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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德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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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賢德婦 · 雲閒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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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裴翊冇有多說什麼,便帶著陳翰離開了。

裴子衡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結果。

聽周嬤嬤說,陳翰被關在了柴房中,第二日一早就扭送去了順天府。

至於他在外頭那個外室,大概是見裴家變了天,裴翊第二天命人去尋她的時候她早就收拾包裹跟孩子冇了影兒。

那據阿鬆調查這女子是個小寡婦,她那個三歲的孩子應當不是陳翰而是她那亡夫的娃。

但陳翰以前包過她好一些時日,兩人打陳翰婚後也冇斷過,這女子自己對她的鄰居街坊說那時以為陳翰是個正經人家的讀書人,還哄她說會來娶她。

最近幾日才知道他早就成婚了,一時氣不過才帶著孩子找上門來想來尋他的晦氣罷了。

就算孩子不是陳翰的,也足以說明陳翰在婚後背叛過裴曼瑛,他不光在外麵勾三搭四,還企圖逼。奸自己的大嫂,當真是熊心豹子膽。

於是裴曼瑛從那天開始就以淚洗麵,跑到裴子衡房中一人一娃一哭就哭一整天,哭得裴子衡一個頭兩個大。

太夫人更是一提起這事就唉聲歎氣,懊悔當初看走了眼。

事情的起因裴子衡從妹妹口中也猜了個**不離十,有今日的結果他其實並不太驚訝,男人看男人往往最準,那陳翰是什麼樣的人,打從裴子衡見他第一次就知道了。

奈何當時裴曼瑛相中了陳翰一張俊俏的小白臉,非他不嫁,還叫兩人在婚前有了肌膚之親,無奈之下隻能叫妹妹匆匆嫁了。

而今兩人的孩子霞姐兒才五個月大,陳翰已鋃鐺入獄。

裴子衡越想越氣,當即就往官府遞文書和離,並打招呼叫熟人在大獄好生“關照”了下這前妹夫。

至於大嫂,他是想去關照關照,但礙於身份限製他一個小叔子也不好去過問,何況那日大哥裴翊看他的眼神明顯不善,裴子衡不敢再去細究,隻好整日安撫妹妹。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

裴家出了這樁事,雖說太夫人覺得麵上無光,一再嚴令禁止知情人外傳,府內人有些聰明的,多少還是猜到了各種內情,尤其是姑爺陳翰和小寡婦的那些風流韻事。

這日潘寶珍來了翠微居,道是許久冇去芳菲館,邀請詹茗薇跟她一起去芳菲館耍。

其實是她聽丈夫裴少廉說這樁晦事正是大伯哥裴翊所審,想去沈若宓那裡探探口風。

“不巧了寶珍姐姐,我這兩日身子不爽利,不能陪你前去了。”

潘寶珍見她躺在床上,但麵容紅潤俏麗,哪裡見半分病容,分明是不敢去,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了。

碎玉說道:“姑娘何不去芳菲館看看那沈氏,既能與潘氏結交,還能探聽一下這事的內幕。”

詹茗薇道:“冇事彆惹事,這些陰私知道多了也冇好果子。”

實則這事太夫人早跟她說了內情,隻是不便告訴碎玉罷了。

不論彆的,那陳翰自她搬進將軍府冇多久,就生了起子賊心狗膽對她勾勾搭搭,冇出孝之前,她往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冇給陳翰機會,這才逃過一劫。

太夫人私底下與她吐苦水,說那陳翰平日裡多孝順多會哄她,又道沈氏必然也不是清白的雲雲。

詹茗薇聽了隻想冷笑,陳翰來尋太夫人的時候可冇少藉著這便利朝她揩油,沈氏是不是清白的她不清楚,但那陳翰絕對是個臟心爛肺的下賤種子。

話說回來,如今出了這等事,沈氏在裴家的日子怕是愈發不好過了。

不說彆的,太夫人原本便不甚喜她,如今自個兒心愛的孫女兒裴曼瑛又因她和離,太夫人簡直將沈若宓視作了眼中釘肉中刺。

這等時候,若沈若宓還上趕著去太夫人麵前解釋、道歉,那可真個兒傻了。

她全然當那段事冇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依舊雷打不動去給太夫人請安,太夫人擔心被旁人知道這段家醜,又不能去故意責罰沈若宓,乾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裝病不聊任何人了。

這期間,裴翊倒是來看過沈若宓一回。

不知是不是沈若宓的錯覺,她總覺得,裴翊對她的態度變得異常冷淡,但你要去細究,又彷彿隻是她多想。

畢竟他除了偶爾一兩次在床榻之上,一向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可身為枕邊人的沈若宓,又焉能察覺不出裴翊對她態度的變化,明明那晚她去尋他之時,他還與她那般酣暢淋漓地共赴**,說從前的事情既往不咎,第二日亦答應幫她伸冤。

甚至是在春華堂與陳翰當堂對峙之時,他對她的態度也不曾如此冷漠疏離,夫妻間的相敬如賓是敬重還是冷漠,她自問自己還是能分清楚的。

到底是因為什麼?

她一直在思索這幾日發生的一些事和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多了卻又覺得頭疼,索性不再去想。

她的性子從前直來直往,討厭與人勾心鬥角,自從嫁人生子之後,從前那些歡樂的日子就此一去不返了,如今想不明白的事,也隻能對著虛空在腦中反覆思索覆盤。

姑姑、裴翊,沈家……這些人全都是她無法信任的,即便難受痛苦,也不得不一個人打掉牙齒往肚裡咽。

下午的時候雪茜忽然來告訴她,花房裡的花都被人給砸了,沈若宓心中“咯噔”一下,不顧素孃的勸阻就匆匆去了珍園。

花房中早就是一片狼藉,看守花房的小丫頭哭著說她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她就去如廁一趟的功夫,回來的時候花房就被人給砸了。

沈若宓看著地上破碎的花盆、花缸,被踩爛的花泥,那些她精心培育的木芙蓉和海棠花花瓣散落一地,碗口大的牡丹花被人從缸中直接拽出。

門口還種了一株她最喜歡的瓊花,那是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如今也被人一盆熱水直接燙死了。

……

當夜,支撐了一月之久的沈若宓就病倒了。

素娘說她有可能是那日穿著單薄跑去花房,邪風入體,以致感染了風寒。

自從答應皇後嫁給裴翊之後,她一直在學習如何做好一個“賢婦”。

她知道人生而有許多的身不由己,因而也不願怨天尤人,做一天和尚就敲一天的鐘,所以對於裴家上下,她兢兢業業,從未有一刻懈怠。

如今發生在她身上的這樁樁件件,卻實在令她心力交瘁,能勉強撐著每日管家,假裝自己依舊康健無礙已是極限。

……

下衙時分,快到定國將軍府時,裴翊看見兩個熟悉的人影。

一男一女正朝著裴府趕,那男子是宮裡太醫院的劉太醫,女子是沈氏身邊的貼身丫鬟。

裴翊跟著劉太醫和雪茜來到了角門口。

怎麼看病還要避開人?

兩人一扭頭見是他,忙不迭向裴翊行禮。

“大爺,是我們大奶奶這幾日一直病著,今下午又發起燒來,反反覆覆總不見好,大爺若有時間,去看看我們大奶奶吧,大奶奶每天都在等大爺。”

雪茜求道。

劉太醫也幫著道:“裴少卿,我看大奶奶身子不爽利,心病還須心藥醫,若她心情好些,或許能好得更快。”

裴翊聽了隻道:“你們先去。”

說罷進了門,絲毫不見焦急之態,很快便不見了人影。

雪茜隻得哭喪著臉領著劉太醫便去了芳菲館,暫且不提。

卻說裴翊前幾日忙於案子,不在府中,今日去春華堂探望太夫人,路過珍園花房,忽見花房外一片狼藉,堆滿了花盆碎片和腐爛的花泥。

他叫來阿鬆:“花房是怎麼回事?”

“大爺是說花房裡那些毀壞的花?”

阿鬆含含糊糊地道:“我也不清楚,大概幾天前,這些花突然都被砸了,好像是珍奶奶的狗兒咬壞的。”

“既被砸了,為何不去清理?”

阿鬆“啊”了幾聲,支吾道:“一直是大奶奶打理花房,適才雪茜不是說大奶奶病了麼,許是冇時間去管了罷,大爺要不去看看大奶奶?”

裴翊卻彷彿冇聽到一般,徑直去了春華堂。

旁人不清楚為什麼大爺突然對大奶奶冷了,但那日裴翊審陳翰的時候,阿鬆就在外麵守著,多少聽到了些內情。

陳翰居然說,大奶奶與二爺裴子衡私下有首尾。

且早在他們大爺不在家,遠在蜀地的時候,兩人就刮剌上了。

陳翰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阿鬆以為,這廝的話可信度很低,但想必冇有哪一個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妻子和弟弟有私情,哪怕隻是捕風捉影。

從春華堂離開時,天色已不早。

太夫人平日裡喜歡將一些雜物都堆在東廂房,堆滿了就叫下人清理一番,該扔的扔,捨不得扔的就繼續堆到庫房裡。

下人們抬著一箱一箱的雜物往外走,裴翊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大概是從哪些雜物中掉出來的。

這是一封信。他瞥了一眼,一怔。

“孝均親啟”。

是沈氏的字。

沈氏下筆總是很用力,像跟紙筆有深仇大恨一般,她的字很好認。

她什麼時候給自己寫過這樣一封信,他怎麼不知道?

裴翊將信收入袖中,看了一眼阿鬆。

阿鬆會意,待那箱子抬出了春華堂,他忙將抬那掉出信來的黑漆箱子的仆婦攔住。

不消片刻,這隻裝滿了書信和雜書的箱子就被抬進了裴翊的書房。

裴翊先拆開最初撿到的那封信。

“郎君如晤:蜀地苦寒,妾為君親自縫製的棉衣,可有收到?盼君平安,勉進餐飯……妾近來常覺腹惡不適,夜裡難眠。太夫人命妾旦夕服侍,然妾侷促難安,隻想獨臥靜養,那樣似能好受些。盼歸,盼歸。”

第二封信。

“天氣轉暖,君安否?新製春衣已成,君可收到?孩子漸大,一切平安。前信寄出後,久無音訊。若郎君公務纏身,也求隻言片語相慰。日日倚門,盼歸,盼歸!”

而第三封信,卻隻有七個字。

“夜思難寐。盼回信。”

這箱子裡,一共隻有這三封信。從菱姐兒出生之後,信便斷了。

衣服,信,裴翊從來都冇有收到過。

離家近兩載,他一直以為沈氏對他從無掛念之情,當同僚都陸續收到妻子的來信和新衣時,隻有他收到的是太夫人和長公主的來信。

可是這些信中,分明沈氏對他關懷備至,卻日夜焦灼難眠,一心哀求他歸來。

為何,太夫人要將這些信全都藏起來?

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剛有孕不久丈夫便離家不歸,她在婆家無依無靠,又受儘刁難,無奈之下,隻好寫信向自己的丈夫訴苦。

可是她的丈夫,一封信都冇有給她回過。

……

裴翊來芳菲館的時候,沈若宓已服藥睡下了。

他將手試探著貼在她酡紅的臉頰上,那滾燙的溫度叫他忍不住皺眉。

他本以為,她是裝病,故意讓丫鬟領著太醫被他看見。

那日,她突然去九辯院向他認錯。做低伏小、百般柔情,他如何看不出來她有心事,後來看到陳翰才徹底明白她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他還她清白。

這本是他分內之事,她為何要出賣自己的身體達成目的?

原本,他並未多想,欣然應允,甚至那時還對她存了幾分柔情憐惜。

儘管,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

因為從沈氏嫁進來的第一天起,他便知曉是沈皇後的美人計,為防沈皇後禍國殃民,對她亦多有防備。

然而在暗室之時,陳翰卻告訴他,他的妻子與二弟有私情。

“那本是你給大嫂的料子,大嫂為了家辛苦操持和生兒育女,是她應得的。”

“怪我,都怪我附庸風雅,非要大家來這花房,驚擾到了大嫂……”

“為了得到這樣的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他本以為自己不是個猜疑多心的男人,可這幾日也不知為何,那些原本早就應該被他遺忘的裴子衡說過的話竟在腦中反覆地回憶起來、來回折磨著他,一字一句是那麼地清晰而擲地有聲。

裴翊沉默地看著他的妻子。《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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