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會害羞的琴
伏牛山脈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周生並未和瑤台鳳立刻打道迴府，而是一起遊覽秦嶺山脈，去各個有名的戲樓聽一聽秦腔。
兩人都是戲癡，每次聽完都會互相交流感悟和心得，當然有時候也會產生分歧，那就擺下擂台，唱唸做打，看誰更勝一籌。
不知不覺間，兩人將秦腔的雄渾厚重，蒼涼悲壯融入了自身的唱腔中，皆受益匪淺。
當然，因為是孤男寡女，又正值青春，有時候好好的戲曲切磋，會突然變了味兒，從一種切磋，變成另一種切磋。
但不論是哪一種，周生都勝多敗少。
又一次切磋完，周生酣暢淋漓，鳳大家不堪疲憊，混身癱軟如泥，已經沉沉睡去。
他盤膝坐起，寬闊堅實的後背上全是指甲掐出的紅印。
要知道，哪怕沒有運轉僵屍功，他也是開啟了肉身秘藏的存在，站著讓凡夫俗子拿刀劍去劈，都很難留下一道紅印。
由此可見切磋的激烈。
周生默默運轉心法調息，肌體上竟隱約泛起一絲絲梵門金光，眉目之間也自然而然地醞釀出一種清淨若琉璃般的禪意。
旁邊就是雪肌玉骨，傾國傾城的美人，他卻如老僧入定，寶相莊嚴。
緊接著，那些指甲掐出的紅痕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佛光如金箔般蔓延了他的全身，除了堅不可摧的意味外，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勃勃生機。
藥師如來琉璃金身！
自打獲得了這門傳承，周生便時時參悟，抓住一切空閑時間來修行，成果自然也是非常可觀。
此番鏖戰能如此龍精虎猛，也少不了金身的功勞。
就是不知道慈悲大師若是知道藥佛寺的絕學被周生用來幹這種事，會不會氣得抄起禪杖就要來降妖伏魔。
修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周生散去金身，喚出純陽神劍，輕撫劍身，細細揣摩和感悟著那純粹的劍意。
悟劍，重在一個悟字。
既然牛山老人說此劍便是世間最高明的劍經，其中蘊藏著呂祖的劍道，那周生就絕不會懈怠。
雖然遲遲沒有什麽進展，但一天不夠就一月，一月不夠就一年，一年不夠就一生。
隻要是他認定的事，就會死心塌地不計代價地去完成。
這一悟，又不知多少時辰過去。
直到一隻手悄悄攀上了周生的肌膚，他感到一具柔軟火熱的身軀從後背抱著自己，清香的發絲散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字正腔圓，卻媚骨暗藏。
“劍，有我好看嗎？”
周生猛地睜開眼，毫不猶豫地將對自己戀戀不捨的純陽神劍趕走，轉身拉上了床邊的簾子。
美人如玉劍如虹。
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就在一切都水到渠成，熱火朝天之時，一道清麗出塵，白衣飄飄如仙子般的身影倏然浮現。
“班主，小鳳，我終於徹底醒——”
聲音戛然而止，錦瑟那琉璃般的清澈眼眸如水波般劇烈蕩漾，怔怔地看著那散落一地的衣衫，以及薄紗床簾內，那羞煞至極的光景。
一瞬間，她雪白的肌膚如被火燒，純白如雪的靈魂彷彿經受了一次極大的衝擊。
錦瑟乃是古琴成精，骨相清雅，如那陽春白雪，即便去過青樓，也隻是聽琴音，從未親眼目睹過這等事情。
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衝擊，令她好似石像般站在那裏，明明萬分羞恥，卻不知為何，視線竟一直沒有移開。
空靈澄澈的心湖中，突然泛起了一絲絲漣漪。
不知為何，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跳出了一幅幅畫麵。
那是她在蛟龍的胃池中快被腐蝕消解時，周生如天神降臨般將她攔腰抱起，而後單手持刀，殺出了絕境。
那是在仙石洞府中，周生閉上眼睛，為了保她性命，以指為筆打通她周身玄關，指尖遊走全身要穴時，那種奇異的酥麻感令她當時忍不住渾身緊繃。
錦瑟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荒唐景象，突然覺得那種酥麻感也從畫麵中蔓延了出來。
直到一聲輕咦讓她猛地驚醒。
“誰在那裏？”
轟隆！
錦瑟如遭雷劈，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飛迴了古琴中，再也不敢化為人形出來。
……
片刻後，已經穿戴整齊的周生和瑤台鳳打量著這焦尾古琴。
“錦瑟，是你醒了嗎？”
古琴不言不語，好似塵封千年的舊物。
“沒有醒嗎？可這古琴怎麽好像……變了個顏色？”
周生神色古怪地看著古琴，發現原本灰黑色的古琴居然變得有些赤紅。
瑤台鳳伸手摸了一把，還專門挑那焦尾處。
古琴依舊是一動不動，可她眸中含笑，摩挲著指尖，道：“怎麽這般燙，難道這琴剛被火烤過不成？”
說著她伸出手隨意彈了幾下。
琴音不複往日的空靈，甚至有些跑調。
這一下，兩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周生嘴角一抽，隻覺得坐立難安，想來也是荒謬，他身為主人，居然在自己的本命法寶麵前如此尷尬，甚至有些無地自容。
瑤台鳳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生也不客氣地迴瞪了一眼。
意思很明顯，誰能想到錦瑟沉睡多日，居然會恰好在這種時候蘇醒，撞了個正著。
再說，他本來在悟劍，是某個人先邀戰的。
瑤台鳳伸手在他腰間一掐，而後道：“你先出去，我和錦瑟單獨聊一聊。”
周生咳嗽一聲，沒有說話，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外麵明月高懸，夜涼如水，才讓他稍鬆緩了一口氣。
這事整的，實在讓人尷尬。
不過也怪他，太過沉浸和投入了，連本命法寶蘇醒都沒注意到，現在仔細迴想，他突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好像在一刻時前，錦瑟就已經醒了過來。
那她……為什麽不說話或者離開？
而是站那看了許久？
啪！
就在他琢磨的時候，門突然開啟了，瑤台鳳走了出來，氣衝衝地將古琴塞到了周生手中。
琴絃微微一顫。
“這妮子，沒法交流了，居然鐵了心不出來見我！”
“你的琴，你自己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