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申時初的太陽斜著掛在樹梢，光透過鬆針的縫隙，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跟撒了把碎金似的。空氣裡飄著股鬆脂混著青草的味兒，聞著提神。
林夜貓著腰，跟隻學捕食的貓崽子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他嘴裏那倆新冒的獠牙還沒完全收回去，涼絲絲的尖兒頂著下唇，說話都怕漏風，感覺怪彆扭。
“【墨靈小課堂】叮！上回投票結果新鮮出爐！78%的老鐵選A吞野兔練速度，”墨靈蹲在他肩頭，小爪子拍得他耳朵癢癢的，“不過咱今兒個怕是要‘加菜’——你瞅那兔毛旁邊的印子，圓滾滾的，剛踩沒多久，兔子指定在附近啃草根呢！”
林夜沒搭茬，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淺坑，連呼吸都放輕了。蘇瑤的靈體飄在前麵，光翼在陽光下泛著軟乎乎的光，跟裹了層琉璃糖紙似的。她指尖那片暗紅血漬這會兒特顯眼，還隱隱透著點微光，像粘了塊沒擦乾淨的小紅墨。
“小夜哥，這邊！”蘇瑤突然停住，聲音輕得跟蚊子哼似的，光翼輕輕晃了晃——她怕動靜大了驚著兔子。
林夜順著她指的方向瞅，果然見灌木後頭蹲了個圓滾滾的影子：灰毛兔子正三瓣嘴吧嗒吧嗒啃草根，尾巴短得跟個小毛球，壓根沒察覺有人盯著。
他剛壓低重心，準備跟撲蝴蝶似的衝上去，兔子突然僵住了——耳朵“唰”地豎得筆直，跟倆小雷達似的，轉頭就往灌木叢裡鑽。
“哎？咋跑了？”林夜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墨靈尖著嗓子喊：“笨蛋！抬頭看！不是兔子膽小，是有天敵！”
林夜猛地抬頭——十米開外的老槐樹下，正趴著一頭灰毛惡狼！倆眼睛綠幽幽的，跟藏在暗處的小綠燈，死死盯著他和蘇瑤，嘴角還滴著渾濁的涎水，獠牙在陰影裡閃著冷光，看著就凶得慌。
“糟了！這狼盯著瑤瑤呢！”林夜心裏“咯噔”一下——蘇瑤的靈體泛著光，在狼眼裏指定跟塊“發光點心”似的。
果不其然，那狼後腿一綳，跟道灰風似的竄過來，爪子尖帶著風，直撲蘇瑤！
“瑤瑤快躲！”林夜想都沒想，伸手就把蘇瑤往身後拽，自己往旁邊一擋——“唰”的一聲，狼爪劃在他胳膊上，熱乎血珠“啪嗒”掉在落葉上，跟砸了顆小血豆，火辣辣的疼。
蘇瑤的靈體都抖成小篩子了，光翼貼在林夜後背，聲音帶著顫：“小夜哥！你流血了！”她指尖碰了碰林夜的傷口，那片暗紅血漬突然泛了點金光，林夜居然覺得疼輕了點。
“別過來！離狼遠點！”林夜咬著牙往後推她，胸口的碎片突然“唰”地燙起來——跟塞了塊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烙鐵，一股強烈的吞噬欲湧上來，腦子裏有個粗嘎的聲音喊：“吃了它！吞了狼魂能得夜視眼！還能跑更快！”
他瞅著狼額頭上泛的那點黑氣，突然想起墨靈說的“毒瘤”，心裏犯嘀咕：“這狼怕不是沾了魔氣？吞了會不會出事？”
可狼沒給他猶豫的工夫——見沒撲著蘇瑤，又低低吼了一聲，張嘴就往林夜胳膊咬。林夜急了，掌心的淡紅火苗“呼”地漲起來，抬手就按在狼額頭上：“拚了！先吞了再說，總不能讓它傷瑤瑤！”
黑炎跟餓極了的藤蔓似的，“唰”地裹住狼頭，那狼疼得“嗷嗚”直叫，聲音在林子裏蕩來蕩去，聽得人頭皮發麻。林夜剛想調動吞噬力吸狼魂，突然覺得一股陰冷勁兒順著胳膊往胸口鑽——跟條小蛇似的，直撲碎片！
“呃啊——！”林夜疼得齜牙咧嘴，胸口跟被鐵釺子紮了似的，碎片燙得能烤肉，邊緣那圈黑氣跟活過來的小蟲子似的，在皮肉裡爬來爬去，肉眼可見地變深了！
“笨蛋！我早說這狼有魔氣！”墨靈急得爪子都快撓破林夜的衣服了，小身子在他肩頭蹦來蹦去，“毒瘤被啟用了！你再吞，火就要失控了！”
話音剛落，林夜掌心的火突然變了——淡紅變成深紅，還裹著絲絲黑氣，跟掙脫韁繩的野馬似的，“騰”地就漲起來，猛地扭頭，居然朝著他身後蘇瑤的方向撲過去！
“瑤瑤快躲開！”林夜瞳孔一縮，腦子裏“嗡”的一聲，啥都沒想，身體先動了——他猛地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團失控的火！
“滋啦——！”
後背傳來一陣烤肉片似的疼，熱得他差點暈過去，衣服瞬間被燒得冒煙，焦糊味兒直往鼻子裏鑽。蘇瑤的驚呼聲在耳邊炸開：“小夜哥！”她的靈體急得直晃，光翼突然展開，擋在林夜後背——翼尖被火焰燙得泛白，卻沒退開半分。
林夜咬著牙沒吭聲，他能感覺到後背的皮肉在發燙，可更怕火真燒到蘇瑤。他試著攥緊拳頭，想把火壓下去，可胸口的碎片跟鬧脾氣似的，越催越燙，那團火還在後背燒著，疼得他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集中精神！想你要護著蘇瑤！”墨靈的聲音都帶了點慌，小爪子在他胸口碎片邊戳來戳去，“吞噬碑吃‘執念’這一套！你護人的心思越鐵，火越聽話！快想！”
林夜死死咬著牙，腦子裏全是蘇瑤剛才發抖的樣子，還有她遞野果時軟乎乎的聲音——慢慢的，胸口的灼痛感好像輕了點，後背的火也沒那麼凶了，漸漸縮成小團，最後“噗”地滅了。
他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跪地上，後背還在火辣辣地疼，可看著身邊沒事的蘇瑤，還是扯了扯嘴角：“沒事……我沒事，你別怕。”
蘇瑤的靈體飄到他麵前，光翼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背——雖然碰不到實體，可林夜能感覺到一絲涼意，疼好像又輕了點。她的眼睛紅紅的，跟剛哭過似的，指尖那片血漬泛著微光：“小夜哥，你的衣服都燒破了……”
“沒事，破了再補。”林夜剛想說啥，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哢嗒”一聲——像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墨靈瞬間豎起耳朵，小身子綳得跟根弦似的：“有人！還不止一個！”
林夜趕緊把蘇瑤護在身後，掌心重新凝起淡紅火苗，警惕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誰？出來！”
灌木叢裡慢慢走出幾道影子，穿的都是青嵐外門弟子的服飾，手裏還舉著弓箭，箭頭對著林夜：“奉長老之命，捉拿身懷黑炎的少年——跟我們回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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