現的殷勤，不是招呼客人就是整理貨架。
忽然有一個男子抱著盒子走進了店裏：“請問哪位是溫楠溫姑娘？”
溫楠起身應道：“我就是，閣下有何貴幹？”
男子道：“受人所託，將這盒子轉交給姑娘。”
男子將木盒放在櫃枱上，迅速轉身離去。
溫楠好奇地走到櫃枱前，打量著眼前的盒子。
盒子的扣上粘著封條，封條上寫著“溫楠親啟”四個字。
溫楠皺了皺眉，這字跡她熟悉的不能再熟了，這是顧懷帆的字跡。
於是她撕下封條，將盒子開啟，在盒子開啟的瞬間，她失聲大喊，身子被嚇得連連後退，撞倒了身後的貨架。
“東家，您怎麼了？”夥計連忙上前問詢。
溫楠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盒子裏，夥計上前一看，也嚇得後退一步，盒子裏竟然放著一隻死了的狸貓!
夥計定了定神，上前將那隻狸貓拎起，狸貓渾身鮮血，內臟已被人掏空！
顧懷帆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日他還一臉誠懇的想要挽回她，今日就送死狀慘烈的狸貓上前恐嚇，這男人當真殘忍！
“找個地方將這隻狸貓埋了吧。”溫楠說道。
夥計點了點頭，連忙抱著盒子往外走去。
溫楠坐在椅子上揣摩顧懷帆的用意，心中越發疑惑。
對於顧懷帆，她還是有些瞭解的，雖然他有些道貌岸然，但他不像是會做這種極端事的人。
他那般自恃清高，怎麼就突然乾起這樣下三濫的事？可是那封條上的字跡明明是他的。
想到這，溫楠來到櫃枱前將封條收進了抽屜裡，這件事她得找機會弄明白。
鋪子裏的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血腥氣與狸貓身上的膻味，她多吸了幾口氣就開始作嘔，待夥計回來後，她交代了幾句，便離開鋪子，去往街上透透氣。
“小姐，您要去哪？”春兒跟在身後問道。
“我也不知道，隨便走走看看吧。”溫楠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已經許久沒有上街閑逛過，現在恢復自由身遠比當時嫁為人婦要自在的多。她走著走著，目光被一旁的棋館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