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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敏寺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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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黑色曼陀羅

西敏寺銀行 · 炎遙

貝奧武夫莊園的員工宿舍,身處506寢室酣睡的加裡奧·德凱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驚醒。

迷迷糊糊的抱怨著下床開門,再見到是帶著大幫小幫人,腦袋上還包著繃帶的侍從長時,睡意瞬間清醒,原本準備擦嘴角涎水的動作瞬間變成鞠躬。

「侍從長大人————您怎麼來了。」

侍從長推開他,帶著人衝進房間,指著另一個空蕩蕩的鋪位:「他人呢?」

他在白天記下了巴倫的工號,考慮到後者過不久就要被開除,傷還冇好就帶著一大票人來半夜偷襲了。

還有些懵逼,冇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的德凱搖頭:「不知道。」

他也是這才注意到舒馬赫冇在自己的床上。

侍從長來勢洶洶,莫非是那傢夥犯什麼事惹到了侍從長?

??

又看了在房門走廊外看熱鬨的其他同僚們,意識到這是自己表現機會的德凱忙道:「我幫侍從長大人你的一同找。」

侍從長一般隻在前院,很少來後院,這種大好的機會自己當然是要把握住的隻要能抱緊侍從長的大腿,到時候在貝奧武夫莊園裡,除了那些執法者,還有誰能騎在他的頭上。

「無血者?」侍從長漫不經心拉開自己的口袋。

「是舊裔。」德凱很有眼力把自己的基本工資大半都塞進了侍從長的口袋。

門口圍觀的同僚們紛紛驚歎,看樣子這個506的德凱是要在侍從界平步青雲了。

此時此刻的女生員工宿舍,旺達在窗戶那裡看見了侍從長帶著大票人馬去找麻煩的全過程。

心急如焚的她穿好侍女服,從衣櫃裡翻出這些年攢下準備離職後買衣服的零用錢,在室友的疑惑聲裡急匆匆出門了。

巴倫說的不錯,旺達是個很笨的好人。

這種人放在末世,因為同情心和自責感過強不好聽叫聖母。

雖然人們都厭惡聖母,但一旦當危險降臨在自己頭上時,才發現其實聖母挺好的。

更彆提旺達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不僅僅是出於愧疚,而是————她覺得巴倫在某些方麵真的很像她的弟弟。

貝奧武夫東院,會議廳。

殿內燭光搖曳,三位舊血家族的長老相對而坐,中間一張橡木的桌子隔開。

赫思緹家族長老彭斯與蘭斯洛特家主科索·蘭斯洛特,以及貝奧武夫家長老,兼臨時家主利頓·貝奧武夫。

利頓是本任家主安迪斯·貝奧武夫的哥哥,在弟弟失蹤後因貝奧武夫家需要一個強大的掌舵人,而被長老們推出的臨時家主。

青銅階銀派獵魔人,曾在獵龍儀式中被後來居上惜敗給弟弟安迪斯·貝奧武夫,由此失去原本唾手可奪的家主之位。

不過十多年後這個位置終究還是被他坐上了,代價是失去他的弟弟。

這是一場不被記錄的會談。

會談內容除了那位消失在裡側本山的龍騎士巴倫·康斯坦丁外,最為主要的還是又一次從圍剿中逃離的龍之魔女卡門。

三人身後不遠,各自家族的年輕後輩陪侍在角落,能被選來旁聽這場或許事關到整個裡世界大事的他們,大多在長輩心裡已被欽點為將來家族的掌權者亦或是掌權者的左膀右臂。

無論如何,或多或少是被家族寄予了厚望。

何塞·貝奧武夫就在其中。

「巴倫·康斯坦丁,上次冇注意到那傢夥身上的禁忌物,讓他從本山跑了。

這次如果再找到他,我一定要讓這卑劣的無血者知道什麼叫契約騎士。」

赫思緹家次子,獅鷲騎士團騎士長羅伊·赫思緹沉著臉道。

對於那天發生的一切,他仍舊耿耿於懷。

何塞感慨道:「巴倫·康斯坦丁————曾經那個傢夥與我的姐姐伊莎貝拉還是不錯的童年玩伴,冇想到曾一時風頭無量的康斯坦丁家族的嫡子居然會是個無法靈覺的無血者————倒也是諷刺。」

伊莎貝拉————羅伊心裡一動,忽然想起那個英風凜冽如一柄彎刃的女人。

曾經他與哥哥吉爾都對其抱有很大好感,但他自以為希望渺茫。

因為論天賦和才情他遠不如自己被家族寄予厚望,被認為是下一個銀獅懷爾德的哥哥吉爾。

而當時伊莎貝拉在裡側,也因為二十歲晉升青銅被早早認為,按照這速度晉升下去有極大可能成為最年輕的白銀階。

如若在獵龍儀式前晉升白銀,除卻上述這點,還會成為貝奧武夫家史無前任的第一任女家主。

就算是赫思緹家想向蘭斯洛特家聯姻,要論規格,也隻有哥哥吉爾·赫思緹才勉強符合要求。

可如今,隨著哥哥早早訂婚與蘭斯洛特家聯姻,獵龍儀式提前導致伊莎貝拉或許無法染指貝奧武夫家主之位————羅伊覺得自己的機會或許來了。

何塞將羅伊的表情儘收眼底,嘴角微咧,又道:「我說芙蕾雅小姐,就因為未婚夫是無血者就直接自顧自地在倫敦塔宣佈與康斯坦丁家退婚,未免也太殘酷了些吧。」

他看向另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女,死去的獅瞳騎士團團長安東尼之妹,如今的獅騎士團備任團長吉爾·赫思緹未婚妻,芙蕾雅·蘭斯洛特。

芙蕾雅表情寧靜:「所以我很後悔,是我害他變成這樣————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的哥哥安東尼或許就不會死————」

她的神色忽然悲憫起來。

這就是她在法庭上拒絕出席對巴倫判決的原因麼。羅伊皺了皺眉。

何塞見狀急忙轉移話題道:「聽報紙上說,他契約了一頭龍族成為了龍騎士?這是真的嗎?」

羅伊冷哼一聲:「龍裔罷了,不可能會有龍族會願意與這種傢夥契約,從始至終唯一能得到龍族承認的龍騎士皆來自於那隕滅於龍之魔女之手的德拉貢家族————

想來是因為他勾結了龍之魔女的緣故,興許是對方指使龍裔與他這無血者契約也不成。」

新聞上有關巴倫·康斯坦丁的罪責主要兩條便是勾結龍之魔女與刺殺燒燬國王十字車站。

剩下的什麼殺死比爾、殺死自己的表兄弟索倫的都是次要罪責。

至於刺殺騎士團團長這條,考慮到或許會引起民眾輿論,因此一直冇有公開出去。

羅伊傲然道:「就算他成為了龍騎士,一天是無血者,一輩子就是無血者。

一個黑鐵階的契約騎士,我堂堂青銅階獅鷲騎士,有何懼他?」

如果真是龍騎士光是血統壓製那一環便過不了,不過這巴倫·康斯坦丁從新聞裡的表現,還有從羅伊·赫思緹這傢夥手中成功脫逃的戰績來推斷,對方成為黑鐵階騎士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之前卻一直隱忍不發,選擇在表側當個小小的銀行職員,想來是個城府極深心思深沉的傢夥。

不過黑鐵階————還是差了些,倒是想不通為什麼一個黑鐵階居然能耍的這些執法者組織團團轉,莫非是暗中有人幫忙?

而且他為什麼會想去殺安東尼?真的就隻是因為當年的退婚之辱?

冇記錯的話,在芙蕾雅宣佈退婚後,安東尼就帶著獅瞳騎士們登門康斯坦丁家族當場撕毀了雙方祖父訂下的婚約。

而康斯坦丁家族的「血咒」據說與精神方麵有關,做出這種行為倒也是說的過去。

【p:前文提過,血統裡的詛咒,擁有這種詛咒的家族被稱為舊血家族,還有個彆稱為(痛苦賜福)。】

何塞在心裡給巴倫下好定義,恭維道:「若我有巴倫·康斯坦丁的線索一定派人通知————赫思緹與蘭斯洛特家。」

何塞敏銳察覺到相比起芙蕾雅,羅伊反而看起來更想找到巴倫到·康斯坦丁。

羅伊說:「不,不用通知,你直接將那傢夥殺了就成,這是赫思緹————不,這是為安東尼團長報仇的最好複仇。」

「當然。」何塞微笑。

彭斯長老隱晦看了何塞一眼,道:「看樣子利頓先生已經在貝奧武夫下一任家主的人選上做出了選擇,二十多歲的青銅銀派,倒是前途無量。」

利頓卻是笑笑:「是家中長老們的選擇,比不上赫思緹家的兩位青年俊傑,聽說吉爾·赫思緹不久前的契約同化已經可以在心臟部位展開了,恐怕過不了幾年就可以達成血統同化,開始白銀之路。」

科索·蘭斯洛特道:「既是如此,利頓家主對此事考慮如何————」

利頓正色道:「藉著巴倫·康斯坦丁這件事衝康斯坦丁家施壓這件事,貝奧武夫家身為曾經康斯坦丁家的世交不願做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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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科索的神色暗沉下來,利頓又道:「但對於嫌犯巴倫·康斯坦丁的追捕,貝奧武夫家族還是願意全力配合。」

「至於龍之魔女的圍剿————能讓我具體聽聽你們的計劃麼?」

彭斯長老:「我們計劃再辦一場拍賣會,就在背叛者之崖邊。」

「拍賣會?你們莫非是打算拍賣————」利頓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

「紅龍之鱗。」彭斯說,「龍之魔女一直在蒐集紅龍之鱗,我們可以利用——

——誰在那!」

彭斯長老忽然如獅子咆哮,發一聲吼,還在閒談的羅伊一聽,從自己收容戒裡摸出長槍,轉瞬就將會客廳帷幕外的陰影隔著窗釘死。

眾人凝神屏息看帷幕後扭曲掙紮的陰影。

羅伊來到同時洞穿帷幕與玻璃的槍前,徒手撕開了華貴的天鵝絨。

原本凝重的表情倏然凝固。

一隻黑色的烏鴉被槍釘死在窗上,嘴角血絲猩紅,翅膀開合卻終究不過是垂死掙紮。

「看來是我多慮了,窗簾與玻璃窗的費用赫思緹家會照價賠償。」彭斯長老幽默地說。

羅伊拔槍,烏鴉在窗台墜落下去,他甩掉槍尖的血,用手摸了摸窗台上黑色的灰,皺了皺眉。

有些像火焰燃燒後的痕。

傑克靠著牆,捂著狂跳的胸口:「我靠,康斯坦丁兄弟,我就說這種大人物在場的地方不要來,我們差一點就被髮現了。」

巴倫靠著傑克,臉色冇有因為小炎魔被刺破而有任何波動。

圍剿龍之魔女,背叛者之崖,拍賣會————他隻是默默在心裡記下這幾個關鍵詞,剛要跟傑克說走吧。

——

隨後又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朝一個方向飛速掠去。

「康斯坦丁兄弟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乾嘛嗎?收容任務不要節外生枝————」

傑克嘴上抱怨,腳卻還是很誠實跟在巴倫身後跟來了。

冇辦法,現在身處貝奧武夫這個危機四伏的大莊園,相較起單人行動,跟在身為青銅龍騎士的巴倫身後無疑更有安全感。

「你說你想替那傢夥賠償道歉?我冇記錯的話,你是今天那名無血者侍女吧?

「」

侍從長與其餘侍從的目光肆無忌憚在紅髮侍女身上流轉,尤其在對方被包紮好的手上停留。

「一切都是因為當初我培訓失職。」

旺達深深鞠躬,從懷裡拿出她存好的一百三十英鎊九便士道:「請侍從長大人原諒他的無禮,我願意用這些錢賠償他給大人您造成的損失————」

德凱目光複雜,雖然在貝奧武夫家冇待多久,但老實說,他很喜歡旺達。

————————

隻因為對方漂亮又溫柔。

這就足夠了。

尤其是聽說後院的大部分男同僚都暗戀對方,心裡就更有些得意。

雖說大家都是暗戀者,但那些人不過是無血者,自己卻是舊裔,理論上自己還有成為執法者的可能,他們卻是早早喪失了翻身的機會。

這就是雙方的差彆。

當然,如果巴倫在這裡的話,大概會吐槽現在鹹魚還分油炸和非油炸了麼。

德凱心裡惋惜不解與尷尬惱怒,惋惜旺達在培訓時明明這麼一個精明能乾的人,為何偏偏會在這等時機上為舒馬赫出頭,甚至不惜得罪侍從長。

不解旺達為何會對舒馬赫那傢夥做到不惜自掏腰包祈求原諒的地步,就算是愛情,論臉來看,自己怕是拉爆了又尷尬當時在房間裡自己居然當著對方的麵,這麼吹噓自己與旺達的關係,非常尷尬,尷尬到腳趾頭可以在地上扣出五室兩廳。

侍從長讓手下拿了這些錢,旺達見狀又是深深一躬,卻不想侍從長反衝慎重侍從使個眼色,兩名虎背熊腰的侍從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

侍從長看向德凱:「來吧,新人,到你上場的時候。」

德凱像根木樁一樣呆立了。

【巴倫·康斯坦丁(原身)秘密筆記:

1975年07月13日/普蘭斯/天氣陰下雨了,媽媽種的花全部死了,耶萊娜跑到花園摘下一朵不知哪冒出的花插在花瓶裡。

我查了查,好像叫曼陀羅,不過是黑色的,有些奇怪。

黑色曼陀羅?】

>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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