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暴雨夜的鬼影------------------------------------------“七號,在看著你。”,狠狠地釘進了我的視網膜。,邊緣帶著陳舊的木刺,顯然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但那種筆鋒裡的顫抖,我太熟悉了——那是母親臨終前,手部肌肉因為帕金森症而失控時特有的筆跡。。,哪怕已經無力迴天,她依然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在木頭上刻下警告。“七號……”陸沉的聲音在狹窄的臥室裡迴盪,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這不是代號,這是編號。”,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房間。“青梧,你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多大?”“十九歲。”我下意識地回答,手指緊緊攥著那塊被剪下來的絹布,“剛考上大學,還冇去報到。”“十九歲……”陸沉在房間裡踱步,皮鞋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那時候,這棟房子周圍有什麼變化嗎?比如施工?或者新搬來的鄰居?”,被這句話強行拉扯了出來。“施工……”我喃喃自語,“對,那時候蘇堤在翻修。就在繡坊後麵,那個廢棄的觀景台,被拆了一半,搭滿了腳手架。”。,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絲絨窗簾。
窗外,暴雨如注。
藉著遠處路燈昏黃的光線,我看到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枝椏瘋狂搖晃。而在樹影婆娑的深處,那個廢棄了二十多年的觀景台地基,依然像一塊巨大的墓碑,靜靜地佇立在雨幕中。
“如果‘七號’是一個狙擊手,或者是一個觀察者……”陸沉指著那個方向,聲音低沉,“那裡是最佳的觀測點。既能看到繡坊的二樓臥室,又能看到一樓的繡房。”
我感覺一股涼氣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那個廢棄的觀景台隻是風景的一部分。
卻冇想到,它可能曾是母親的噩夢。
“彆看了。”陸沉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拉離了窗邊,“今晚不能待在這裡了。”
“為什麼?”
“因為既然我們發現了這個秘密,‘七號’可能也知道了。”陸沉的眼神變得異常淩厲,“你母親刻下這行字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也許她當時就看到了窗外有人。”
“你是說……”
“收拾東西。帶上繡繃和那幅屏,我們走。”陸沉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去我那裡。那是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安保係統比這裡好。”
我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本想反駁,但手腕上那道舊疤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像是有某種電流在預警。
我咬了咬牙,轉身去拿防塵袋。
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窗外閃過一道紅光。
很微弱,隻有一瞬間。
像是一隻紅色的眼睛,在雨夜中眨了一下。
“陸沉!”我低呼一聲,“剛纔窗外……”
“彆回頭!”陸沉厲聲喝止,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電筒,另一隻手迅速關掉了房間的燈。
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臥室。
“待在原地彆動。”陸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靜,“我去看看。”
“你瘋了?外麵下著暴雨……”
“如果剛纔那是反光,說明有人在用望遠鏡,甚至可能是紅外瞄準鏡。”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就在後院。如果我不去確認,我們今晚誰都走不了。”
說完,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臥室。
我站在黑暗中,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著繡繃的防塵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一秒,兩秒,三秒…
樓下傳來了後門被推開的聲音,緊接著是陸沉急促的腳步聲,踩在積水裡的聲音清晰可聞。
“誰?!
陸沉的怒吼聲穿透了雨幕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泥濘中奔跑。
“站住!”
一聲悶響,像是**撞擊在木樁上的聲音。
然後是重物落水的聲音——“撲通”!
後院那個廢棄的荷花池,雖然早就乾涸了,但底部積滿了淤泥和爛樹葉,深達半米。
我再也顧不得陸沉的警告,抓起一把剪刀,衝出了臥室,跑下了樓梯。
後門大開著,狂風捲著暴雨灌進屋裡。
陸沉渾身濕透地站在泥地裡,手裡抓著一樣東西。
在他腳邊的淤泥裡,有一串雜亂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圍牆邊。
“跑了。”陸沉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翻牆跑了。”
“你抓到什麼了?”我指著他的手裡。
陸沉攤開手掌。
掌心裡,是一個被泥水浸泡的望遠鏡。
而在望遠鏡的鏡筒上,貼著一張防水貼紙。
貼紙已經被泥水弄得模糊不清,但我還是看清了上麵的圖案——
那是一朵黑色的荷花。
花蕊的位置,用鮮紅的油漆寫著一個數字:
“7”。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這不是普通的偷窺者。
這個人,就是當年那個“七號”。
二十五年前,他在窗外看著母親刻字。
二十五年後,他又在窗外看著我們。
“他故意留下的。”陸沉盯著那個望遠鏡,眼神陰鷙,“他在挑釁我們。”
“什麼意思?”
“這個望遠鏡是老式的軍用型號,早就停產了。”陸沉把望遠鏡扔進旁邊的垃圾袋裡,“而且,這個貼紙……”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颳了刮貼紙的邊緣。
“這貼紙很新。是最近才貼上去的。”
陸沉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他在告訴我們,他一直在看著我們。從你發現繡屏裡的秘密開始,甚至……更早。”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陸沉慘白的臉。
我突然想起,這幾天在繡坊裡,總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有時候是回頭時看到的衣角,有時候是電話裡的忙音,有時候是門口那串風鈴莫名其妙的響動。
原來,那不是錯覺。
那是“七號”的腳步聲。
“走。”陸沉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生疼,“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今晚,我們換個地方睡。”
“去哪?”
“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陸沉拉著我就往外走,“去檔案局。”
“檔案局?大半夜的去那裡乾什麼?”
“既然他這麼喜歡送禮物,”陸沉晃了晃手裡的垃圾袋,裡麵裝著那個沾滿泥水的望遠鏡,“那我就去查查,這玩意兒是從哪兒流出來的。這種軍用望遠鏡,在杭州隻有特定的幾個渠道能買到。”
“而且……”他拉開車門,把我塞進副駕駛座,“我要去查一個人。”
“誰?”
“當年負責遊船隊後勤采購的科長。”陸沉發動了車子,引擎發出一聲咆哮,“如果船槳是被做了手腳,那采購科就是第一道關。而那個科長……”
他踩下油門,車子衝進雨幕。
“他在1998年7月15日那天,失蹤了。”
雨刮器瘋狂地擺動著,卻怎麼也刮不淨眼前的雨簾。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手腕上的疤痕依然在隱隱作痛。
那個數字“7”,像是一個詛咒,纏上了我們。
但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們車子駛離蘇堤的那一刻,繡坊二樓的窗戶後,一雙眼睛正透過另一台望遠鏡,靜靜地注視著我們的背影。
那雙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在那雙眼睛的主人旁邊,放著一本泛黃的日曆。
日曆上,7月15日的那個日期,被畫了一個鮮紅的圈。
而今天,是4月21日。
距離那個紅色的日子,還有不到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