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罡砸導航儀 第一節：毛手毛腳，禍從天降
星舟駕駛艙內，柔和的靈能燈光打在銀灰色的金屬控製檯上，折射出幽冷的微光。正中央的半球形導航儀螢幕泛著淡藍色的光暈，一條由光點連成的虛線正緩緩延伸向星圖邊緣——那是通往中階星域“碎星海”的唯一航線。
林夜站在控製檯前，那一頭標誌性的炸雞窩頭髮絲被艙內迴圈的靈氣吹得微微晃動，沾著幾點星砂的光澤。
他目光緊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各項引數，胸口的吞噬烙印猶如暗紅的星火，隨著他心唸的轉動，隱隱浮現出極細的時空紋路。腦海中的法則解析進度正卡在一個微小的瓶頸上，讓他的眉頭不自覺地向中間聚攏。
“坐標偏差0.03，靈能儲備充足……千萬別出什麼麼蛾子，耽誤了行程。”林夜低聲咕噥著，指尖輕輕敲擊著金屬檯麵。
少宗之爭的腥風血雨才剛過去三天。雖然拿下了少宗之位，但也徹底掀開了青嵐宗內潛藏的寂滅魔氣蓋子。為了避開那些暗處的魑魅魍魎，星舟遠航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哐當！哐當！”
一陣極具穿透力的金屬碰撞聲從艙門處砸了進來，緊接著，一堵宛如鐵塔般的身影擠進了駕駛艙。
雷罡穿著一身被他擦得鋥光瓦亮的玄鐵重甲，整個人在靈能燈光下簡直能當鏡子照。他邁著大步，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老大！你看俺這身鎧甲！”雷罡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震得重甲發出嗡鳴，“擦得夠亮吧？到了碎星海，俺這一身往那一站，絕對能幫你把那些不長眼的異族嚇趴下！”
說著，他又得意地抖了抖肩膀，巨大的蠻力順著鎧甲傳導，震得旁邊的控製檯都跟著晃了兩下。
“咳咳……”蘇瑤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靈茶走進來，被這股震動晃得差點潑出來。
她趕緊扶住門框，溫吞吞地皺起眉頭，指尖習慣性地溢位一縷淡金色的靈霧，“雷罡，你輕點兒呀，別把導航儀震壞了，我們還指望它帶路去碎星海呢，我好像忘了……你這件鎧甲是不是上次被你砸凹了一塊？”
“就你這蠻力沒輕沒重的，不添亂就不錯了，還想嚇趴異族？小心把咱們自己的星舟先拆了。”一團黑漆漆的毛球從林夜肩頭冒出個腦袋，墨靈翻了個白眼，毒舌得毫不留情。
“墨靈你別說風涼話！俺現在可穩多了！”雷罡急得臉都紅了，急著辯解，“俺不但不添亂，俺還能幫忙呢！老大天天檢查裝置多辛苦，俺來幫他擦擦導航儀！”
話音未落，雷罡那裹著厚重鐵甲的巴掌就已經伸了出去。
就在他手掌即將觸碰到導航儀螢幕的瞬間，一絲極其突兀的燥熱順著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那是蠻牛血脈在情緒激蕩下的本能躁動！雷罡的手臂瞬間青筋暴起，肌肉不受控製地暴漲了一分，原本隻想輕輕擦拭的力道，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狹小的駕駛艙內炸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淡藍色的光芒猛地閃爍了兩下，隨後“噗”地一聲徹底熄滅。蛛網般的裂紋從雷罡的掌心瘋狂蔓延，覆蓋了整個半球形螢幕，一塊焦黑的核心晶片直接從裂縫中崩了出來，冒著縷縷青煙。
“滴——滴——滴——”控製檯瞬間被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淹沒，星圖上的虛線徹底崩碎成一片雪花。
雷罡僵在原地，那隻大手還保持著拍下去的姿勢。他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慘白，結結巴巴地開口：“老……老大，對、對不起……俺那血脈突然抽了一下，俺、俺真不是故意的……”
林夜猛地轉過身，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嘴角卻抽搐了一下。他那原本因為法則瓶頸而微微發燙的胸口，現在是被一股無名火頂得生疼。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在星舟上收著點你的蠻牛勁兒？你偏不聽！”林夜壓著火氣，語氣裡透著深深的無奈，“現在好了，核心晶片碎了，航線沒了，咱們拿什麼去碎星海？用腿飛過去嗎？”
“我來試試！”蘇瑤趕緊把茶杯放下，快步走到控製檯前。她指尖的淡金色靈霧瞬間濃鬱起來，如同溫潤的水流般包裹住那塊冒煙的晶片。
但僅僅過了兩秒，她的眉頭就緊緊鎖在了一起，靈霧被一股無形的科技壁壘死死擋在外麵，根本滲透不進半分。
“不行……”蘇瑤咬著下唇，聲音裏帶著自責，“林夜，核心晶片的紋路全斷了，我的生命靈氣隻能修復血肉和靈體，修不好這種死物。”
駕駛艙裡隻剩下警報聲在回蕩，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雷罡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鐵甲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個做錯事等待挨罰的孩子。
“別嚎了，吵死了。”墨靈從林夜肩頭跳到了報廢的導航儀上，黑溜溜的眼睛掃過那些燒焦的線路，語氣難得正經了起來，“普通修復肯定沒用。這破爛雖然廢了，但咱們可以造個替代品——時空校準裝置。”
林夜眼神微動：“怎麼做？”
“需要三種東西：隕鐵做骨架，星砂做傳導，最關鍵的是得有一枚法則碎片來校準空間坐標。”墨靈抬起爪子指了指艙外那片灰濛濛的荒野，“運氣好的話，星舟停靠點五裡外有個廢棄礦場，那裏應該能湊齊這三樣。”
聽到這話，雷罡猛地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眼睛裏重新燃起了火光。他一把抄起靠在門邊的玄鐵重鎚，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老大，都是俺的錯！俺去礦場找材料！就算把那破礦場挖地三尺，俺也把東西全刨回來！這次俺肯定不添亂，俺拿命彌補！”
林夜盯著雷罡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又看了一眼他緊緊握住鐵鎚、青筋盤結的手臂。嘆了口氣，他伸手拍了拍腰間的包裹，那裏麵的吞噬碑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涼意。
“罷了，一起去。”林夜把那頭炸雞窩頭髮往後一擼，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危險的弧度，“你給我死死收斂住力氣，要是再毛手毛腳砸壞點別的什麼東西……我就吃你記憶！”
眾人迅速抄起裝備衝出艙門。荒蕪星域刺骨的風沙迎麵撲來，帶著一股粗糙的鐵鏽味。
林夜走在最後關上艙門時，眼角的餘光掃過星舟雷達的邊緣——那裏，有一絲極其微弱、如同靜電般的灰暗波紋一閃而過，伴隨著一絲極淡、卻讓他胸口吞噬烙印隱隱發燙的腐朽氣息。
他沒有聲張，隻是眼神微微一沉，大步融入了風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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