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真愛嗎------------------------------------------，窗外的蟬鳴還冇到正午那般聒噪，夏槐因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冇敢發出太大動靜吵醒還在熟睡的家人，走到衣櫃前拿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訓服。墨綠色的布料帶著剛洗過的淡淡皂香，她慢條斯理地換上，繫好每一顆鈕釦，又對著鏡子簡單捋了捋頭髮，才背起書包走出房門。，她的小電驢“慢慢”安安靜靜地停在角落，車身是溫柔的米白色，車把上還掛著她隨手係的淺色係布袋，看著格外溫順。這是她騎了好幾年的舊車，性子也跟她一樣慢，啟動起來永遠是不緊不慢的速度，從來不會快一分。也正因如此，初中三年她冇少因為騎車太慢遲到，媽媽嚴麗華不止一次唸叨著讓她換輛提速快的新車，可夏槐因始終不肯。，用慣了的東西，哪怕舊了、慢了，也捨不得輕易丟棄。況且她打心底裡喜歡這樣的速度，風輕輕拂過臉頰，路邊的風景緩緩往後退，不用趕時間，不用慌慌張張，剛好契合她不喜急躁、凡事都遊刃有餘的性子，慢一點，反倒更自在。，跨坐在車座上，輕輕擰動油門，“慢慢”便發出低沉又平緩的聲響，穩穩地向前駛去。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靜，隻有零星幾家早餐店開了門，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嫋嫋升起，混著淡淡的麵香，氛圍格外安逸。她就那樣慢悠悠地騎著，不慌不忙地朝著學校的方向去，全程冇有絲毫催促，足足騎了二十分鐘，才緩緩駛入實驗高中的校門。，鎖好車鎖，夏槐因揹著書包，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向教學樓。路過其他班級的教室門口，她還下意識地往裡麵瞥了兩眼，發現大多班級都隻來了稀稀拉拉幾個人，教室裡空蕩蕩的，全然冇有開學的熱鬨。“奇怪，怎麼都冇什麼人？難道是我今天來太早了？”夏槐因停下腳步，微微歪著頭，在心裡暗自嘀咕。，她才猛地回過神，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想起了昨天睡前隱約記起的事——她所在的宏奧班是學校的重點班，要求比普通班更嚴格，每天要比其他班級早到二十分鐘，還要進行站立早讀，這是實驗高中沿襲了很多年的老規矩，新生從軍訓開始，就要慢慢適應這套嚴苛的作息製度。“真是麻煩，好多規矩。”夏槐因輕輕抿了抿唇，小聲抱怨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無奈，卻也隻能加快了些許腳步，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就聽見裡麵傳來整齊又響亮的讀書聲，朗朗的聲音穿透門板，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看萬山紅遍，層林儘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一個個站得筆直，捧著語文課本大聲朗讀，全身心都投入在早讀裡。唯獨夏槐因，還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與這緊張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不想太過顯眼。，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走廊拐角，閃過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微微發福的身材，挺著顯眼的啤酒肚，腳上還踩著一雙款式普通的涼拖，不用細看，夏槐因就認出這是這一屆出了名嚴格的年級長章國峰。她心裡頓時一緊，生怕被年級長抓到遲到，當即屏住呼吸，趁著章國峰轉頭看向另一側的空隙，腳步輕快又安靜地溜進了教室，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全程冇敢抬頭，萬幸班主任柴昱軒還冇有到教室，總算躲過了一頓說教。，夏槐因下意識地往身後的座位瞥了一眼，座位空空蕩蕩，書本文具一樣都冇有，顯然是還冇人來。她原本冇太在意，可眼看著早自習快要接近尾聲，後桌的位置依舊空著，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煩躁。，本身就不想管太多雜事，可偏偏班裡同學缺勤、請假，都需要班長第一時間向老師彙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個素未謀麵的後桌，總是莫名其妙缺席，平白給她增添了不少麻煩。“要不是因為我是臨時班長，誰願意管這些事，愛來不來。”夏槐因趴在桌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課本的邊角，在心裡憤憤不平地腹誹，滿心都是不情願，卻又不得不遵守班長的職責。，早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同學們紛紛放鬆下來，開始小聲交談。夏槐因收起課本，起身走到班主任柴昱軒的辦公桌旁，語氣平淡地彙報：“老師，我的後桌今天冇來。”

柴昱軒正整理著桌上的教案，頭也冇抬地隨口迴應：“哦好，我知道了，他今天請假了，提前跟我說過。”

聽到這話，夏槐因心裡更是無奈，軍訓第一天就直接請假，這也太過鬆弛散漫了。她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忍不住在心裡小聲碎碎念，對這個從未打過照麵的後桌，又多了幾分不喜，覺得對方實在太過隨性，完全冇有新生該有的樣子。

短暫的課間過後，全體新生前往操場集合，正式開始軍訓。各班教官整齊列隊，身姿挺拔，神情嚴肅，一到場就迅速整隊。夏槐因跟著同學站好隊伍，心裡還在想著早上的煩心事，全然冇留意教官的動向。

直到教官站在隊伍前方，目光掃過全班，沉聲開口問道：“你們班誰是班長？出列。”

夏槐因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隻想把頭埋得更低，假裝自己不存在。可教官的目光格外銳利，根本容不得她躲避，她知道自己躲不掉，隻好輕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聲音小小的應道：“教官，我。”

“哦，是你。”教官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地安排，“以後每天我到操場之前，你提前帶著大家在操場跑一圈熱身，你站在隊伍前麵領隊，聽到冇有？”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直直砸在夏槐因心上，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從小就不愛運動，體育一直是她的弱項，初中時因為成績拔尖，老師對她的體育表現從不上心，每次課間操跑步，她隻要跟老師請假，都會被順利批準，常年不怎麼運動，早就造就了她極度匱乏的運動細胞，彆說帶隊跑步，就算是跟著隊伍跑一圈，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考驗。

“夏槐因，你冇事兒吧？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旁邊的同學李婧書察覺到她的異樣，湊近過來，滿臉擔憂地小聲問道。

夏槐因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迴應：“啊？冇事冇事，我好著呢，一點問題都冇有。”可她心裡早已一片哀嚎，卻也隻能認命，不敢違抗教官的命令。

隨著教官的哨聲響起，夏槐因硬著頭皮走到隊伍最前方，帶著全班同學開始繞著操場跑步。剛開始她還能勉強跟上節奏，可冇跑多遠，就開始氣喘籲籲，胸口傳來陣陣發悶的感覺，雙腿也漸漸變得沉重，每抬一步都格外費力。一圈跑下來，她幾乎喘不上氣，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都顯得虛弱不堪。

教官騎著自行車跟在隊伍旁邊，看到她這副模樣，冇有絲毫心疼，反而笑著調侃了幾句：“夏槐因，你這體質可不行啊，太弱了，看來這領隊的活兒，正好適合你，多練練體質就變好了。”

夏槐因喘著粗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在心裡默默歎氣，有苦說不出，隻能咬牙堅持著接下來的軍訓訓練。

一整天高強度的軍訓下來，夏槐因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雙腿痠痛得厲害，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肩膀因為長時間站軍姿也變得僵硬麻木。回到家後，她草草吃了晚飯，洗漱完畢就躺到了床上，幾乎是沾枕就睡。

大概是白天太過勞累，她當晚做了一個格外溫柔的夢，夢裡冇有嚴苛的軍訓，冇有跑不完的步，隻有安靜的午後和淡淡的花香，畫麵美好又安逸，讓她沉浸其中，一點都不想醒來。

也正因如此，第二天清晨，夏槐因睡過了頭。

等她猛地睜開眼，看到牆上的時鐘時，瞬間慌了神，再也冇有了夢裡的閒適。她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來不及慢慢收拾，胡亂套上軍訓服，簡單洗漱一番，抓起書包就往樓下衝，騎上“慢慢”就朝著學校趕去，這一次，她難得加快了速度，卻依舊改不了骨子裡的慢節奏，等她氣喘籲籲地趕到教室時，早讀已經開始了一會兒。

她快步走進教室，剛進門就一眼看到，自己身後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人，想來就是那個總請假的後桌。夏槐因冇太在意，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剛走兩步，講台上的柴昱軒就叫住了她。

“夏槐因，你稍等一下。”

夏槐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班主任。

“你身後的同學是剛來了，叫甦醒，他不清楚學校學生卡的領取地點，等早讀結束，你帶著他一起去領一下學生卡。”柴昱軒語氣平和地安排道。

聽到這話，夏槐因心裡的不爽瞬間翻了上來，本來昨天軍訓就累得夠嗆，今天還睡過頭慌慌張張趕到學校，現在又要額外幫這個麻煩的後桌跑腿，心裡滿是牴觸，卻還是隻能點頭應下：“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槐因平複了一下心緒，冇打算跟後桌多交流。等早讀進行到一半，她才微微轉過身，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身後的桌麵，語氣平淡又帶著幾分疏離：“同學，一會兒早讀結束，你跟我一起去拿你的學生卡。”說完，不等身後的人做出迴應，她就立刻轉了回去，挺直脊背看著課本，不想再多看這個給自己添了不少麻煩的後桌一眼。

好不容易熬到早讀結束，夏槐因鬆了一口氣，準備轉身提醒後桌出發，可轉頭一看，身後的座位已經空了，人早已不見蹤影。她微微皺眉，剛想推醒旁邊趴在桌上補覺的同學，詢問後桌的去向，就聽見教室門口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輕輕喊住了她。

“夏槐因，這裡。”

她抬眼望去，才發現那個叫甦醒的後桌，已經早早等在了教室門口，姿態隨意，絲毫冇有著急的樣子。

看著夏槐因慢慢走過來，甦醒率先邁開腳步，淡淡開口：“走吧。”那語氣自然又從容，反倒像是他在領著夏槐因去目的地，而不是夏槐因帶他。

夏槐因冇多說什麼，默默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到一個拐角處時，夏槐因看著前方的路線，總覺得不對勁，這並不是平時領取校園物品的路線，她當即停下腳步，開口喊住前麵的人：“同學，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甦醒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夏槐因，眼神平靜，頓了幾秒，輕輕開口：“冇錯，就是這條路。”話音落下，他又微微勾了下唇角，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問道，“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夏槐因被他問得一時語塞，有些不好意思，輕輕點了點頭，可臉上依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冇有顯露絲毫窘迫。

“我叫甦醒，不是同學。”他一字一頓地報出自己的名字，語氣清晰。

夏槐因這才後知後覺地迴應：“哦，我是夏槐因……”

“嗯，我知道。”冇等她把話說完，甦醒就徑直接了話，神情自然，彷彿早就知曉她的名字。

夏槐因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隻想趕緊辦完這件事，連忙開口催促：“快走吧，馬上就要開始軍訓集合了，彆遲到了。”

“好，走。”甦醒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去。

在夏槐因冇有看向他的時候，甦醒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而走在後麵的夏槐因，全程都在心裡暗自納悶：不是說他不知道學生卡在哪裡領嗎，可看他對路線熟稔的樣子，明明比自己還要清楚。她心裡雖有疑惑，卻也懶得深究，隻想著趕緊完成老師交代的任務，之後就跟這個人互不打擾，反正對她來說，這不過是一件順手的小事，辦完就再也冇有關聯。

兩人一路沉默，一前一後走到了操場旁的學生卡領取處，順利幫甦醒拿到了學生卡。眼看軍訓集合的哨聲快要響起，夏槐因冇再多做停留，跟甦醒簡單打了個招呼，就快步走向班級的軍訓隊伍，重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啟了又一天的軍訓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