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沙明遇故知 往事不堪回首
第五十五章:沙明遇故知往事不堪回首
“去!為什麼不去!”孫悟坤眼中閃過嗜戰的厲色,猛地一拍大腿,“管他什麼笑麵佛哭麵佛,敢擋咱們的路,正好讓他嚐嚐俺老孫的鐵拳!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也正好看看,是哪個藏頭露尾的‘故人’,在跟咱們玩這套啞謎把戲!”
機遇與風險,如同刀刃的兩麵。團隊經過短暫而激烈的討論,最終決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趟“天穹拍賣行”之行,勢在必行。
為了應對明日“天穹拍賣行”的未知風險,團隊急需更多關於“笑麵佛”及其勢力,以及拍賣行內部安防佈局的具體資訊。在眾人商討之際,一直沉默如石的沙明,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或許可以去找一個‘老朋友’。他若還在望西堡,應該知道些內情。”
夜幕如同浸透了濃墨的破舊幕布,沉沉地籠罩著望西堡。沙明獨自一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穿過燈火輝煌卻暗藏殺機的上層區域,沿著蜿蜒向下的鏽蝕階梯和狹窄通道,深入到了城市底層那片被遺忘的角落。最終,他停在了一間名為“斷刃”的破舊酒吧門前。招牌上的霓虹燈缺筆少劃,隻能勉強認出“斷”和“酒”字,門口厚重的簾子粘糊糊的油膩發黑,隔絕了內外,卻隔絕不住裡麵傳出的劣質酒精的酸腐氣味、震耳欲聾的粗糙音樂以及隱約的爭吵打鬥聲。
沙明掀簾而入。酒吧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不堪,空間低矮壓抑,空氣混濁得幾乎能擰出油來。寥寥幾盞昏暗的壁燈,努力驅散著濃重的煙霧,卻隻讓陰影變得更加扭曲怪誕。幾個醉醺醺的酒客趴在桌上喃喃自語,角落裡傳來牌局輸贏的粗野叫罵,吧檯後麵那個滿臉橫肉、擦拭著杯子的酒保,眼神警惕地掃過每一個進來的人。
沙明的目光冇有絲毫遊移,直接投向了酒吧最深處、光線最為昏暗的那個角落。那裡,一個身影幾乎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他緩緩走過去,在那人對麵坐下,木質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直到沙明坐下,那人才微微動了動。他抬起頭,露出一張被歲月和創傷徹底摧垮的臉。一道猙獰的、如同蜈蚣般的傷疤從他的左額角一直延伸到右下頜,幾乎將整張臉劈成兩半。他的空空蕩蕩的左臂袖管,隨意地打了個結吊在身側。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渾濁、灰敗,如同柴薪燃儘後留下的死灰,看不到一點生機。他曾經是沙明所在那支傳奇特種小隊的副隊長,代號“山魈”,以狡黠如狐和悍勇無畏著稱。然而,在多年前那次被稱為“死亡迴廊”的、慘烈到被官方封存檔案的絕密任務中,他是除了沙明之外,唯一活著爬出來的人,代價是失去了一條胳膊,和一顆被徹底擊碎的魂靈。
看到沙明,山魈那死水般的眼中,驟然掀起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有瞬間的驚訝,彷彿看到了本應埋骨於記憶墳墓的幽靈;有深可見骨的痛苦,如同舊傷疤被再次血淋淋地揭開;在那痛苦的最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沉甸甸的愧疚。
“你還活著……啞巴。”
山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他舉起唯一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對麵的座位上茶杯,動作顯得有些僵硬遲滯。他習慣性地叫出了沙明在隊裡的舊綽號。
沙明沉默地點了點頭,抬手向酒保示意,要了兩杯這裡最烈、也最便宜的“工業烈焰”。酒保很快將兩杯渾濁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液體放在他們麵前。
“找我……什麼事?”
山魈直接問道,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他瞭解沙明,就像瞭解自己掌心的老繭(如果那隻手還在的話),這個人絕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一個早已被世界遺忘的廢人。
沙明冇有繞任何圈子,言簡意賅地說明瞭來意,重點詢問“笑麵佛”的詳細能力、行事風格,以及“天穹拍賣行”內部的安保力量、可能的漏洞和那個所謂“理事會”的底細。
山魈聽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扭曲笑容,臉上的傷疤隨之蠕動,顯得格外可怖。
“笑麵佛……那傢夥,就是個披著人皮、修了邪禪的惡魔。”
他猛灌了一口那劣質的酒液,喉嚨裡發出被灼燒般的嗬嗬聲,吐了一口濁氣又繼續道:
“他的‘歡喜禪’精神領域,邪門得很。不是直接攻擊,而是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它能找到你心裡最深的渴望,最怕的夢魘,然後把它放大十倍、百倍……很多人,前一秒還在跟著他一起笑,後一秒就自己掐著自己的脖子,或者用能找到的任何東西,把自己撕扯得稀爛,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那場景……比最血腥的戰場還讓人發毛。”
他頓了頓,獨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酒杯邊緣,眼神飄忽,彷彿穿透了汙濁的空氣,看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畫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至於拍賣行……那裡的水,深得能淹死龍王。背後的‘理事會’,冇人清楚具體是哪些人,隻知道他們能量通天,手指縫裡漏點東西,就能在望西堡掀起風浪。他們定下的規矩,就是鐵律,敢在拍賣行動歪心思的人,最後都消失得無聲無息。”
山魈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恐懼:
“啞巴……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恨著我……恨我當時……像個被嚇傻的鵪鶉,冇能救下更多的兄弟……”
沙明握著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他依舊冇有說話,如同亙古不變的礁石,任由痛苦的海浪拍打。酒吧裡昏暗搖曳的燈光,在他棱角分明、刻滿風霜的臉上投下深深的、移動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體表情。
“那天……在‘迴廊’深處……那個聲音……不知道它是從哪裡鑽進來的,一直在我腦子裡說話……”
山魈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獨臂也微微痙攣起來,彷彿再次被那遙遠的恐懼攫住了:
“它說可以給我無人能敵的力量,給我超越生死的永恒……我……我承認,我他媽的動搖了!雖然隻有那麼一瞬間,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但就是因為這一瞬間的動搖,防守陣型出現了缺口,阿鬼他……他才為了推開被能量餘波掃到的我……”
他說不下去了,獨臂猛地抬起,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臉,粗糙的手指深深陷入皮膚,肩膀難以自抑地微微聳動著,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的孤狼般的嗚咽。
沙明依舊沉默著。當年,是他拖著半殘的身體,帶著小隊記錄儀裡最後的影像數據回到了基地。那裡麵,確實記錄了部分導致任務失敗的、來自未知存在的精神乾擾,但也包含了山魈在最後關頭,如同迴光返照般爆發出驚人的勇氣,試圖反擊並拚死拯救身邊隊友的片段。他曾經恨過山魈那一瞬間的軟弱,但更多的,是一種席捲所有人的、麵對不可知恐怖時的無力感,以及對於所有倖存者(包括他自己在內)那永恒的靈魂拷問——如果當時再快一點,再強一點,再堅決一點,結果是否會不同?
“都過去了。”
良久,久到山魈的嗚咽漸漸平息,沙明才從喉嚨深處,極其艱難地擠出三個字。他將杯中那灼喉的液體一飲而儘,一股火辣辣的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部,彷彿也能藉此燒掉一些積壓已久的、沉重的東西。
他放下空杯,站起身,動作依舊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從貼身口袋裡拿出幾塊用油紙包好的、能量反應純粹的高純度能量塊,輕輕放在山魈麵前的桌上:
“保重。”
說完,他轉身,邁著依舊沉穩卻彷彿承載著萬鈞之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充斥著絕望氣息的酒吧。
聽著沙明離去的腳步聲最終消失在門簾之外,山魈依舊維持著趴伏的姿勢,獨臂下傳來了更加壓抑、更加破碎的嗚咽聲,彷彿要將積壓了多年的痛苦、悔恨與絕望,一次性儘數傾瀉出來。往事如刀,每一次不經意的回想,都是一次殘酷的淩遲。
這次短暫而沉重的會麵,雖然冇有獲得預期中詳儘的戰術部署圖,卻讓沙明心中某個堅冰般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絲。更重要的是,它敲響了警鐘——明日將要麵對的“笑麵佛”,是一個擅長玩弄人心、攻擊精神的詭譎之敵,其危險程度,遠超尋常的刀劍火炮。
正是:斷刃酒吧敘舊傷,死迴廊畔語還驚。邪禪笑麵藏心刃,往事如刀刮骨鳴。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第五十五章完)
喜歡西途:2049請大家收藏:()西途:2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