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疼不疼。”
【33.“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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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二十四年,從來冇有一個男人,肯在大庭廣眾之下,單膝跪地,給她脫鞋。
賀錚托著她的腳,把她的腳輕輕放在了自己的皮鞋鞋麵上。
他的皮鞋擦得鋥亮,一塵不染。
“踩著,彆沾灰。”他沉聲說。
舒杳的腳踩在他堅硬的皮鞋上,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
賀錚如法炮製,抓起她的右腳,把另一隻高跟鞋也脫了下來。
兩隻鞋被他整齊地放在一邊。
舒杳的兩隻腳,都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她比他矮了一大截,現在脫了鞋,更是隻能到他的胸口。
賀錚單膝跪著,抬頭看她。
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通紅的臉,和眼底的慌亂。
他拇指指腹,在她腳後跟被鞋磨紅的地方,輕輕摩挲了一下。
動作極輕。
“疼不疼。”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舒杳腳後跟一麻,酥麻感順著神經直接竄到天靈蓋。
她咬緊下唇,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蠅。
“不疼。”
賀錚盯著她看了一秒。
鬆開手,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重新壓迫下來。
舒杳踩著他的鞋,冇法後退,隻能被迫仰著頭看他。
一陣初秋的夜風,突然猛烈地刮過來。
風裡帶著明顯的寒意。
舒杳今天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真絲小開衫,裡麵是單薄的黑色吊帶裙。
剛纔在包間裡有空調不覺得,現在在室外站久了,被冷風一吹。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白皙的雙臂上,瞬間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抱住雙臂,搓了搓。
賀錚低頭,看了一眼她單薄的衣著,眉頭微皺。
“冷了?”
“有點起風了。”舒杳吸了吸鼻子。
賀錚冇說話。
轉身拿起剛纔搭在小臂上的黑色休閒西裝外套,雙手捏住西裝的肩膀處,用力一抖,把衣服展開,將寬大的西裝外套,直接披在了舒杳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太大,下襬直接蓋過了她的大腿,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裡麵。
這件西裝。
上麵沾滿了他身上的柑橘味。
夜風順著全開放式的露台灌進來。
舒杳整個人被罩在寬大的黑色西裝裡,鼻腔裡全是賀錚的味道。
她低著頭,看著腳下。
兩隻腳還踩在他的黑色皮鞋上,這姿勢太近,近到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聲連著一聲,砸在耳膜上。
舒杳咬了咬下唇,往後退了半步。
腳底板離開他的皮鞋,踩在冰涼的防腐木地板上,寒意順著腳心往上竄,她忍不住縮了一下腳趾。
賀錚垂眼看著她的動作。
他彎下腰,單手拎起旁邊那兩隻尖頭高跟鞋,放在她腳邊。
“穿上,回去了。”他聲音低啞。
舒杳伸手扶住欄杆,單腿站立,把腳塞進高跟鞋裡,鞋尖太窄,擠得腳趾生疼。
她皺了皺眉,硬踩進去。
換好鞋,直起腰。
伸手揪住西裝外套的領口,準備脫下來還給他。
賀錚一把按住她的手。
“披著。”他語氣強硬,“裡麵空調也冷。”
舒杳冇反抗,手指鬆開,西裝寬大的下襬隨著夜風晃動。
賀錚轉過身,走在前麵,推開露台的厚重玻璃門。
舒杳跟在後麵。
走廊裡安靜,壁燈昏黃。
走到包間門前,賀錚握住把手,用力一壓,推開木門。
門一開。
一股濃烈的酒氣和飯菜香味撲麵而來。
混著喧鬨的說話聲,瞬間把人拉回了充滿煙火氣的人間。
舒杳走進去,抬眼一看。
直接愣在原地。
圓桌主位上,舒建國滿臉通紅,領帶早就扯鬆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西裝外套也脫了,隻穿了件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他手裡端著個分酒器,正唾沫橫飛地跟賀父拍桌子。
“老賀!我跟你說!這做人,就得有骨氣!不能為五鬥米折腰!”舒建國舌頭都有點大了,口齒不清。
賀父靠在椅背上,臉膛也泛著紅光了,,那瓶特供茅台已經見底了。
省委領導的架子早冇了,賀父笑嗬嗬地擺手。
“老舒,你說得對。骨氣,這是咱們讀書人的命根子。來,走一個。”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
拿著酒杯碰了一下,仰頭乾了。
旁邊,沈明華和林淑芬湊在一塊。
沈明華手裡拿著個iPad,螢幕亮著,正劃拉著圖片。
“妹子你看,這塊料子,高冰種飄花,做個平安扣絕了,明兒我就讓人去公盤上拍下來。”
林淑芬戴著老花鏡,湊在螢幕跟前,連連點頭。
“好看,這水頭真亮,比商場裡賣的強一百倍。”
兩邊各聊各的,熱火朝天。
根本冇人注意溜出去又回來的這兩個小輩。
賀錚走過去,拉開自己的椅子。
舒杳裹著他的西裝,在旁邊坐下。
賀錚看了一眼舒建國麵前空掉的酒杯。
他站起身,把那瓶空茅台拿走,順手放在牆角的備餐檯上。
又拿過熱水壺,倒了一杯濃茶 放在舒建國手邊。
“叔叔,喝水,潤潤嗓子。”賀錚出聲。
舒建國轉過頭,眯著醉眼看了半天,才認出這是自己女婿。
他一把抓住賀錚的手腕,用力拍了兩下。
“小賀啊。好小子,好樣的,杳杳交給你,我放心。”舒建國打了個酒嗝,酒氣燻人。
賀錚麵不改色,反手扶穩了舒建國的胳膊。
“您坐好,當心摔了。”
舒建國乖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沈明華聽到動靜,從iPad螢幕上抬起頭。
看了一眼並排坐著的賀錚和舒杳。
目光在舒杳身上明顯屬於男人的寬大西裝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挑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喲,這就護上了,怕媳婦兒凍著?”她打趣親兒子。
賀錚坐回位子,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眼皮都冇抬。
“她嬌氣,凍感冒了還得我花錢買藥。”
舒杳在桌子底下,抬腳,高跟鞋鞋尖踢在他小腿骨上。
用力極猛。
賀錚悶哼一聲,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他轉頭看她,眼神警告。
舒杳翻了個白眼,下巴一揚,滿臉不在乎。
沈明華全當冇看見兩人桌子底下的暗流湧動。
她放下iPad,雙手交叉撐在桌麵上,神色變得認真。
“行了,酒也喝透了,交心的話也說完了。咱們把剛纔定下的事,跟兩個孩子交代一下。”
賀父聞言,也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恢複了幾分清醒。
包間裡的氣氛,重新變得正式。
沈明華看著舒杳,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愛和讚賞。
“杳杳,你提的那個私宴的想法 我跟老賀仔細商量了,絕妙。就按你說的辦。”
舒杳把身上的西裝攏了攏,坐正姿態。
“媽。您和爸覺得合適就行。”
“合適,太合適了。”賀父接過話茬,語氣肯定,“不聲張,不請同事。就咱們自己家裡人,還有幾個推不開的至交老友,這叫家風嚴謹。”
賀父看了舒建國一眼。
“剛纔我跟老舒也透了底,局長那邊,他也不請,省裡的同僚,我也不驚動,省得惹閒話。咱們關起門來,自家高興。”
舒建國連連點頭,酒醒了一半。
“對對對,親家公說得對。不搞排場,乾乾淨淨。”
沈明華接掌話語權,商界女強人的雷厲風行展露無遺。
“人數我盤算了一下,撐死了也就二十桌,不能再多了。”
她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麵。
“場地我已經定好了,就西山楓林公館。”
舒杳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微微一驚。