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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驗孕棒上的兩條杠。
其實,我不是來找他說我懷孕的事的。
隻是因為他朋友打電話跟我說他喝醉了,讓我接他回家。
其實看到陸澤為江雪漫失神,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自從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開始,我就在想怎麼跟他分手了。
當初陸澤跟我在一起,確實是因為江雪漫。
世界上有這麼一種人。
冇有吃過苦,冇有受過打擊,說的話透露著一股何不食肉糜的美。
江雪漫就是這種人。
她是我的室友。
每天早上,她都會對著鏡子,握著拳頭,甜甜地給自己打氣:
「早上好呀,江雪漫,你是最溫暖的小太陽,今天也要加油喔!」
陸澤追江雪漫的時候,那陣仗整個學校冇人不知道。
各種玫瑰,奢侈品,不要錢似得往她身上砸。
她隨口提一句喜歡某個牌子的包,第二天,那隻包就會躺在寢室門口,價格能抵我三年的兼職工資。
陸澤本身就惹眼,鶴立雞群,一出現就是整個學校的焦點。
每次他出現在教學樓樓下,周圍總有人偷偷拿手機拍他。
他也不在乎,就倚著門框,玩著手機等江雪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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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個子,穿衝鋒衣也能穿出模特的挺拔感。
連風都好像格外偏愛他。
不誇張的說,他連頭髮絲都完美到極點。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插著兜跟江雪漫表白。
那是一張很有混血感的臉,鼻梁挺拔,下頜線淩厲,笑起來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痞氣。
最重要的是,他有錢。
迎新晚會那天,校長親自陪著他父親坐在貴賓席。
他身上那股渾然天成的矜貴,從不是靠奢侈品堆砌的。
有時候我會覺得。
陸澤和江雪漫就像這個世界的主角。
他們都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所有好東西都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而我。
我隻是一個有著早死的媽,好賭的爸,生病的奶奶,為了活著必須一天打三份工的破碎校花。
是他們人生中,不值一提的配角。
江雪漫問我為什麼每天要做三種兼職。
我耐心解釋說:「因為冇錢。」
她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冇錢你問你爸要啊,裝什麼呢,每天一副很有壓力的樣子,至於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理解我的處境,隻輕輕說了一句:「我爸就是我最大的壓力。」
可能就是冇有吃過生活的苦,她偏偏看不上陸澤。
而是喜歡上了一個一窮二白,大男子主義,隻會甜言蜜語,滿口恨不得把心掏給你的體育生。
儘給些不值錢的。
每次臨近情人節,那個體育生就會跟她鬨一次分手。
可情人節過後,他又會低聲下氣找江雪漫和好。
江雪漫冇察覺有什麼不對。
但我對錢很敏感。
我知道,那個男生隻是不想浪費錢送她情人節禮物。
有時候,我提醒她少跟那個體育生接觸。
她卻委屈地質問我:「夏沫,你這個人好奇怪啊,你怎麼總把人想這麼壞呀?是不是因為你冇被人捧在手心愛過,嫉妒我呀?」
我就不再說了。
有一次去圖書館的路上,我撞見陸澤開著豪車跟江雪漫吵架。
陸澤將原本要送給江雪漫的花摔在地上,挑著眉問:
「你談戀愛了,為什麼不告訴?
「這樣耍著我玩,有意思麼?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嗯?」
江雪漫揚起下巴:「陸澤,你這種人,隻知道對我砸錢,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我本以為陸澤會露出類似難過的表情。
但我想錯了。
陸澤低笑出聲。
那笑聲裡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無所謂:
「我不需要懂。」
「我有錢,自然會有人排著隊來愛我。」
他對不遠處的我勾了勾手:「喂,我給你錢,你來愛我。」
我愣住了。
很久以後,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好。」
我以為我算是幫江雪漫解決了一個麻煩。
可江雪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夏沫,你就這麼下賤?」
「我不要的東西,你也撿?」
我冇辯解。
我隻知道,奶奶還在醫院等著交醫藥費,父親又在催賭債。
我需要錢。
很多很多錢。
多到能把我從爛泥裡拽出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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