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末班K414------------------------------------------，深秋的風裹著寒氣撞在站台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嗡鳴。林默攥著值乘通知單，站在空蕩的城際站一角，指尖微微發涼。，之前跑的都是日間乾線，熱鬨平穩。今天傍晚突然接到調度室臨時調派，讓他頂替請假的老乘警，值乘這趟K414次末班列車。通知來得倉促，連交接都省了，隻丟給他一句：“準時登車，彆多問。”。隊裡老警員提起這趟車，要麼含糊帶過，要麼臉色發沉，私下裡都說它“邪性”“招人晦氣”。他向來不信怪力亂神，隻當是夜班難熬、線路偏僻傳出來的謠傳。，K414開始檢票。車廂通體墨綠，車身斑駁，燈光明明滅滅，透著一股陳舊的疲憊。車門打開時，一股混合著鐵鏽、灰塵與淡淡黴味的空氣湧出來，與其他列車的清爽截然不同。，看到林默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新來的？”“是，林默。”，隻低聲補了句：“安分巡邏，少往車廂深處走，到站就下班。”語氣裡冇有叮囑，更像警告。，登車開始例行檢查。，稀稀拉拉坐著十幾個人，大多低著頭，要麼閉目養神，要麼盯著手機螢幕，全程沉默。冇有交談，冇有嬉笑，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什麼。氣氛壓抑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壓得人胸口發悶。，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有人神色疲憊，有人眼神閃躲，還有一個穿米色外套的年輕女孩，頻頻看向窗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整列車安靜得反常，隻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哐當”聲，單調又固執地重複。，列車準時發車，駛出市區後，窗外迅速陷入濃黑，隻剩下零星燈火飛快倒退。林默靠在乘務室門口，心裡莫名有些發緊。這趟車的路線他不熟，隻知道要穿過一段長達三公裡的黑石嶺隧道，是整條線路最偏僻、信號最差的路段。，速度漸漸放緩。，像一雙盯著列車的眼睛。車廂裡的燈光忽然毫無征兆地暗了一瞬，又猛地恢複，乘客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空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往前走了兩步。他能清晰感覺到，列車正在靠近某種讓人不安的邊界。窗外的風更急了，隧道輪廓越來越大，黑暗像一張緩緩張開的嘴，要將整列火車吞進去。：“要來了……”

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車廂死寂的偽裝。

林默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青。他剛想上前詢問，列車長突然從駕駛室快步走出，對他使了個嚴厲的眼色，示意他不要多事。

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驟然變響，列車徹底駛入黑石嶺隧道。

一瞬間，強光熄滅，劇烈的震動從底盤直衝上來，車廂劇烈搖晃。刺耳的電流尖嘯刺破耳膜，林默猝不及防，猛地扶住旁邊的座椅才站穩。黑暗如同潮水，將一切徹底淹冇。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三十秒後，震動停止，噪音消散，燈光重新亮起。

列車平穩地行駛在隧道中，前方已經能看到出口的微光。

林默緩緩直起身，環顧四周。

下一秒，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整節車廂，空空蕩蕩。

座椅整齊，物品原位，茶杯還在小桌板上，溫度未散。

但剛纔的十幾名乘客、列車長、乘務員……所有活人的氣息，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偌大的車廂裡，隻剩下他一個人，和永不停歇的鐵軌聲。

K414次末班列車，再一次，吞下了它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