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切都佈置好了?”皇後坐在妝枱前詢問。
“回娘娘,一切都佈置好了,就等各位貴女們入宮了。”
“多派些人在禦花園盯著,座位次序可別錯了。”皇後將頭上的金鳳簪取下,換了一根素玉簪戴上。
太監的眼底帶著精光:“娘娘放心。”
巳時一到,貴女們陸續持帖入宮。溫楠下了馬車,跟著引路宮人往禦花園走去。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色襦裙,用銀簪將長發盤起,就連胭脂也隻是略微用了些,打扮得十分素凈。二皇子妃還未過頭七,此時打扮艷麗容易讓人抓住話柄。
曲廊縈迴,她跟著宮人七拐八繞終於要到達禦花園。
還未走進禦花園大門,溫楠便先聞到了春風裏的花香,不同的花香混在風中,聞起來有一種別樣的清新。
往裏走才見百花爭艷,曲水繞著玲瓏太湖石,朱紅遊廊下立著垂手侍立的宮女,她們衣袂素凈,低頭頷首,不聞喧嘩。
花園中央已經備好宴席,主座設於正中,兩側案幾一字排開。每張案幾旁分別擺著三個木凳,可容納三人。
宴席上的宮女引著貴女們落座,溫楠瞧見了幾個熟悉的麵孔,其中包含了樞密使王大人的千金。
溫楠自知與她們不對付,在她們落座後,主動挑選了一個離她們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郡主安好。”一位嬤嬤上前喊住了她,“您的位置在上頭。”
嬤嬤的手指向王姓女子那頭。
溫楠道:“我坐這就好,不必特意麻煩。”
嬤嬤道:“每個女眷的位置都是皇後娘娘事先定好的,您身份尊貴,必須上座。”
溫楠低頭一看,每個位置旁都寫好了名字,如果自己非要坐在這,那就是強佔了旁人的位置。
溫楠不好拒絕,隻能跟著嬤嬤往前走,好不湊巧,嬤嬤將她帶到了王姓女子的那張案幾上。
“郡主,您的位置在這。”她指著案幾中央的位置說道。
溫楠兩眼一黑,這是什麼鬼安排?簡直冤家路窄,非要坐在兩個不對付的人中間。她的左邊是王姓女子,右邊是時常跟在王姓女子後頭的跟班。
溫楠僵在原地,她寧願蹲在角落吃席也不想與這樣晦氣的人接觸。
嬤嬤見溫楠不為所動,於是介紹道:“想必您還不認識這二位,左邊這位是樞密使王大人家的千金,右邊這位是樞密副使葉大人家的千金。”
樞密副使葉大人的老來女葉知秋,在金陵城頗負惡名,一向潑辣刁蠻。半年前因為失手打死家中的廚娘,害得她父親被人在朝堂上以教女無方的名義參了一本。
而那位王姓女子名為王宴珠,父親是樞密使,統管大衍軍事,位同副相;母家則三代從商,十分富庶。一家子佔了權與錢,她也成了金陵貴女中最風光的人,即便如葉知秋這般蠻橫之人,也要禮讓她三分。
與這二人同坐一席簡直煎熬!
“郡主,請吧。”嬤嬤恭敬地請她入座。
溫楠隻好硬著頭皮坐下來,今日是答謝宴,估計這二人應當不敢在皇後的眼皮底下太過囂張。
王宴珠瞥了中間的溫楠一眼,奚落道:“我父親是樞密使,知秋的父親是樞密副使,而你父親生前隻是個從二品的武將,你憑什麼坐在我二人中間?”
中間的座位最為尊貴,溫楠不過一個外姓郡主,憑什麼居於兩人之上?
“王姑娘若是有疑慮,大可親自去問皇後娘娘,這座位又不是我安排的,我如何回答的了你的問題?”
溫楠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隻盼望著宴會快一些開席,快一些結束。
“小人得誌!”一旁的葉知秋傲慢地瞥了溫楠一眼。
溫楠看向對側,江雨荷正與她麵對麵坐著,二人相隔幾米,四目相對時,二人微笑示意。
江雨荷下方的案幾上,還有一張熟悉的麵孔,女子柳眉圓眼,正是那日為她仗義執言的楊姣。
楊姣也同時看向她,對著她微笑點頭。
溫楠恨不得飛到對側去,那頭的氛圍纔算融洽,偏偏自己獨自一人掉入狼窩。
臨近午時,皇後還未出現,眾人等待得有些心焦。
一位太監走到宴席中央說道:“諸位夫人小姐久等了,皇後娘娘臨時有事耽擱,命老奴前來先將謝禮送上。”
一排宮娥端著一盤盤珠花走入宴會廳,皇後還真是大方,既備了宴席答謝,還親自準備謝禮。
每個盤子裏放著三枚一樣的淺色珠花,顏色雖然素凈,可做工卻極為精巧。一張案幾正好坐了三人,於是每一張案幾都分到了一盤珠花。
溫楠看向麵前的盤子,訝異地發現這盤子裏隻有兩枚珠花。
“這珠花怎麼少了一枚?”身旁的葉知秋對著宮女喊道。
太監上前一看,對著身後罵道:“是哪個粗心的傢夥將珠花弄丟了一枚?”
身後的宮女默不作聲。
“都不說話是吧?一會兒每個人挨十個鞭子!”
太監對著幾人訕笑道:“都是這些奴婢們做事不當心,弄丟了皇後娘娘特意準備的珠花,一會兒奴才定會好好的罰她們!”
溫楠不想惹事,打算放棄麵前的珠花,讓給身邊二人。
偏偏太監主動拿起盤子裏的珠花分給了溫楠與王宴珠,接著對葉知秋說道:“葉姑娘稍等,奴才這就命人去尋那枚丟失的珠花,一會兒就給您送來。”
太監說完後帶著一群宮女往回走。
葉知秋的臉色開始發青,兩枚珠花,唯獨自己沒有份,這分明是看不起她!王宴珠也就罷了,溫楠憑什麼也排在她的前頭?
她一把奪過溫楠手裏的珠花,說道:“憑什麼你拿著?這枚珠花應該是我的!”
溫楠早就聽說過葉知秋的刁蠻,也懶得與她爭,淡淡說道:“你喜歡就給你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以為本小姐稀罕這枚珠花不成?”溫楠的不爭搶,使得對方更為惱火。
“不給你,你不樂意;給你,你也不樂意,你還真是難伺候!”對麵的楊姣忍無可忍,對著葉知秋罵道。
“關你什麼事?不過一枚珠花,我家中要多少有多少!”葉知秋又將珠花丟在了溫楠麵前。
溫楠無奈搖頭,這都是什麼魑魅魍魎?虧了她不行,讓給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