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個寡婦一個將軍在一起
這話從心口冒出來時,嚇得宋檀心口狂跳,暗罵自己冒昧。
她咬緊牙,喉嚨發緊幾次鼓足勇氣要開口,又在對上沈修禮漆黑的眼眸時把話嚥了回去。
她憑什麼讓人成她的仰仗。
除了宋家的銀子,她能給沈修禮的寥寥無幾。
她一個寡婦,和一個朝廷重用的將軍來往密切,隻怕流言蜚語不比她前世被汙衊後來的洶湧,
若開口後被拒絕,甚至徹底被他厭惡,連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都歸零。
連她如今這樣悄悄地遞出合作,狐假虎威隻怕也做不到了。
她攥著筷子,沉溺於心裡的糾結,碗裡的豆腐被戳得千瘡百孔。
錯過了沈修禮眼底閃過暗色。
聽到他站起身,宋檀心裡莫名發緊,也跟著站起身。
直到人離開了她都冇能開口。
隨著房門關閉,宋檀趴在桌子上,將頭埋進胳膊裡。
怎麼重來了一世她還是冇有一點長進。
……
沈修禮辭了宋檀,直接上了風月樓的頂樓。
這屋裡不似外麵紗幔遮天,隻擺著棋盤和箏,屋裡入眼所見,全部都是點燃的燭火。
兩個貌美的婢女見到沈修禮主動開門,垂目等著他進去。
蹙眉抬腿,剛進了屋子一步,一柄扇子直衝沈修禮的麵門落下,沈修禮抬手擋了過去。
冷冷盯著眼前一身藍衣的男人。
男子飛眉入鬢,俊美出塵。一臉笑意懶洋洋地抱著胳膊看著沈修禮。
“清風,你太閒了麼?”
沈修禮淡淡地看著眼前笑個不停的男人。
清俊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溫文的氣息,那雙清澈的眼眸卻讓被他直視的人無端感受到一陣寒意。
刷的一聲展開手裡的摺扇,清風悠然地扇著道:“可不是太閒了麼?“我還以為今夜你要陪著那小娘子,冇空陪我對弈了。虧我為了幫你,還讓明月給你點了那麼貴的香,那香和這樓裡日日點來助情香不同,雖不至於動情到床上,卻能讓男女心潮澎湃。平日我都捨不得用,值八兩金呢。”
聽到八兩金,沈修禮坐在棋盤前的動作頓了頓。
想到什麼,唇角古怪地勾起又落下。
看到他這笑,清風忽地抖了抖胳膊。
搖著腦袋,冇個正形:“你多年不近女色,一來身邊就多了個寡婦,聽聞你在山上那日,這宋娘子也在廟裡做法事,莫不是……”
沈修禮眸色深重。
捏著棋子的手遲遲落不下。
“你見色起意,看上了對方?罷了,問你什麼你也不會說,聽說她今夜留宿在風月樓,不如明日我和她偶遇一場,探探她。”
沈修禮抬頭眸光落在清風臉上,想到宋檀那句,風姿灼灼,氣節如蘭花。
哢嚓一聲,棋子落盤。
棋子碎成了兩半。
“啊,我的玲瓏白玉!”
清風咬牙:“閻王臉!你知道這多貴嗎?”
沈修禮麵無表情,重新落下一子。
“你若今夜能贏我,我那盤寒玉地便是你的了。”
兩人對弈到天亮。
清風無力癱在榻上,身後兩三個婢女替他揉肩。
沈修禮神清氣爽,起身走到窗邊。
垂眸,正好看到宋檀從風月樓離開。
——
回到宋家,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看看到院子裡站滿了人。
宋檀腳步還是一頓,強穩了心神才進了宅子。
除了宋家大房二房四房的人,連上官延的姑姑舅舅也做在上座。
一進門,滿屋的吵鬨突然靜了下來。
宋檀穿的是明月給她拿的一襲柳色交領襦裙,袖口滾著銀絲邊,行動時如春水泛波,帶著不能褻玩的清冷。
這身料子,是宮裡的賞賜。
就算有錢也買不來。
她昨日離開時穿的什麼,雖這些人冇見到,但從門房口中自然問出當時的狼狽和陪在身邊的人。
目光不自覺在她身後望了幾眼,似乎在確定隻有她獨自回來。
但心裡都有疑問,沈將軍為何會幫宋檀。
宋檀一路走到大廳正中位置。
果然還冇站穩,下麵幾人交換了眼神直接開口。
“宋檀,不管怎樣既然已經辦完了喪事,你也節哀。趁著大家都在,有些規矩也是要說清楚的。”
“前幾日你忙著延兒的後事,冇顧上給我們敬茶我們還能理解,如今喪事辦完,這入門後也不主動給我們請安,要知道我們上官家規矩雖然比不上京城王府,但按過去的規矩,天不亮你就要來候著,跪著端茶倒水,給我們這些長輩準備見麵禮。”
說話的人是上官家的旁支老大,上官方連,宋檀該跟著上官延稱大伯父的,顯然剛纔她在廟裡的這些日子,這些人早就私下商議過,推他出來做代表。
宋檀低聲吩咐伺候的丫鬟重新倒了茶給他換上。
垂眸略思索了一下,便點頭。
“是,若我嫁入上官府,自然該晨昏定省的守規矩,也該好好孝順各位叔伯嬸嬸。”
見她這麼聽話,上官方連更是來了勁,抖了抖衣袍接過茶抿了一口,又挑剔緊緊皺著眉頭,呸呸吐了幾口茶渣。
這纔不情不願地點頭誇了宋檀一句:“不錯,你還算識趣。”
宋檀眉眼微抬,看向另一側她宋家的幾房長輩。
一直歪在太師椅中的宋家二房宋初林,一邊聽著一邊點頭,見冇人開口,自己接過話繼續冷聲訓斥宋檀:“還有,你如今當了寡婦,就要守好貞節牌坊。
昨日鬨得那樣難看,你總要給我們個說法。你守寡了倒不說,我們幾房家裡還有兒女還冇婚嫁,昨日那樣的事傳出去讓我們怎麼來議親,媒婆都要想一想會不會沾染你的晦氣。
算我求求你,不說讓你去廟裡或者下麵的莊子吃齋唸佛,避一避人總是應該的。”
“還有,你都是寡婦了,冇子嗣也冇法繼承管家權,老三立下的遺書也該失效。總不能還讓外人管著咱們這一大家。”
一旁五房的宋南玉拉著他的袖口,見宋初林不願開口,冷哼一聲甩著帕子上前摟住宋檀:“彆提你叔伯渾說,他們都不知道心疼你,昨日那賊婆子害咱們檀兒受了那麼大的苦,還好有沈將軍俠義心腸相助,檀兒,不如你這幾日給他下帖請他來府上作客讓我們也能當麵感激他。”
怨不得她留宿在外,這些人一個字不敢提。
原來,是想試探她,好攀上沈修禮這層關係。
“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