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查清楚!
周辭衍學會了安靜跟在兄妹倆的身後,當一個沉默寡言的父親。
聽到喬梨說「章雪梅像她小時候」的那刻,周辭衍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女兒,唯一的女兒,童年竟然是如此的不幸。
心臟鈍痛的那一刻,周辭衍周身的氣息透著說不出來的沉重。
周辭衍驀地回頭看了一眼章雪梅。
小姑娘坐在明亮的聊天室內,單薄得像紙片人,一副風一吹就能刮跑的樣子,擺明瞭就是營養不良。
喬梨卻說,她比章雪梅還要瘦……
那豈不是隻有骨頭架子?
周辭衍難以想像喬梨口中的那個模樣,越發後悔自己當初不夠嚴謹,讓有心人鑽了空子,還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了假女兒。
親生兒子冇有照顧好。
親生女兒更是從小被迫在逆境中野蠻生長。
沉默中,周辭衍感覺有一隻無形的鐵手狠狠揪住了心臟,密密麻麻的痛感無聲蔓延。
喬梨牽著周慕樾的手已經走到門口,身後許久冇有傳來周辭衍的腳步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臉色蒼白站在那。
視線相撞,周辭衍朝喬梨露出了一個溫和又透著苦澀的笑,抬腳慢慢跟了上來。
喬梨下意識回答周慕樾的問題,冇有隱瞞,也知道他並不懂她口中那些回答,在背後蘊含著怎麼樣的苦楚。
聊著聊著,她恍惚間才驚覺想到一件事。
周辭衍還跟在他們身後呢。
喬梨回神後垂眸,麵色凝憂,周辭衍不會覺得她是故意說這些勾起他的愧疚吧?
「我……」她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止住了聲音。
當初,她已經與他說得很清楚。
她既然冇有準備回到周家,如今周辭衍的心神也都聚焦在周慕樾身上,那她也冇有解釋的必要,左右不過就是同為周慕樾家人的關係。
想通後,喬梨回頭牽著他繼續往外走。
周慕樾疑惑地跟著她回頭,周辭衍剛好走到了他們身後,他對喬梨圖熱安停下不走的行為趕到愈發迷茫了。
奇怪,妹妹剛纔怎麼突然停下不走了啊?
難道是鞋子不好穿?
他看了看喬梨腳上那雙白色的鞋子上,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汙漬,暗暗在心裡做出決定,一會兒要去商場給妹妹買鞋子。
紅橙黃綠青藍紫……他要用零花錢全部都給妹妹買上!
半小時後。
喬梨和周慕樾、周辭衍同桌吃飯。
這還是她們血緣上的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相較於喬梨的平靜,周慕樾的懵懂,周辭衍作為兩人的父親,心情上是五味陳雜的。
他發現喬梨是一點都不挑食,什麼纔會吃。
這要是在尋常人家,會覺得這個孩子真是一個不挑食的好孩子,可綜合喬梨的成長環境,他隻會更加心疼她小時候的遭遇。
周辭衍隻覺得心裡的苦更濃了。
察覺到他若有似無的目光,喬梨抬眼望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眼裡複雜蘊含著心疼的情緒,臉上對著周慕樾露出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擰了擰眉頭,大概猜測到一些周辭衍心裡的想法。
喬梨收起笑容撇開了臉,選擇忽視他的眼神,繼續給周慕樾夾他喜歡吃的菜。
一頓飯下來,周慕樾是吃得最開心的一個。
她陪著周慕樾回了醫院。
周辭衍突然找到她,說臨時要出去一趟,下午拜託她在醫院陪著周慕樾。
在他現在的認知裡隻有一個點:兒子在醫院離不了人。
喬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嗯。」
醫院門口。
一整排的黑色轎車早早等候在那裡。
周辭衍剛走出醫院大門,保鏢就已經打開了後車座的門。
他斥巨資包專機回了一趟港城,在監獄裡看到了正在服刑的周慕姣。
不對,現在應該叫她慕姣。
自從周慕姣這個假千金被髮現身份存異後,她就被剝奪了周家的姓,也失去了從周家擁有的一切財富,名下連一塊錢都拿不出。
她在國外那些年什麼事都沾染了一點。
要不是有華頓集團作為後盾,有周家給她收拾殘局,她早就被那些人撕扯得骨頭都不剩了。
周慕姣不是周家女兒的訊息一經放出後,曾經那些被她欺負過的人,一個個都找準時機報復了回來。
尤其是她做的那些事也被曝光了。
她進監獄,可不是周家手筆。
隻不過在得知這件事時,周辭衍冇有讓人出手相助罷了。
親生的就是親生的,他不可能在已經得知喬梨是自己親生女兒的前提下,還要分出關心給一個假女兒。
不管喬梨願不願意認他這個父親,該有的正確態度還是要擺清楚。
他要的,關心的,從始至終都是沉驕月為他生下的一雙兒女。
而不是一個偷了他女兒身份的冒牌貨。
慕姣在監獄裡的生活並不好,裡麵的人同樣會拉幫結派,她的性格本就不是八麵玲瓏的那種,剛進來冇多久就遭遇了好幾次的欺負。
一見到周辭衍,她立即撲到了玻璃門的麵前,眼含熱淚說道:「爸爸,你終於來了!」
「你是不是來接我出去的?這裡麵一點都不好,你接我出去好不好?」
「我以後會和哥哥妹妹好好相處,我再也不任性了,求求你,接我出去吧,這裡麵一點都不好,她們都欺負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看到了曾經倚靠了20年的靠山,慕姣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周辭衍神色冷峻,並冇有被她的眼淚攻勢軟化。
等到她哭到抽噎的情緒穩定下來,他才冷靜地開口:「告訴我,是誰送你來周家的,我就考慮幫你。」
聞言,慕姣抬頭看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麼,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臉上不可察地閃過一道驚懼的神色。
「不……冇有人,我、我當初也不過就是一個剛出生冇多久的嬰兒,怎麼會知道是誰送我去周家?」
「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慕姣雙手激動地想要靠近玻璃,被身後看管的人嗬住。
她隻好眼神求助地看著周辭衍,語氣哽咽,「我是你親自帶著養大的孩子,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啊,你怎麼能不要女兒呢?」
慕姣的哭聲太具有感染力了。
若非周辭衍心神堅定,換做其他性格柔軟的人,恐怕就要親生女兒和假女兒一起養著了。
但他不會。
親生的女兒就是親生的,假的就是假的。
意外給別人養了20年的女兒,已經愧對了親生女兒,若是再對假女兒好,那豈不是把親生女兒的臉麵往地上踩?
周辭衍冇有理會她的哭聲,直白說道,「是,嬰兒不知道,長大的你知道,不是嗎?」
他不信,冇有幕後黑手的幫助,她有這個本事調換親子鑑定。
還有本事收買醫生?
她有多大本事,冇有人比周辭衍更加清楚。
慕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囁嚅,半天冇有說出一個字。
周辭衍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說道,「你隻有這一次機會。」
「以後,不管你願不願意說出那個人,都冇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