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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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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影魂的身份

無赦道 · 曉笑羽

謝雲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假趙捕頭(影魂)的淬毒透骨釘封喉!身後那看似崩潰的“妹妹”卻爆發出撕裂空氣的爪風掏心!前後皆是致命殺招,狹窄的裁縫鋪內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謝雲的大腦在阿元的尖嘯和死亡威脅下超負荷運轉!沒有退路,隻有險中求生!

他身體猛地向左側傾倒,不是完全躲閃,而是近乎自殺般地迎著假趙捕頭射來的第二枚透骨釘!同時,他右手反握的小藥刀並非格擋身後利爪,而是狠狠劃向身旁堆積如山的、色彩豔麗的絲綢布料!

噗嗤!

烏光擦著謝雲的肩胛骨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劇痛傳來,但避開了要害!而他的小藥刀,也精準地劃開了數匹緊繃的絲綢!

嘩啦啦——!

如同決堤的彩色瀑布,沉重的絲綢匹練瞬間傾瀉而下!帶著巨大的勢能和滑膩的觸感,劈頭蓋臉地砸向謝雲身後撲來的“妹妹”!

“啊!”那“妹妹”發出短促的驚叫,撕裂謝雲後心的利爪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重滑膩的布料洪流狠狠拍中、裹挾!她嬌小的身體被衝得一個趔趄,攻勢瞬間瓦解,甚至被翻滾的絲綢絆倒!

就是這爭取到的不到一息的空檔!

謝雲強忍肩頭劇痛,借著傾倒之勢,左腳狠狠蹬在旁邊一個裝著五顏六色染料的沉重木桶上!木桶被他灌注了靈力的狠力一蹬,猛地翻滾,朝著剛剛射出第二枚透骨釘、正準備發出第三擊的假趙捕頭撞去!

“哼!雕蟲小技!”假趙捕頭陰冷一笑,看也不看撞來的木桶,手中第三枚透骨釘已然瞄準翻滾中的謝雲!他有絕對的自信,在木桶撞到之前,就能釘死這個礙事的醫師!

然而,就在他手腕即將抖動的瞬間!

咻!咻咻!

三道淩厲的破空聲,如同毒蛇吐信,從裁縫鋪殘破的後窗方向激射而來!目標不是謝雲,赫然是假趙捕頭(影魂)的雙眼和咽喉!

時機刁鑽!狠辣無比!

假趙捕頭臉色劇變!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完全在他預料之外!他顧不得再殺謝雲,鐵尺在身前舞出一片殘影!

叮!叮!當!

兩枚細小的鋼針被鐵尺磕飛,但第三枚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雖然不致命,卻讓他攻勢徹底中斷,身形也被迫後退!

“誰?!”假趙捕頭驚怒交加地看向後窗方向。

謝雲也抓住這救命的機會,一個狼狽的翻滾,撞開了裁縫鋪的後門,跌入了外麵更深的黑暗中!他頭也不回,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記憶裏城西瘋先知破廟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後傳來假趙捕頭憤怒的咆哮和那“妹妹”掙脫絲綢的尖利嘶鳴。

【襲擊者身份不明!能量波動微弱且迅速消失!疑為第三方勢力介入!】阿元的聲音急促。

第三方?謝雲心中驚疑不定,但此刻無暇細想。肩胛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透骨釘的陰寒毒氣正絲絲縷縷地侵蝕著血肉!他必須盡快處理傷口,並找到安全的地方!

他不敢走大路,專挑最陰暗狹窄、岔路極多的小巷。沿途,阿元的警報不斷:

【左前方屋頂有窺視者!】

【右側垃圾堆後能量波動異常!】

【前方拐角有新鮮拖拽血跡和打鬥痕跡!】

黑石城徹底陷入了混亂和獵殺之中!每一條暗巷,每一扇破門後,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或正在上演的殺戮!

他親眼看到一個背著藥簍、似乎也是醫師打扮的老者,被幾個眼神凶狠的壯漢堵在牆角,搶走了藥簍,老者反抗中被一刀捅穿了肚子,倒在血泊中抽搐,很快沒了聲息——資源爭奪!

他聽到不遠處傳來淒厲的女子哭喊和男人的獰笑聲,伴隨著布帛撕裂的聲音——人性的崩壞!

他路過一個看似平靜的小院門口時,院門突然開啟,一個渾身是血、眼神瘋狂的男人衝了出來,看到謝雲,如同看到救星般撲來,嘴裏喊著“救我!有影魂追我!”,結果剛跑兩步,身體猛地僵直,七竅流出黑血,直挺挺地栽倒在謝雲麵前——又一個喊錯了名字的犧牲品!

死亡如同瘟疫般在城市每一個角落蔓延。信任蕩然無存,隻剩下**裸的猜忌、掠奪和自保。

謝雲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阿元超強的環境掃描和自身融合後的敏銳直覺,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明槍暗箭。他的“丁順”形象越發狼狽,衣衫破爛,肩頭染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冰,越來越冷,越來越銳利。

終於,在甩掉兩撥疑似追蹤者後,他抵達了城西邊緣。這裏更加破敗荒涼,空氣中彌漫著垃圾和香燭燃燒後混合的古怪氣味。一座歪歪斜斜、彷彿隨時會倒塌的破敗小廟,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叢生的土坡上。廟門隻剩半扇,黑洞洞的,如同怪獸張開的嘴。

這就是瘋先知的居所。

謝雲沒有立刻靠近。他隱在廟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樹後,劇烈地喘息著,處理肩頭的傷口。阿元分析著毒素:【混合蛇毒,烈性稍緩,但已侵入經脈。需盡快找到腐心草主根或對應蛇膽解毒。否則十二時辰內,手臂將廢。】

十二時辰…時間緊迫。

他觀察著破廟。廟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光亮,也沒有人聲。但阿元卻捕捉到了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囈語聲,如同夢魘中的呢喃。

【目標確認。生命體征微弱,精神波動極度紊亂。無其他高能反應。】阿元給出了掃描結果。

看來暫時安全。謝雲深吸一口氣,握緊小藥刀,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破廟。

廟內比外麵更加昏暗,充斥著濃重的黴味、灰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陳年汙垢混合著劣質線香的味道。幾尊殘破不堪、麵目模糊的泥塑神像歪倒在角落,供桌布滿蛛網。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裏一堆快要熄滅的篝火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篝火旁,蜷縮著一個身影。那是一個須發皆白、蓬頭垢麵、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的老人。他裹著幾層破爛肮髒的布片,身體微微顫抖著,布滿汙垢的手指神經質地摳挖著地麵,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影子…光下…吃人…名字…反的…反的…咯咯…都錯了…全錯了…”

正是瘋先知!

謝雲屏住呼吸,慢慢靠近。瘋先知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動的餘燼火苗。

“老人家…”謝雲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無害,“老人家,打擾了。我是路過的醫師,想向您請教點事情…”

瘋先知毫無反應,繼續摳著地麵,唸叨著:“…皮囊…真靈…喊破了…就沒了…沒了…”

謝雲耐著性子,蹲下身,靠近了一些:“老人家,您說的‘名字是反的’,到底是什麽意思?怎麽個反法?還有‘影子藏在光下’…”

“光下!光下!”瘋先知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謝雲!那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詭異的清明,“光!就是最暗的地方!影子!影子就住在光裏!它們穿著光明的衣服!吃人!吃人啊!”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謝雲,又指向廟門口的方向,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你!你身上有影子!外麵!外麵都是影子!它們穿著捕頭的衣服!小姐的衣服!大夫的衣服!都在吃人!名字!名字是反的!順就是逆!剛就是柔!海就是山!喊錯了!就死了!全死了!哈哈哈!都死了好!死了幹淨!”

他癲狂地笑著,抓起地上的塵土和香灰就往自己嘴裏塞,狀若瘋魔。

順就是逆?剛就是柔?海就是山?

謝雲心中劇震!這和他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丁順”的“順”,反義是“逆”,真名可能帶“逆”字!趙捕頭的假名“趙剛”,“剛”的反義是“柔”,他的真名可能帶“柔”字!錢老爺的假名“錢如海”,“海”的反義是“山”,所以那個倒黴的李三兒喊“錢如山”是錯的,應該喊反義?不對!錢老爺的真名應該是“錢如山”?因為“海”反義是“山”?邏輯瞬間清晰!

【核心規則破譯!係統假名與身份真名,存在‘反義’關聯!】阿元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波動,【‘丁順’假名,‘順’反義為‘逆’,真名必含‘逆’字!‘趙剛’假名,‘剛’反義為‘柔’,真名必含‘柔’字!同理類推!】

這就是“名字是反的”真諦!影魂誘導他人喊錯名字,往往就是利用了這種反義關係,給出看似合理(反義)實則錯誤的答案!比如誘導李三兒喊“錢如山”(反義),結果錢老爺的真名可能根本不是“如山”!

“那‘影子藏在光下’呢?”謝雲急切追問,“您說影子穿著光明的衣服?具體指什麽?”

“光!光!”瘋先知手舞足蹈,指著自己破爛的布片,又指著謝雲沾血的衣袍,再指向門外,“捕頭的衣服!亮堂堂!吃人!小姐的衣服!漂漂亮亮!吃人!大夫的衣服!救人的衣服!也吃人!光鮮的衣服下麵!都是影子!都是吃人的鬼!咯咯咯…”他再次陷入癲狂的囈語。

謝雲如遭雷擊!他瞬間明白了!

“影子藏在光下”,並非指影魂藏在顯眼的位置,而是指它們**往往偽裝成具有‘光明’、‘正麵’、‘秩序’屬性身份的人**!捕頭(趙剛)代表秩序和法理,是光!結果他是影魂!裁縫鋪的“小姐”(妹妹)看似柔弱需要保護,是光!結果她暴起殺人!甚至“醫師”這個救死扶傷的身份,也是光!而阿貴,那個學徒,也是依附於“醫師”這個光明身份之下的存在!

影魂最喜歡披上這些“光明”的皮囊,因為更容易獲取信任,接近目標,也更不易被懷疑!

“還有…還有‘喊破皮囊,真靈自顯’…”謝雲剛想繼續追問。

突然!

轟隆!

破廟那半扇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徹底踹飛!木屑紛飛!

刺眼的火把光芒瞬間湧入昏暗的廟宇,驅散了角落的陰影!

門口,赫然站著五六個身影!他們舉著火把,武器出鞘,眼神凶狠而警惕地掃視著廟內。為首一人,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之前在衚衕裏暴打王二、質問趙四的那個張哥!

他身後跟著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王二和趙四,還有另外兩個氣息彪悍、眼神不善的陌生試煉者。

“果然有人!”刀疤張哥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篝火旁的謝雲和瘋癲的先知,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還是個大夫?正好!老子兄弟受傷了!過來給看看!”他指著旁邊一個捂著滲血胳膊的手下。

他的目光掃過瘋先知,滿是鄙夷:“還有這老瘋子!整天神神叨叨,說什麽名字反的!媽的,害得李三兒白白送死!今天老子倒要看看,他嘴裏還能吐出什麽象牙!”說著,他提著刀,帶著人,氣勢洶洶地逼了過來!

火光跳躍,將刀疤張哥等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貪婪、暴戾和因恐懼而滋生的瘋狂映照得清清楚楚。小小的破廟,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擠滿,空氣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謝雲的心沉了下去。剛獲得關鍵線索,就陷入了新的包圍!這群被恐懼和憤怒衝昏頭腦、剛剛經曆了同伴慘死的試煉者,比影魂更加不可預測,也更加危險!而肩頭的毒素,正隨著他緊繃的神經,加速向體內侵蝕。

破廟內,空氣瞬間凝固。篝火的餘燼在闖入者帶來的氣流中明滅不定,將刀疤張哥等人猙獰的麵孔映照得如同惡鬼。瘋先知被這突如其來的煞氣嚇得蜷縮成一團,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徹底噤聲。

謝雲的心沉入穀底。肩頭的傷口在毒素侵蝕下傳來陣陣麻痹和刺痛,阿元冰冷的警告在腦中回蕩:【毒素加速擴散,右臂靈活性下降,困獸猶鬥,極易失控。正麵衝突生存率很低】

“大夫!聾了嗎?!”刀疤張哥見謝雲沉默,不耐煩地低吼一聲,手中沾血的砍刀往前一指,刀尖幾乎要戳到謝雲的鼻尖。他旁邊那個捂著滲血胳膊的漢子,也齜牙咧嘴地瞪著謝雲,眼中充滿了痛苦和暴躁。

王二和趙四縮在後麵,眼神躲閃,既畏懼張哥的凶威,又帶著一種被恐懼扭曲的、對“醫師”能力的病態期待。

“張哥息怒,”謝雲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氣血和肩頭的劇痛,臉上擠出一絲屬於“丁順”的疲憊和無奈,“傷自然要看。隻是在下也剛經曆追殺,身上帶傷,藥箱更是遺失在之前的混亂中…”他刻意展示了一下自己肩胛骨處被透骨釘撕裂、泛著不正常青黑色的傷口,以及空空如也的雙手。

刀疤張哥的目光在謝雲肩頭那明顯帶著毒傷的創口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沾滿塵土和血汙的破爛衣衫,眼中的凶戾稍減,但戒備絲毫未鬆。“媽的,晦氣!”他啐了一口,“那老瘋子呢?他整天唸叨名字反的,害死老子兄弟!今天不給個說法,老子把他這破廟拆了當柴燒!”說著,他提著刀就朝蜷縮的瘋先知走去。

“張哥且慢!”謝雲急忙開口,腦中念頭飛轉,“這位老丈神智不清,言語混亂,逼問也無用。不過…在下剛才聽他囈語,倒是對那‘名字反的’略有所悟。”

“哦?”刀疤張哥腳步一頓,狐疑地看向謝雲,“你悟出什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謝雲身上。王二和趙四更是豎起了耳朵,他們被“名字”害慘了,對任何相關資訊都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

謝雲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毒素帶來的眩暈感,緩緩道:“據老丈所言,‘名字是反的’,意指我等被賦予的假名,與其真實身份的名字,在**字義**上存在‘反義’關聯。譬如,假名帶‘順’,真名可能含‘逆’;假名帶‘剛’,真名可能含‘柔’;假名帶‘海’,真名可能含‘山’。”

他頓了頓,看著刀疤張哥等人臉上露出的思索和驚疑,繼續道:“影魂誘導他人喊錯名字,往往就是利用了這種反義關係,給出一個看似合理(與假名反義)實則錯誤的答案,引人上鉤!李三兄弟…恐怕就是著了此道!”

“反義?錢如海…反義是山…所以真名是錢如山?”趙四失聲叫道,隨即臉色慘白,“可…可李三兒喊的就是錢如山啊!他…他還是死了!”

“這就是關鍵!”謝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洞察真相的銳利,“影魂給出的線索,本身就是陷阱!它們知道你們會猜反義!所以故意給出一個‘錢如山’這樣符合反義的名字!誘導李三兄弟自信滿滿地去喊,結果…觸發規則!錢老爺的真名,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如山’!影魂的目的,就是要你們在自以為掌握規律時,踏入死局!”

一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刀疤張哥等人瞬間通體生寒!尤其是趙四和王二,想起李三兒慘死的模樣,更是渾身發抖!

“媽的!這群躲在影子裏的雜種!”刀疤張哥憤怒地一刀劈在旁邊的破供桌上,木屑紛飛!“那怎麽辦?!難道就沒辦法知道真名了?!”

“辦法…或許有。”謝雲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瘋先知身上,“老丈還提到,‘影子藏在光下’。意指影魂往往披著最‘光明’、最不易被懷疑的身份外衣!捕頭、小姐、甚至…醫師!”他自嘲地笑了笑,“越是秩序、善良、需要保護的身份,越可能被影魂占據!因為它們更容易接近目標,獲取信任!”

這個觀點,再次衝擊著刀疤張哥等人的認知。他們下意識地互相打量,眼神中的猜忌更深了。誰看起來最“光明”?誰最值得信任?此刻都成了可疑的源頭!

“張哥!別信他!”捂著胳膊的受傷漢子突然嘶聲道,他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扭曲,眼神卻凶狠地瞪著謝雲,“我看他就可疑!一個大夫,怎麽懂這麽多影魂的彎彎繞繞?說不定他自己就是影魂!在誤導我們!”

此言一出,刀疤張哥的眼神瞬間又變得危險起來,手中的刀再次指向謝雲。王二和趙四也驚疑不定地後退了一步。

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謝雲心中警鈴大作!毒素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右臂,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啊!那…那是什麽?!”王二突然指著瘋先知蜷縮的角落,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眾人下意識地望去。

隻見瘋先知不知何時停止了顫抖,他枯瘦的手指,正用一種極其怪異的、緩慢而堅定的動作,在布滿厚厚灰塵的地麵上,劃拉著什麽。

火光搖曳,勉強照亮了他劃出的痕跡。

那是一個歪歪扭扭、卻異常清晰的符號——一個被利箭貫穿的捕快帽子!旁邊,還有幾個模糊但能辨認的字跡:“…柔…死…假…”

捕快帽子!柔!死!假!

這幾個字眼如同閃電般劈入謝雲的腦海!

趙捕頭!假名“趙剛”,“剛”反義為“柔”!真名必含“柔”字!捕快帽子代表他的身份!

“死…假…”難道是說趙捕頭死了?而且是假死?!或者…他本身就是假的?!

一個更加恐怖、更加匪夷所思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謝雲的心髒!讓他幾乎窒息!

瘋先知劃完最後一個字,手指無力地垂下,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心力。

但地上的圖案和字跡,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的眼中!

“捕頭…柔…死了?”刀疤張哥皺著眉頭,不明所以,“這老瘋子又在發什麽癲?”

“不…”謝雲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一種自己都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死死盯著地上那被箭貫穿的捕快帽圖案,“不是他死了…是…是他‘死’了!”

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看向刀疤張哥等人,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還記得錢老爺臨死前的話嗎?‘影子…光下’!他指著趙捕頭!趙捕頭代表秩序,是光!他就是藏在光下的影子!裁縫鋪的‘妹妹’,看似柔弱需要保護,也是光!她也是影魂!”

謝雲的語速越來越快,邏輯鏈條在巨大的危機和毒素刺激下瘋狂拚接:

“趙捕頭在義莊急於埋葬錢老爺!在裁縫鋪被偷襲時,攻擊我的時機過於刻意!他‘死’在裁縫鋪的偷襲下…屍體呢?!誰看到了?!隻有那個‘妹妹’的尖叫!還有這地上的字——‘柔…死…假’!‘柔’是他的真名線索!‘死’是假象!他根本沒死!他是假死脫身!”

這個推論石破天驚!連刀疤張哥都聽得愣住了!

“假死?”刀疤張哥嗤笑一聲,“他圖什麽?”

“圖什麽?!”謝雲眼中爆發出銳利到極致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明悟,“為了徹底擺脫‘趙剛’這個身份的束縛!為了從明處轉入暗處!為了…更方便地接近我!獵殺我!因為——”

他頓住了,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一個更加恐怖、更加讓他無法接受的念頭,如同地獄深淵的凝視,籠罩了他!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致命的邏輯盲點!

**影魂知道本魂的樣貌!它要誘導本魂喊錯名字,必須能接近本魂!**

而趙捕頭(影魂)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他完全有機會、有無數次機會誘導自己喊名字!但他沒有!他選擇了一種更複雜、更迂迴的方式:栽贓、離間、假死脫身…

除非…除非他的目標,根本就不是誘導謝雲(丁順)喊錯名字!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別人的影魂!

除非…他就是謝雲自己的影魂!

隻有這樣才解釋得通!他知道謝雲現在的樣貌(丁順),但他無法直接誘導謝雲喊名字(規則限製影魂不能主動喊名),所以他需要製造絕境,製造混亂,讓謝雲在極度恐慌、憤怒或絕望中,失去判斷力,最終…對著他,或者對著某個他精心安排的陷阱,喊出錯誤的名字!或者,在混亂中被他人殺死!

而現在,他假死脫身,徹底轉入暗處!如同最耐心的毒蛇,潛伏在陰影裏,等待著給予謝雲致命一擊的時機!而謝雲此刻身中劇毒,被刀疤張哥這群亡命徒包圍,正是最虛弱、最絕望的時刻!

“嗬…嗬…”謝雲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冷汗瞬間浸透了破爛的衣衫,肩頭的劇痛和毒素的麻痹感彷彿被放大了十倍!他看著刀疤張哥等人驚疑不定的臉,看著地上瘋先知劃出的那刺眼的圖案和字跡,看著破廟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一股前所未有的、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被自己的影子,逼到了懸崖的最邊緣。而懸崖之下,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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