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線生機
壽元流逝帶來的虛弱感如同附骨之蛆，但秦夜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和銳利。天機骰付出的代價，換來的是絕境中唯一的光。
他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混沌靈力在體內奔騰，強行壓下傷勢和虛弱，周身戰意再次升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哦？還能站起來？”皇甫軒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倒是有些骨氣，可惜，毫無意義。”
秦夜不言，身形一動，竟主動發起了進攻！他冇有再施展腐雷術，而是將吞噬領域收縮到極致，僅僅覆蓋在雙拳之上，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向皇甫軒！拳風呼嘯，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直取對方麵門！
“螻蟻撼樹！”皇甫軒冷哼一聲，依舊是一記簡簡單單的皇極霸拳轟出，紫金拳罡再現，要將秦夜連同他的勇氣一併碾碎。
然而，這一次，秦夜在拳罡及體的瞬間，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扭，竟是以一種極其驚險的方式，擦著拳罡的邊緣掠過！雖然再次被逸散的力量震得氣血翻騰，但他確是躲開了這必殺的一拳，並且成功拉近了與皇甫軒的距離！
“嗯？”皇甫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方的步法似乎比剛纔更加精妙，帶著一種洞悉先機的意味。
秦夜貼身近戰，拳、掌、指、腿，如同狂風暴雨般攻向皇甫軒。他將吞噬領域的力量凝聚在每一次攻擊的點上，雖然無法破開皇極金身的防禦，但那詭異的吞噬之力，依舊讓皇甫軒感到一絲絲靈力在被抽離，雖然微不足道，卻如同蒼蠅般令人厭煩。
“煩人的蟲子！”皇甫軒被秦夜這種悍不畏死、貼身纏鬥的方式激怒了。他身份尊貴，習慣了一招敗敵，何曾與人進行過如此“難看”的近身纏鬥？
“本想給你個痛快，既然你自尋死路，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皇極之力！”
皇甫軒終於失去了耐心，他雙臂一震，周身紫金光芒大盛，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彷彿能鎮壓諸天萬界的磅礴氣息爆發開來！他雙手結印，一個繁複、古老、散發著無儘威嚴的紫金色大印在他頭頂迅速凝聚！
皇極鎮世印！
此印一出，整個擂台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無形的壓力讓台下許多修士呼吸困難，臉色發白。這是皇極戰體的核心殺招之一，蘊含著一絲鎮壓法則的真意，據說連元嬰修士都能短暫鎮壓！
就是現在！
秦夜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施展皇極鎮世印，需要調動龐大的血脈之力和靈力，在印法成型、即將發出而未發出的那個瞬間，正是皇甫軒體內力量流轉的一個關鍵節點，也是其防禦因力量集中輸出而出現一絲不可避免波動的刹那！而靈墟穴，正是這力量流轉的樞紐之一，也是皇極金身此刻最薄弱的罩門！
機會稍縱即逝！
秦夜放棄了所有防禦，將體內剩餘的混沌靈力，連同吞噬領域的力量，以及混沌噬靈劍的一絲本源銳氣，全部凝聚於右手食指指尖！
那指尖，不再是血肉之色，而是化為一片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暗色！
他無視那即將鎮落、足以將他碾成齏粉的皇極大印，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向前一竄，食指點出，目標直指皇甫軒臍上三寸之處——靈墟穴！
這一指，彙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意誌，以及對天機的一線把握！快！準！狠！
“找死！”皇甫軒感受到了那指向自己要害的一指，但他對自己的皇極金身有著絕對的自信，更何況鎮世印即將落下，對方必死無疑！他並未太過在意，隻是下意識地將金身之力向靈墟穴彙聚，試圖加強防禦。
然而，他低估了這一指凝聚的力量，更低估了混沌之力對皇極血脈之力的某種先天剋製，以及天機骰窺破的那一絲“必然”！
“噗——！”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如同皮革被刺破的聲音響起！
秦夜的指尖，竟然真的刺了進去！雖然隻是深入半寸，便被更加洶湧的血脈之力擋住，但足夠了！
就在指尖刺入靈墟穴的瞬間，秦夜凝聚的所有力量——混沌靈根的吞噬特性、吞噬領域的瓦解之力、混沌噬靈劍的破靈銳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小小的傷口，轟然湧入皇甫軒體內！
“呃啊——！”
皇甫軒發出一聲痛苦而驚怒的咆哮！他感覺一股完全不同於靈力的、帶著混亂、分解、吞噬特性的異種能量，瞬間侵入他的經脈，直衝丹田氣海和血脈核心！他那完美運轉、圓融如意的皇極戰體，如同精密儀器被投入了一顆沙子，瞬間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和衝突！
頭頂那即將鎮落的皇極鎮世印，因為力量核心的紊亂，光芒驟然黯淡，結構變得不穩定，發出“嗡嗡”的哀鳴，最終竟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轟然崩潰、消散！
反噬之力襲來，皇甫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的血液，氣息瞬間變得混亂而萎靡！
而秦夜，在力量傾瀉而出的同時，也被皇甫軒體內自發反震的血脈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落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傷勢更重，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但，他做到了！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擂台上這驚天逆轉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皇甫軒，奪冠最大熱門，竟然……受傷了？！被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破開了無敵的皇極金身，甚至打斷了其殺招！
寂靜之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嘩然！
“他……他破了皇極戰體？！”
“靈墟穴！他怎麼知道皇甫軒的罩門在靈墟穴？！”
“那一指……那是什麼力量？竟然能侵入皇極血脈！”
“怪物！這兩個都是怪物！”
貴賓席上，一些一直淡漠觀戰的大人物也終於動容，目光銳利地投向擂台上掙紮著想要站起的秦夜。
皇甫軒穩住體內混亂的氣息，抹去嘴角的金血，看向秦夜的眼神，第一次失去了淡漠，充滿了震驚、暴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殺意！
“你……很好！”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竟然能傷到我……我承認，小看你了。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雖然受傷，戰體紊亂，但金丹後期的修為底蘊仍在，依舊不是此刻油儘燈枯的秦夜所能抗衡。他一步步走向秦夜，眼中殺機凜然，顯然不打算再給秦夜任何機會。
裁判似乎也猶豫了，不知是否該阻止。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皇甫公子，勝負已分，何必趕儘殺絕？”
薑璃不知何時已來到擂台邊緣，白紗無風自動，一股並不強烈，卻帶著某種至高無上、令人心悸的威壓隱隱散發開來，讓皇甫軒的腳步不由得一頓。
秦夜看著擋在身前的窈窕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最終，在裁判的乾預和薑璃的威懾下，皇甫軒冷哼一聲，帶著無儘的屈辱和殺意，拂袖下台。他雖未敗，但皇極金身被破，殺招被中斷，在眾人心中，他已不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神話。
而秦夜，雖然重傷，卻憑藉著這驚天一指，真正地名動天下！
“幽夜……勝！”裁判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複雜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