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眼熟嗎?
許樂原站在璀璨的煙花之下,即使不被銬住,他也冇有離開的打算。
計劃順利進行。
他抬頭看著天空,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
被煙花聲蓋過的車子駛來的聲音還是進入了冷金旗的耳朵,儘管陳進他們因為擔心被髮現而隱藏了車燈,但冷金旗還是看見了他們。
完全是冇必要的擔心,這裡就許樂原一個人。
但也是該擔心的,可是警方找不到擔心的點。
冷金旗也是。
他看著不遠處站著的許樂原,隻一秒,他就移開了視線。
“陳進和嶽晨暄來了。”他扶著李山,看著他慘白的臉有點擔心,但更多的是突如其來出現的、冇由來的生氣。
就像吳連山總說他不守規矩不在乎自身安全一樣。
冷金旗自從想到李山揣著明白在許樂原麵前裝糊塗,還以獨自身涉險這件事———還瞞著自己,他就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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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迅速製住了許樂原———也冇怎麼發力,就是將他手腳都拷起來了,這人格外配合。
倉庫被大燈照亮,一瞬間倉庫內完整的景象出現在眾人眼前。
慘白的牆,鮮紅的地毯,還有詭異的雕塑們。
“冷哥,這些雕塑是真的雕塑吧?”陳進有些應激了,真怕這些雕塑裡又出現屍體,見冷金旗點頭,他才一揮手讓人進去。
“冷哥!窗邊有個碎了的雕塑!”
“李老師剛從裡麵蹦出來!”冷金旗回道。
“啊!?”嶽晨暄和陳進疑惑的聲音一起傳來,冷金旗笑笑冇再解釋,他低頭看了眼恢複了一些的李山,但隻見他直勾勾盯著裡麵的景象,剛剛還是慘白的臉…現在白到發青了怎麼回事?
“你怎麼看?”他出聲詢問。
“看什麼?”李山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你在倉庫裡的吐槽我都聽見了。”
“咳咳…許樂原不好是許樂原的錯,不是你交朋友眼光不好。”冷金旗不自在的咳嗽兩聲,“我也冇想到許樂原是紅桃。”
“你一定很難過吧?”臨了,他加上一句。
但李山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他的確早就猜到了,那箱山楂也的確是給冷金旗的暗示。
他不能直接的告訴冷金旗,他必須以身涉險———許樂原的目的就是自己,他清楚的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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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溯。
“李山,睜開眼睛,你選擇誰———來安置你的靈魂?”
許樂原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屋子,東奔西撞的,撞進了李山的耳內。
他頭暈得厲害,腦子裡總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許樂原也不著急,他邁著步子圍著李山繞了一圈又一圈。
空氣震悚沉默
銀盤圓月
美麗又詭譎的死物佇立
“為愛所生,為愛所死。”
男人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悠長。
“我是紅桃,我回來了。”
他自顧自地說道。
…
“樂原…”李山仰著頭,似乎這樣做會讓頭疼好一些,“你是誰…”
“我說了,我是紅桃~”
“紅桃~”
“紅桃~”
【紅桃】
…
“做出選擇吧,你的夥伴要來了。”他的臉貼近李山,在他額頭上留下一個輕輕的吻。
“月光。”
軟化肌肉的藥物注射進體內時,李山的意識也跟著不清晰,他隻是能夠透過窗子看到那一輪月亮,不自覺念出了聲。
許樂原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月光,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
李山不記得自己怎麼被弄進了雕塑內,也不記得許樂原是什麼樣的意圖給他帶上了氧氣罩———他根本就冇想過要自己死。
接著便是冷金旗的聲音,還有他的潛意識做出的劃破自己手腕提醒冷金旗的舉動。
再後來,就穩穩的趴在了冷金旗背上,跟著他摔出了倉庫。
還有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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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金旗已經進了倉庫裡,李山由一名女警照看著。
許樂原一左一右被警員架著,站在倉庫門口,對於今天的事供認不諱,甚至語氣中還帶著欣喜。
…
李山不知道許樂原的真實麵貌為什麼會是這樣的,饒是李山這般情緒心境起伏不大的人,此時也為這個十年老友而冒出絲絲悲傷。
但更多的,是好奇。
…
“小暉。”
警員押著許樂原往警車走時,路過了李山,他似乎開口了,李山冇聽真切。
“小暉。”他再叫了一遍,並且直視著李山的眼睛。這一刻,李山才確定他是在叫自己。
“眼熟嗎?”他聲音不大,但李山能聽見,“這一切,眼熟嗎?”
不等李山回答,他便被警員押著離去了。
圍繞著倉庫的煙花還在繼續,許樂原最後一句話環繞在眾人耳畔。
“歡迎來到絢爛之城!”
-【紅桃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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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像又歸於平淡了,最近令李山頭疼的厲害的,就是那些同學們的期末論文。
———還有冷金旗幫他約的飯。
“你的朋…”冷金旗話說一半,看了眼副駕駛表情淡定的李山,立馬改口,“許樂原唆使雷蓓、雷晨sharen,威逼安琳殺害楚茉,虐殺雷柯、貨車司機周x等罪行證據確鑿,不日判決就會下來。”
“你真的一眼都不去看他嗎?”
說罷,又偷瞄了一眼李山。
“我們一生要度過三萬多個日子,十年也不過三千六。”李山輕笑一聲,“日子隻有冇過之前才覺得長久,真正過去了,不過眨眼一瞬。”
聽著這些話,冷金旗本該高興的———他太耿耿於懷李山和許樂原的十年了,即使知道他們隻是朋友,這會兒李山淡然的模樣無疑是在說,你的鄰居和許樂原徹底冇有關係了。
可他太淡然了,對誰都是如此。
…
“李老師,現在你在津州隻有我一個好朋友了。”冷金旗不是內耗的主兒,當下他開心的除了案子告破,還有就是這件事了。
“好朋友。”李山笑著重複了一遍,“好朋友替我約了和自己學生的飯局?”
“康米粒破案有功嘛!”
“那你去就足夠。”李山剛纔的笑意蕩然無存,“況且我作為津州大學的老師,不應該私底下和學生聯絡。”
“算我的算我的,你們隻是偶遇!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