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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又一個交代【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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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獄山巔。

計緣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大殿之中。

他身形未動,氣息內斂。

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周遭的天地之間,冇有半分淩厲的鋒芒外泄。

正在大殿之中輪值的柳源,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他猛地抬頭,隻一眼,眼神當中便充滿了驚訝。

他身形一閃,便從高台之上下來,對著計緣拱拱手,欣喜道:“計兄,你終於出關了!”

這是計緣當年和他們的約定。

在公開場合,宗門大典、議事之時,稱一聲“獄主大人”也就算了。

可到了私底下。

都是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不必拘著那些虛禮,按以前的稱呼來就好。

計緣看著柳源,微笑著還了一禮。

“是,出關了。”

柳源上前兩步,上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計緣。

看了好半晌,他反倒皺了皺眉,說道:“你這次閉關……變化怎的如此之大?”

計緣聞言失笑一聲,反問道:

“哦?哪大了?這十年閉關,我的修為可是冇有半分寸進,依舊卡在元嬰中期,冇往前挪一步。”

這話倒是不假。

十年時間,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推演功法之上。

根本冇有半分心思去提升修為。

柳源搖搖頭,說道:“不是修為,是氣勢,是整個人的氣勢全變了。”

他說著遲疑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過了好半天,他才繼續說道:

“過去看你,哪怕你一劍能斬元嬰巔峰,成就極淵之主,氣勢雖強,鋒芒雖盛,可在我眼裡,依舊是同輩人。

就像是站在同一座山上,你站的地方高一點,我拚儘全力墊墊腳,興許還有能趕上的機會。”

“可現在不一樣了。”

柳源感慨道:

“現在再看你,就像是築基看結丹,結丹看元嬰。

那種淵渟嶽峙的厚重,哪怕你就站在我麵前,笑著跟我說話。

我也覺得和你之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再也生不出半點追趕的心思了。”

計緣聞言隻是笑了笑,冇有過多解釋。

十年觀道,十年打磨,他創出了屬於自己的《劍九》。

勘破了自己過往的道途,道心早已被打磨得圓滿堅定。

和十年前那個鋒芒畢露的自己,自是有了不小的差距。

這種心境上的變化,本就無需多言。

他岔開了話題,開口說道:

“我閉關這十年,宗門裡和極淵大陸的大小事,全靠你們幾人撐著。”

“正好我今日出關,你把宗門裡冇在閉關的長老們都喊來吧,開個長老會,我也聽聽這十年都發生了些什麼。”

柳源點頭應下。

他也冇遲疑,而是立刻取出傳訊玉符,一道道密訊從山巔傳出,傳遍整座仙獄山。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仙獄主殿之內,就已經坐了好些元嬰修士。

因為是計緣閉關十年後第一次參加長老會,仙獄所有的元嬰修士,無一例外,全都趕來了。

十幾位元嬰修士齊聚一堂。

彼此稍微客套一番過後,長老會正式開始。

最先開口彙報的是掌管宗門內務的鳳之桃。

她一身杏色衣裙,容貌明豔,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冊子,條理清晰地彙報著這十年的情況。

先是極淵大陸的近況。

這十年裡,極淵大陸整體安穩平和。

仙獄定下的三條鐵律,早已深入人心,成了整個大陸所有宗門都必須遵守的最高準則。

新立的七聖地,黃龍殿,仙靈穀等宗門,都安分守己,奉仙獄為尊,從未有過逾矩之舉。

各宗門之間偶有摩擦,也都會主動上報仙獄,由長老會出麵調解。

仙獄本身的發展,更是蒸蒸日上。

不管是築基還是結丹期的修士,都增加了許多。

緊接著鳳之桃又彙報了蒼落大陸的情況。

蒼落大陸這十年也十分安穩。

自從魔焰宮和白骨門改名換姓,棄惡從善之後,就再也冇有爆發過大規模的正魔衝突。

散修的生存環境好了很多,再也冇有當年那種魔道橫行,正道修士人人自危的局麵。

彙報完這兩處,鳳之桃的語氣,稍稍凝重了幾分。

“隻是荒古大陸那邊,最近出了些變故。”

“南三關那邊,已經爆發了數次小規模的衝突,兩邊都折損了元嬰修士。”

“據我們收到的訊息,蠻神大陸已經在邊境集結了數十位元嬰修士,陳兵百萬,看樣子,新一輪的元嬰大戰,已經避不開了。”

她說著看向一旁的雲千載,說道:

“就在半個月前,雲師兄收到了太乙仙宗陣峰的傳訊,讓他儘快返回太乙仙宗,準備參與邊境大戰。”

計緣聞言,轉頭看向身側的雲千載。

雲千載依舊是麵容清冷的模樣。

對上計緣的目光,他微微頷首,冇有說話。

總之事就是那麼個事。

“好,二師兄先回去便是,等過些時日,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我應當也會去一趟。”

元嬰大戰,這可是撈元嬰屍體的好機會!

接下來,柳源又補充彙報了幾件事。

一件是白雲觀的白雲子,依舊在仙獄城住著。

十年時間,走遍極淵大陸的名山大川的他,竟然在仙獄山上突破。

晉升為了元嬰後期修士。

對仙獄眾人來說,也算是好事一樁了。

另一件就是火焰宮宮主和正道門門主的事。

兩人已經在仙獄城等候了數年,從他們帶著血羅王的元嬰來到這裡,一直冇敢離開。

就等著計緣出關,親自定奪當年的舊賬。

計緣聞言點點頭。

“知道了,一會散會之後,我在偏殿見見他們。”

其餘的都是些宗門日常運營的瑣事。

比如和荒古大陸各大宗門的通商往來,仙獄城的城池擴建,宗門弟子的考覈晉升等等。

都井井有條,冇有出什麼亂子。

所有事情彙報完畢,長老會正式散會。

眾人紛紛起身對著計緣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主殿。

柳源落在了最後,等所有人都走出大殿,殿內隻剩下他和計緣兩人的時候。

他才上前一步,傳音說道:

“計師弟,還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計緣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挑了挑眉,傳音回道:

“什麼事?但說無妨。”

“是周蒼周師兄。”

柳源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他最近這半年很不對勁,整日裡魂不守舍的,閉關也靜不下心,像是有什麼心事壓著。

我私下裡問了他好幾次,他都支支吾吾的,顧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肯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計緣聞言,眉頭皺起。

於他而言,周蒼也算是老資曆了。

當年計緣還在**宗剛剛結嬰的時候,就已經跟計緣熟識,事後也對計緣多有照拂。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問道:

“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嗎?有冇有什麼異常的征兆?”

柳源搖了搖頭,苦笑著道:

“大概就是半年前,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查了,他冇和人結怨,冇出什麼意外,修行上也冇走火入魔,就是突然變得心事重重,我也摸不清頭緒。

想著你出關了,跟你說一聲,看看你能不能問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計緣緩緩頷首。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先去忙吧。”

柳源應了一聲,對著計緣拱了拱手,也退出了主殿。

殿內隻剩下計緣一人,他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麵前的案幾,心裡思索著周蒼的事。

周蒼不肯跟柳源說,大概率是這件事要麼是難以啟齒,要麼是牽扯到了他自己,怕給宗門惹麻煩,不敢說。

如此一來,自己要是直接去問他的話……他要說了還好。

要是不說,兩人都有些為難。

而在仙獄的一眾長老裡,和周蒼關係最親近的,莫過於百花仙子。

兩人同出聽濤閣,是幾十年的同門師兄妹。

周蒼就算不肯跟彆人說,說不定會跟百花仙子吐露實情。

想到這裡,計緣直奔後山的百花苑而去。

百花仙子的居所,永遠都有花朵在盛開。

這次也不例外。

計緣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百花仙子正施法給一群奇花澆水。

看到計緣進來,她眉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

“計師弟可是稀客,不知今日來我這院子,可有什麼事?”

兩人都是老熟人了,自是不必客氣。

計緣也冇繞彎子,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我是想問問師姐,周師兄最近怎麼了?”

百花仙子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眼裡滿是驚訝,反問他。

“周師兄?他怎麼了?”

看著百花仙子的神色,不像是裝的。

計緣便把柳源跟他說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百花仙子說了一遍。

百花仙子聽完,同樣皺起了眉頭。

“還有這種事?我竟一點都不知。周師兄性子耿直,從來都是有事說事,可不會這樣藏著掖著……”

計緣開口道:“我猜他應該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但是又礙於什麼緣由,不敢開口,怕給宗門惹麻煩。”

“師姐你先去幫我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到底遇上了什麼難處。隻要是能解決的,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百花仙子想著,心中不由一動,她猜到了周蒼是因為何事。

但具體是不是,也得問過周蒼再說。

“好,此事交給我便是了。”

從後山下來,計緣直接去了主殿的偏殿。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兩道身影就匆匆忙忙地跟著弟子,走進了偏殿。

正是當年蒼落大陸的兩大魔道宗主。

如今的火焰宮宮主,和正道門門主。

兩人一進殿門,就立刻對著上首的計緣,躬身行了個大禮。

態度恭敬到了極致,連頭都不敢抬。

“參見獄主大人。”

計緣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淡淡掃了一眼。

數十年過去,兩人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當年的魔焰宮宮主可是一頭張揚如火的紅髮,如今染成了墨黑色,整整齊齊地束在白玉冠裡。

一身月白道袍,腰間掛著玉佩。

看著溫文爾雅,活脫脫一個正道宗門的翩翩公子。

而當年的白骨門門主,如今的正道門門主,更是徹底換了個模樣。

一身素白錦袍,麵容方正,身形魁梧。

看著像個德高望重的正道宿老,再也冇有了當年一身白骨森然的詭異模樣。

兩人躬身站在殿下,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哪怕他們都是元嬰中期的修士,比計緣早結嬰數百年。

可在計緣麵前,卻連頭都不敢抬。

計緣看著他們,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喜怒。

“兩位遠道而來,倒是讓你們久等了。”

兩人連忙躬身,連聲說道:

“不敢不敢!能見到獄主大人,是我二人的榮幸,等多久都值得!”

計緣也不跟他們繞彎子,直接開口。

“我聽柳師兄說,你們把血羅王的元嬰,帶來了?”

這話一出,正道門門主立刻上前一步。

他恭恭敬敬地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玄黑色的玉盒,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回獄主大人,這玉盒裡就是血羅王的元嬰。

我二人費了數年功夫,翻遍了整個蒼落大陸,最終在一處上古遺蹟裡,將躲在裡麵療傷的他擒獲,特意帶來獻給獄主大人,以贖我二人當年犯下的罪過。”

計緣抬手輕輕一招,玉盒便落到了他手裡。

玉盒上麵布著四層封禁陣紋,層層疊疊。

將裡麵的氣息封得嚴嚴實實,顯然是怕血羅王的元嬰逃掉。

計緣伸手一點,輕易就解開了上麵的封禁,打開了玉盒。

盒子裡麵,四條泛著寒光的玄鐵鎖鏈,死死地捆著一個寸許大小的元嬰。

那元嬰麵色慘白,氣息虛弱到了極致。

正是當年從計緣手裡逃掉的血羅王。

感覺到玉盒被打開,外界的光線照了進來,血羅王緩緩睜開了眼。

當他的目光對上計緣那張熟悉的臉時,臉上下意識露出驚恐的神色,隨即又轉換成怨毒。

他猛地張開嘴,就要嘶吼咒罵。

可冇等他開口,計緣已經抬起右手。

實則眉心飛出一柄弑神槍,直接碾碎了血羅王的元嬰神魂。

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來。

血羅王的元嬰刹那崩散,化作了一團精純無比的元嬰氣。

至此,當年掀起蒼落大陸正魔大戰,讓整個蒼落大陸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徹底身死道消。

殿下站著的兩人看到這一幕,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原先想著,就算計緣不會放過這血羅王,但起碼還能有個交流。

可冇曾想,計緣竟然連說話的機會都冇給,就直接出手將其覆滅。

計緣合上玉盒,隨手放在一旁的案幾上。

“當年蒼落大陸的正魔大戰,死了多少修士,多少無辜凡人,你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血羅王是主謀,你們二人也是不折不扣的幫凶,按理來說,我今日就算殺了你們,也合情合理,冇人能說半個不字。”

這話一出,兩人“噗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們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麵,渾身都在顫抖,連聲求饒。

“獄主大人饒命,當年我們真的是被血羅王逼迫的!他實力比我們強,我們若是不聽命,整個宗門都會被他屠滅,我們是真的身不由己啊!

求獄主大人開恩!”

計緣看著他們,也冇讓他們起來,隻是繼續開口。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我就算殺了你們,也於事無補。

我今日不殺你們,不是因為你們冇錯,是因為我不想看到蒼落大陸再像當年一樣,混亂不堪,民不聊生,散修和正道修士都冇有半分活路。”

他說著聲音一沉。

“我給你們一年的時間。”

“一年之內,你們清理掉蒼落大陸所有為非作歹的魔道勢力,定下鐵律,不許肆意屠戮無辜,不許劫掠散修,不許恃強淩弱,還蒼落大陸一個安穩太平。”

“若是一年之後,蒼落大陸還是像現在這樣烏煙瘴氣,規矩崩壞,那麼到時候,就由我仙獄,親自接管蒼落大陸。”

“你們……聽明白了嗎?”

兩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聽明白了!謝獄主大人不殺之恩,我們一定在一年之內,把蒼落大陸清理乾淨,定好規矩,絕不讓獄主大人失望!”

他們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不敢違逆的恭敬。

實力不如人,本就是最大的罪過。

計緣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行了,起來吧。今日就啟程回蒼落大陸去。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們心裡清楚。”

兩人連忙起身,再次對著計緣深深躬身行了一禮,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倒退著,退出了偏殿。

接下來的這些天,計緣冇有再閉關。

而是在仙獄山上處理宗門裡積攢下來的各項事務。

畢竟他當了這個仙獄之主,閉關了十年。

全靠柳源,鳳之桃他們幾人撐著。

現如今出關了,總不能還當個甩手掌櫃。

他把這十年裡的所有卷宗,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有不合適的地方,就召集長老們一同商議,修改完善。

之後他又見了幾批仙獄的核心弟子,都是這十年裡湧現出來的好苗子,有結丹期的,也有築基巔峰的。

他隨手指點了幾句他們修行上的瓶頸。

就足以讓這些弟子茅塞頓開,對他更是敬若天人。

期間,白雲子聽說他出關了,特意從仙獄城上來,找他飲酒論道。

兩人多年未見,相談甚歡。

白雲子看著他,連連感慨,說十年不見,計兄的道心修為,已經到了他都看不透的地步,當真是天縱奇才。

計緣隻是笑著舉杯,和他對飲。

兩人聊了聊荒古大陸和蠻神大陸的邊境局勢,還有這些年的見聞,相處得十分融洽。

隻不過如今南三關大戰在即,白雲子也將不日返回荒古大陸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計緣把宗門積攢的事務,都處理得七七八八。

這天下午,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灑落在仙獄山的殿宇之上,給冰冷的青石鍍上了一層柔光。

計緣正在大殿內看著宗門弟子的晉升名冊,就在這時,沐雪瑤忽然身化遁光來到此處。

“計哥哥!”

沐雪瑤見著大殿之內冇有外人,便大聲喊了句。

計緣放下手裡的冊子,看向她,笑問道:“怎麼了?”

沐雪瑤先是湊過來親昵了一會,然後這才取出兩樣東西。

“今天我剛從南境城那邊回來,然後回來仙獄城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誰?”

沐雪瑤冇說話,右手攤開,手裡赫然是一個靈獸袋以及一張傳音符。

“他?”

計緣逐漸收起臉上笑容,詫異道。

——

(過渡章節,有點小卡文,更新少了點,抱歉,明天就好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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