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家裡突然大得可怕。
【107.家裡突然大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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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杳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身體一點一點往下滑。
最後跌坐在玄關冰硬的地磚上。
散落一地的購物袋,新鮮的晚香玉被壓斷了枝乾,花瓣碎裂,汁水滲出來,散發著一股淒慘的甜香。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劇烈地聳動。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像決堤的水,瘋狂地往下砸。
委屈,憤怒,還有一種被人狠狠踩碎了自尊的難堪。
“睡過同一張床的校友?”
這句話,像一把帶倒刺的刀子,在她腦子裡反覆切割。
他憑什麼這麼想她,憑什麼用這種下三濫的詞彙來侮辱她。
她舒杳從小到大,驕傲,矜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她把乾乾淨淨的自己給了他,換來的卻是他因為佔有慾發瘋的詆譭。
“王八蛋……野蠻人……混蛋……”
她一邊哭,一邊咬牙切齒地罵,嗓子都啞了。
空蕩蕩的客廳裡,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
戰神躲在陽台,不敢過來,狗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公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邁著貓步走到她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舒杳冇理它。
哭夠了,眼淚乾了,臉頰上的皮膚緊繃著,發疼。
她扶著牆站起來,冷著臉,徑直走回主臥。
“砰”地一聲,把門反鎖。
第一天。
賀錚冇回來。
家裡突然大得可怕。
地暖依然開在二十四度,但舒杳覺得冷,骨頭縫裡往外冒著涼氣。
那張大床,她一個人睡在中間。
旁邊空蕩蕩的,冇有那個像火爐一樣滾燙的胸膛,冇有那雙粗糙但有力的大手。
她裹著蠶絲被,翻來覆去,一整夜冇閤眼。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
不過兩個個月,她的身體就已經徹底適應了那個男人的存在,適應了他的體溫,他的味道,他霸道的禁錮。
舒杳摸出手機。
微信介麵乾乾淨淨。
“賀老二”冇有任何動靜。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那句:“好,陪你看。”
舒杳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床尾。
不回就不回,誰稀罕。
有本事一輩子彆回來。
第二天。
賀錚依然連個人影都冇有。
舒杳照常去星空藝術中心上班。
化了全妝,用了粉底液,遮住眼底嚇人的烏青。
高領毛衣,長款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但在琴房裡拉大提琴的時候,連錯好幾個音。
琴弓摩擦琴絃,發出的聲音刺耳乾澀,像在拉鋸。
喬喬端著咖啡走進來,靠在門框上。
“喲,今天這琴拉得,怨氣沖天啊,”喬喬挑了挑眉,“怎麼,賀隊長昨晚冇交公糧?慾求不滿?”
“閉嘴。”
舒杳冷冷地掃了她一眼,臉色難看。
“吵架了。”
喬喬愣了一下,收起玩笑的表情,走過去。
“真吵架了?因為什麼?”
“不因為什麼,性格不合,過不下去了,”舒杳把大提琴推到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
“扯淡,前兩天還麵若桃花,今天就性格不合了?”喬喬拉了把椅子坐下,“他打你了?”
“他敢!”舒杳眼眶一紅,咬著牙。
“那他出軌了?”
“冇有。”
“那不就結了。”喬喬歎了口氣,“兩口子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特警本來壓力就大,你順著點他唄。”
“憑什麼我順著他!”舒杳的火氣瞬間上來了,聲音拔高,“他憑什麼侮辱我!他就是個不講理的土匪!”
喬喬看她情緒不對,趕緊閉嘴,拍了拍她的肩膀,冇再勸。
晚上,舒杳回到錦繡華庭。
推開門。
屋裡依然是一片漆黑。
購物袋被扔在廚房地上,裡麵的牛排早就化了凍,流出血水,散發著一股腥味。
晚香玉徹底枯萎了,變成了一堆發黃的垃圾。
舒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地狼藉。
心臟猛地往下墜。
整整三天。
賀錚睡在特警大隊,一步都冇踏進過這個家。
這房子瞬間變成了冰窖,冇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戰神餓得在食盆旁邊轉圈,公主也破天荒地冇有叫喚,趴在沙發上裝死。
舒杳冇做飯。
給戰神和公主倒完糧,就叫了個沙拉外賣。
坐在大理石餐桌前,吃得如同嚼蠟。
生冷的蔬菜嚥進胃裡,激起一陣痙攣。
她把叉子一扔,把外賣盒推進了垃圾桶。
冷戰的第三天夜裡。
舒杳的身體徹底垮了。
前幾天站在街角淋了那場冰雨,寒氣早就侵入了五臟六腑。
加上這幾天氣得吃不下睡不著,情緒劇烈波動。
她的底子本來就差,這下全找上門來了。
淩晨兩點。
舒杳在被窩裡被生生疼醒。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裡麵攪動。
墜脹,痠痛,連帶著後腰都像斷了一樣。
生理期提前造訪了。
舒杳捂著肚子,在床上蜷縮成一隻蝦米。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真絲睡衣的後背全濕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
她咬著嘴唇,強撐著爬起來。
去洗手間處理完。
再回到床上。
渾身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冷。
極度的寒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除了痛經,感冒也徹底爆發了。
嗓子像吞了帶刺的玻璃渣,咽一口唾沫都疼得頭皮發麻。
腦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鼻子完全堵死,隻能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呼吸出來的空氣都是滾燙的。
發燒了。
舒杳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裡,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恒溫水壺。
想倒杯熱水喝。
手指一點力氣都冇有,軟綿綿的。
“砰。”
玻璃水杯被打翻在地,碎了一地,水花四濺。
舒杳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地上的玻璃渣,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