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漢昭烈帝
周生質問的語氣雖然很平靜，但目光卻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無形卻攝人的壓力。
他主要的氣機都鎖定在禦天衡的身上，可哪怕隻是分散出的一縷，卻已讓自負道行精進的譚聲如芒在背，寒毛聳立。
禦天衡先前一直是單手負後，一手旋轉鐵膽的輕鬆模樣，哪怕是青龍刀被破，也隻是稍微有些驚訝，並沒有多慎重。
可隨著哢擦一聲，他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不見。
旋轉的鐵膽停了下來，上麵有著一道明顯的裂痕。
周生並沒有出手，而是他自身感應到了危險後，下意識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那幾乎是一種麵對頂尖高手的應激反應。
他仔細打量著周生那年輕的麵容，最後用一種懷疑的語氣輕輕說了一聲。
“第六關？”
這短短三個字，讓譚聲猛地一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第六關！
隻是兩個月的時間，龍老闆居然突破了第六關，半隻腳踏入了神仙境？
“遇高人指點，僥幸突破，還請禦老前輩先迴答我的問題。”
周生上前一步，將懷裏的紅線先放到地上，將手一伸，睚眥幻化成的青龍偃月刀緩緩浮現，青龍刀鋒在陽光下流轉著寒光。
那嵌在刀身上的青龍更是吐出龍吟，沿著刀背盤旋遊走，神異無比。
睚眥跟著他吞了不少神兵，而隨著他自身的道行飛漲，也能反哺睚眥，溫養和淬煉那股金炁，令其鋒铓更盛，無堅不摧。
天衣自動流轉，一點點變成關公的綠蟒袍，隨風而舞，袍子上的蛟龍彷彿活了過來，輕輕眨了眨眼睛。
禦天衡冷笑一聲，道：“你讓我說我就要說？小子，正好你師父老了，和他打不痛快，就讓老夫試試你的刀，有沒有他當年的鋒利？”
同時他也看向雙劍在手，目光淩厲的瑤台鳳。
“你們兩個小輩，一起上吧，免得說老夫欺負你們。”
紅線聞言頓時不忿道：“還有俺，俺們要三英戰呂布！”
那老家夥居然把她給忘了，可惡至極，難道是瞧不起我紅線女俠嗎？
“老大，俺打頭陣！”
紅線還是一如既往的勇猛，打著虎形就要搶先撲過去，卻如貓咪般被周生捏住了後脖子。
“禦老前輩，還請您給個解釋，否則在下身為北派傳人，便不得不討教一下了。”
師門絕學外傳，他身為弟子，理當查明緣由，若是偷學，當出手清理。
“好啊，你來呀。”
禦天衡不愧是在玉振聲手下敗了幾十次卻越挫越勇的人，老而彌堅，麵對道行大進，鋒芒逼人的周生，完全沒有任何的忌憚，反而充滿了戰意。
那是一種不斷挑戰強敵，百折不撓，堅如金剛的戰鬥意誌。
周生皺眉，將目光看向了譚聲。
很顯然，他希望譚聲能解釋一下，兩人曾並肩作戰，他對譚聲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可譚聲卻麵露苦色，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就在剛剛，禦天衡點了他的啞穴。
很顯然，此次歸來的龍老闆，已經引起了師父的鬥誌和興趣，師父幾乎是迫不及待想與其交手。
那種態度，已不是對小輩的指點，而是將對方完全當成了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
“如此，那就得罪了。”
周生手中青龍翻轉，刀鋒朝向禦天衡，耀眼的刀光如驚鴻一閃，令人遍體生寒。
刹那間，禦天衡麵色驟變，腳踏雲步，帶著徒弟閃電般後退數丈。
一縷胡須緩緩飄落，而後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最後化為齏粉。
那是禦天衡的鬍子。
周生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是身後卻浮現出了一尊巨大的關公法相。
夫子盔，綠蟒袍，偃月刀，赤麵長髯，丹鳳眼開闔間透出凜然神光。
從頭到腳都栩栩如生，極為逼真凝實，除了身為武聖的殺氣，更有一種關聖帝君的神道威嚴。
和禦天衡剛剛施展的關公法相相比，周生的法相，無疑更加龐大、逼真、富有威嚴，造詣和火候都已經達到了極深的境界。
轟隆！
沒有絲毫廢話，一旦入戲，進入殺伐狀態，關二爺眼中便隻有兩種人，一種是呂布，一種是插標賣首之徒。
偃月刀猛地斬下，卻並沒有像禦天衡那般震得大地顫裂，周遭反而異常平靜，所有的刀氣都凝而不散，集中在那一線刀芒上，使其亮如日月。
禦天衡的麵色變得異常凝重，整個人也瞬間提氣入戲。
看到這一刀，他就知道自己必須要拿出真功夫了。
“提起了桃園結拜情義重，俺三人對天把誓盟：不願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共享富貴，患難相從！”
雄渾蒼勁的戲腔聲響起，竟讓那縱橫無匹，無堅不摧的刀光越來越慢，到最後甚至連法相關公都出現了一絲顫抖。
因為關二爺的眼中，看到了第三種人。
漢昭烈帝，劉玄德！
此刻禦天衡已經用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帝王戲，並且唱的是《古城會》中的劉備。
戲中關羽“過五關斬六將”來尋，張飛卻因生疑而不開城門時，他心中的那段痛陳結義的剖白。
此戲一出，就連周生施展的關公法相都受了影響，完全無法向“大哥”出刀。
關二爺義薄雲天，睥睨天下，卻最敬重大哥，不出刀都已經算是好的，沒有幫著“劉玄德”給周生一刀，都算是他道行高深了。
至此，周生總算領教到了，這帝王戲的厲害。
他甚至覺得，禦天衡的帝王戲，就是為了克製師父而生的，甚至蘊藏著想克製整個北派的野心。
北派擅長的多是功臣良將，千秋英豪，那我就唱九五之尊，看你俯首稱臣。
他不禁皺眉，生出棘手之感。
在陰戲上，他雖然可在年輕一輩中稱雄，可論功底和積累，到底還是差了禦天衡一籌。
既然如此，就隻能拔劍了。
周遊虛空之中的純陽神劍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出鞘半寸，頓時那浩瀚的劍氣就好像開了閘的洪水，奔騰肆虐！
尚未完全出鞘，禦天衡卻已經生出了極度危險的預感，掌心托著九龍璽，目光炯炯地盯著四周，想找出那危險的源頭。
不過下一刻，純陽神劍又合上了。
劍氣複歸平靜。
因為一個熟悉的老頭出現在了周生身邊，笑容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
“臭小子，好劍要養，不要輕易出鞘。”
“記住，未出鞘的劍，才最具有威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